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默在接待外客的石頭房見到了康芒斯。


    一推門,康芒斯的目光就射了過來,如同第一次見麵時一樣敏銳。


    “康芒斯,你怎麽來了?”莊默熱情道,“待會帶你參觀一下神教的芝麻聯盟。”


    康芒斯抬起頭,看了看莊默,又看了看邊十三,提醒道:“你沒有穿白袍,也沒有穿黃袍。”


    莊默坐到康芒斯對麵:“你說的太對了!我待會就去換上,在神殿之外,我應該穿白的對吧?”


    康芒斯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他本以為他會狡辯幾句。


    略一沉吟後,康芒斯說道:“是的,是白的。”


    他說話的時候,還輕微笑了一下。


    “我的兄弟,是神有什麽指示嗎?還是教皇大人有什麽指示?”莊默把白袍黃袍的事應付過去後,問道。


    他現在心中想著萬俟運的事情,沒什麽心情跟康芒斯聯絡感情。


    不過他也不會對康芒斯太過敷衍,畢竟格雷西對這位的評價是“平靜的瘋子”。


    這一點,上次莊默向康芒斯借能量時就有所體會。


    他虔誠,敏銳,並且瘋。


    康芒斯往後靠了一下,說道:“我剛從主神殿回來,說起來,你已經很久沒去過主神殿了吧?”


    莊默覺得這話有些奇怪,除了格雷西,大家不是有召見才會去主神殿嗎?


    那教皇大人也沒召見他啊?當然了,他也並不想被召見。


    “對啊對啊,我都很久沒去過主神殿了,”莊默又問道,“所以教皇大人有什麽指示嗎?”


    “你好像很著急,”康芒斯說道,“你有什麽緊迫的事情嗎?”


    他的身體又往後倚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先去了馬城神殿,司鐸告訴我,你在福德市。”


    莊默扯了扯嘴角,康芒斯不是一個除了神和教皇之外什麽都不關心的人嗎?今天怎麽話這麽多?


    當然,他跟康芒斯實際上隻見過一麵而已,實在說不上了解。


    或許康芒斯這是在關心他?畢竟上次的經驗告訴他,康芒斯對於同陣營的人態度非常友好。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福德市,你也知道,神殿的模式已經固化了,我需要大膽創新,為神召集更多的信徒啊!”莊默聲情並茂道。


    康芒斯點了點頭:“你做到了。”


    這時候,莊默才注意到他的坐姿。


    非常隨意地靠在椅子上。


    莊默覺得有些奇怪。


    這個狀態跟康芒斯本人的性格好像有些不符。


    這不會是個冒牌貨吧?


    這種懷疑沒在莊默的腦海中停留太久。


    因為康芒斯的目光看了過來,那種平靜的瘋感不是能演出來的。


    “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康芒斯打破了沉默,“你知道的,我為神做的實在是太少了。”


    莊默扯了扯嘴角:“這是教皇大人的指示嗎?”


    “唔,算是吧,”康芒斯笑道,“那位……教皇大人,指示我們一起做對神教有利的事情。”


    “神指引我們,要盡快奪取大海那麵的基地,那是神將降臨的地方。”


    莊默突然想到,格雷西對飛雲基地沒什麽了解,那康芒斯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神啊!神終將降臨!”莊默話鋒一轉,說道,“芝麻聯盟的擴張遭遇了阻礙,這是在阻礙我嗎?不!這是在阻礙偉大的神教啊!”


    “發生了什麽?”康芒斯說道,“神會保佑你的。”


    “唉,還不是那個飛雲基地。”


    “我好心想跟它建立聯係,它卻整天關著門。”


    “聽說飛雲基地裏有不少我們的兄弟姐妹,他們整天被關在基地裏,能為神做什麽啊?!”


    “這件事實在是困擾著我,連虎子都整天鬱鬱寡歡。”


    “虎子?”康芒斯問道,“虎子是?”


    “哦,虎子是我兒子,”莊默舉起懷裏的小狗,“你瞧,它真的很不開心。”


    康芒斯:“……”


    “我們還是回到飛雲基地的話題吧,”康芒斯說道,“據我所知,飛雲基地的萬俟運跟你來自同一個地方。”


    “對對對……啊?”


    莊默本又是隨口應著,但反應過來後,臉上有了錯愕。


    “你知道什麽?”莊默問道。


    康芒斯聳了聳肩:“你用得著這麽驚訝嗎?神教許多人都知道你來自哪裏,比如左右護法、金蘭、巴爾克、格雷西、還有我。”


    莊默轉念一想,這才是正常的。


    畢竟他的確被動搞出了不少事情,如果紅衣教這些主要人物對他毫無了解,那他就要對紅衣教這個組織產生懷疑了。


    但他覺得不太對勁,跟康芒斯的交流並不像上次一樣舒服,反而有一種怪異感。


    “好吧,萬俟運的確跟我來自同一個地方,但是他好像拒絕跟我進行交流,”莊默攤手道,“都是為神服務的,他這個人怎麽這麽不懂合作的重要性呢?”


    康芒斯笑了一下:“他的確不需要跟你合作,你負責擴張,而他負責的是……神教的娛樂生活。”


    “莊默,我們也不能總是那麽緊繃著。”


    “你加入神教的時間短,還不知道,萬俟運對教皇大人很有用,他總是能搞出一些新鮮有意思的事情。”


    邊十三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神如刀。


    莊默臉上的笑意也漸漸隱去:“康芒斯,你是來為萬俟運說話的?”


    “莊默,你為什麽這樣認為呢?難道你覺得你跟萬俟運之間的關係需要誰來為他說話?唔,看來你不是想跟他合作,而是想幹掉他。”康芒斯說道。


    莊默安撫了一下虎子。


    康芒斯今天表達的態度,還有他的人,都很奇怪。


    莊默發現這場對談一直是由康芒斯主導,這讓他對康芒斯這個人有了新的認知。


    神子康芒斯,果然不簡單。


    但是康芒斯說的這些話,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金蘭或者其他什麽人的意思?


    莊默決定換個策略。


    “不瞞你說,我跟萬俟運有私仇,”莊默看著康芒斯,“不過看樣子,要收拾他,需要經過教皇大人的同意。”


    康芒斯點頭:“的確是這樣的,不過我覺得教皇不一定不同意。”


    這一句話,簡單的幾個字,敲在了莊默的心上。


    這個人,不是康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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