穆菖蒲半跟隨半脅迫的把孫大夫帶去了戶部,等過戶完已經天黑了。


    她滿意的看著手中的地契,笑著對孫大夫揮了揮:“多謝了。”


    孫大夫氣的牙咬切齒:“不客氣。”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那群老夥計跟隨我多年,可不是你隨便就能駕馭的。”


    話音落下,穆菖蒲收起了滿臉戲謔。


    孫大夫很滿意她的表情變化,想著自己總算掰回來一局。


    他才是慈安堂的魂,沒有他在的慈安堂,病人不會滿意,老夥計不會滿意,小丫頭說到底隻是拿到一個空殼罷了。


    他正得意,就聽見了那個讓他無比討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孫大夫,我真的要謝謝你。”


    聽完疑惑回頭,就看見穆菖蒲一臉真誠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忘提醒我,那些老夥計一定會有所動作。”


    “你真的,我哭死。”


    “不過我想你多慮了。”


    穆菖蒲輕笑道:“我屬實沒有想到,你一把年紀竟然如此天真。”


    “你心裏一定認為,離開你的慈安堂什麽都不是,對吧?”


    “可是在我宣布慈安堂易主的時候,你看到那些病人們在意的問題了嗎?”


    “他們一聽說自己還能繼續看病,就沒有說什麽了。”


    孫大夫突然心裏一咯噔,那種不妙的感覺又爬了上來。


    “你什麽意思?”他不肯順著穆菖蒲的思路往下想。


    但穆菖蒲並不打算放過他。


    本來嘛,他不玩那些小動作,現在已經沒他的事了,可他偏偏不老實,那穆菖蒲也不介意讓他輸的更徹底一點。


    穆菖蒲搖了搖手中的地契:“你信不信,你的老夥計們也會和這些病人一樣,安安心心的在醫館裏該幹嘛幹嘛。”


    “換句話說,醫館沒了你,就和一片樹林少了一隻鳥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不可能!”孫大夫徹底破防了,“慈安堂是我一手創辦的,那些老夥計也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他們不可能不管我!”


    穆菖蒲聳聳肩,轉身就往回走。


    “你若是不信,那就明天自己來看看吧。”


    *


    穆菖蒲這邊雖說幾經波折,但好歹有所收獲。


    反觀蘇玉衡那邊,他私自處理秦承恩的人,如今東窗事發了,正在被秦承恩問責。


    “我給你人用,不是讓你拿來做這些事的!”


    “啪”


    他猛然將茶杯砸向蘇玉衡,滾燙的茶水頓時順著蘇玉衡的脖子灌了進去。


    但別看蘇玉衡對穆菖蒲蠻橫那樣子,在秦承恩麵前,他連屁都不敢放。


    即便燙的脫了層皮,他仍然死死咬住牙根沒有叫出聲。


    秦承恩發泄好了,轉念想了一會兒,幽幽道:“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需要你如此大費周章來對付,甚至屢屢敗給她?”


    一提起穆菖蒲,蘇玉衡狠的牙根都是癢的:“這個女人該死!”


    “殿下,您再借我點人吧!她現在想在京城開鋪子,我怎麽能讓她安穩的生活?”


    “我一定要她死!”


    秦承恩眼珠子一轉,半試探半調笑道:“該不會你這大病就是她害得吧?”


    蘇玉衡被戳到痛處,卻又不敢對秦承恩有所隱瞞,隻能屈辱的點了點頭。


    看他這樣,秦承恩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蘇玉衡啊蘇玉衡,你真是個廢物。”


    蘇玉衡咬著牙,再次懇求:“殿下,您也知道我的心酸了,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秦承恩眯了眯眼,心中有了打算。


    “我聽說最近有個女掌櫃的,準備在城門口施粥,還口口聲聲說是朝廷讓她這麽做的。”


    “是她吧?”


    蘇玉衡連忙點頭。


    秦承恩帶著一抹玩味的笑道:“如此人物,我倒要好好見識一番了。”


    蘇玉衡揣摩著他的意思,感覺他不像是要動手的樣子,便小心翼翼試探道:“殿下是準備把她一網打盡嗎?”


    “嘖。”秦承恩皺眉,不耐煩的看向他,“你的腦子裏裝的隻有女人嗎?老子把你扶起來不是為了讓你去玩女人的!”


    “她現在是代表朝廷在施粥,誰敢找她麻煩?”


    “是是是。”蘇玉衡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汗,不敢再多言。


    見他還不至於無藥可救,秦承恩收回了目光,道:“最近就因為她,老二和楚雎這個賤人一天一個新政策,一直跟父皇進言,要求早日推出合理的辦法來解決難民和江南的問題。”


    “父皇顯然已經被說動了,答應讓老二明天去施粥現場考察一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蘇玉衡滿臉寫著睿智,諂媚道:“是不是趁機把二殿下給……”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秦承恩閉上眼不想再看這個蠢貨,隨後還是氣不過,一巴掌打了過去:“殺他?!殺他?!”


    “老子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楚雎把他看的比自己的命還緊,他身邊全是楚雎的暗衛!”


    “而且全京城誰不知道老子跟他掐的最狠,他要是出事老子第一個就要被牽連!”


    “能殺我還用等到今天嗎!”


    秦承恩打累了,坐在一邊大口喘著粗氣,再看見屁滾尿流的蘇玉衡,氣不打一處來:“他的助力是楚雎那種人物,而我身邊全是你這樣的廢物。”


    “我還拿什麽跟他鬥?”


    “我不管你明天用什麽辦法,一定要把施粥現場攪亂,要讓他和楚雎的計劃無法進行!”


    “聽明白了嗎!”


    蘇玉衡連連點頭:“明白了明白了。”


    然後逃也似的下去做準備了。


    秦承恩看向窗外的夜色,天似乎又陰沉了下來,應該是又要下雨了吧。


    漆黑的夜幕中,看不見一顆星星,就連月亮也被雲層藏了起來,隻能看見雲層外泛著的一點點光亮。


    “父皇啊父皇,你都這把年紀了,為何遲遲不肯立儲?”


    “人人都說他秦承翊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可我究竟比他差了什麽?”


    “您遲遲不立儲,是不是也是想考驗我們?”


    “畢竟我可是所有皇子裏除了他以外,唯一有實力的人了。”


    *


    穆菖蒲和林硯舟回到宅子時,其他人已經睡了。


    “起風了,記得關好門窗。”林硯舟叮囑道。


    穆菖蒲抬眼看去,喃喃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京城這個地方……果然是危險和機遇並存的是非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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