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的日常運轉雖已步入正軌,但對特定資源的需求從未停止。


    這一次,秦酒向瑞克提議,前往一個之前偵察時標記過的、可能存有書籍的小鎮。


    名義上是為孩子們尋找教材,給米爾頓、詹納他們提供參考資料,甚至找些小說調節大家緊繃的神經。


    但秦酒的內心深處,卻藏著一個更明確的目標——根據腦海中那些模糊卻揮之不去的“預感”。


    她總覺得,在那個方向,可能會遇到需要幫助的人,或者說,是值得被納入社區的人。


    內心os:安娜和山姆……原劇裏卡蘿爾被驅逐時遇到的那對可憐人。如果我沒記錯時間線,他們差不多該出現了。不能讓他們像原來那樣……必須帶他們回去。


    瑞克同意了這次外出。


    一方麵確保秦酒的安全,另一方麵,他也需要不時離開高牆,親自感受外部世界的變化,以保持警惕。


    兩人駕駛著一輛加固過的越野車,來到了這處距離監獄不算太遠,但之前並未深入探索過的小鎮邊緣。


    街道死寂,廢棄的車輛如同鋼鐵墳墓,落滿了灰塵和枯葉。


    兩人保持著標準的雙人戰鬥隊形,謹慎地穿行在殘破的建築之間,向著可能存在書籍的圖書館或學校區域移動。


    然而,在經過一幢看起來相對完好的二層住宅樓時,瑞克猛地停下腳步,打了個警惕的手勢。


    裏麵有動靜。


    不是行屍那種無意識的拖遝聲和低吼,而是更輕微、更刻意隱藏的窸窣聲,像是有人在極力壓抑著活動。


    兩人對視一眼,瑞克握緊了腰間的柯爾特左輪,秦酒的手也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袖中的手術刀上。


    瑞克上前,沒有粗暴破門,而是用指節輕輕敲了敲緊閉的、漆皮剝落的房門。


    短暫的死寂後,樓上傳來一陣急促卻壓抑的腳步聲。


    接著,一扇二樓的窗戶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一張年輕女人的臉露了出來,她臉色蒼白憔悴,嘴唇幹裂,深棕色的頭發雜亂地束在腦後,眼神裏充滿了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恐懼和審視。


    “我們……我們沒有多少東西……請離開……”


    女人的聲音顫抖,帶著哀求。


    “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


    瑞克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而不具威脅,“我們在找書,任何書籍。”


    “如果有,我們可以用食物交換。”


    女人——安娜,猶豫著,緊張地看了看瑞克和他身後看似嬌小無害的秦酒,似乎在評估風險。


    食物這個詞顯然觸動了她。


    片刻後,她似乎下了決心,從窗口扔下來一個小小的、用破布包著的東西。


    那東西骨碌碌滾到瑞克腳邊。


    他謹慎地撿起,打開破布——裏麵是一個有些幹癟、表皮起皺,但依舊能看出是蘋果的水果,甚至隱隱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酸味。


    內心os:蘋果!真的是他們!


    秦酒的心髒猛地一跳,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她仔細觀察著那個蘋果,又抬頭看向窗口那張緊張的臉,心中更加確定。


    瑞克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蘋果,眼神銳利。


    他沉聲道:“謝謝。”


    “我們能進去談談嗎?”


    “或許,你們需要幫助,而我們可以提供。”


    又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後,樓下的大門從裏麵被打開了一條縫。


    瑞克和秦酒側身迅速閃了進去,立刻背靠牆壁,銳利的目光掃過昏暗的室內。


    屋內家具淩亂,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角落裏有簡單清理過的痕跡。


    開門的正是安娜,她身邊站著一個同樣年輕、但臉色更加蒼白、嘴唇因痛苦而緊抿的男子——山姆。


    他的右臂極不自然地垂著,肩膀處腫脹明顯,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瑞克的目光立刻鎖定在山姆脫臼的肩膀上。


    “他需要幫助。”


    瑞克用的是不容置疑的陳述句,帶著前警長特有的權威感。


    安娜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掙紮,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們昨天想找點水,遇到了行屍,他為了推開我,被撞倒,肩膀磕在了門框上……”


    瑞克收起槍,走上前。


    “讓他躺到那張桌子上去。”


    他指揮道,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處理日常事務。


    山姆在安娜的攙扶下,忍著劇痛躺在了積滿灰塵的餐桌上。


    瑞克檢查了一下脫臼的位置,雙手穩定而有力地扶住山姆的肩膀和手臂。


    內心os:經典複刻。


    秦酒在一旁默默看著,心裏吐槽,但同時也握緊了武器,警惕地留意著樓梯和門口的動靜。


    隻見瑞克深吸一口氣,動作迅猛而精準,利用巧勁一拉一推——


    “哢吧”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伴隨著山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脫臼的關節已然複位。


    山姆大口喘著粗氣,嚐試著動了動胳膊,雖然依舊疼痛,但那種關節錯位的劇痛消失了。


    臉上露出混雜著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驚喜:“好……好了?謝謝!謝謝你,先生!”


    瑞克隻是用旁邊一塊相對幹淨的布擦了擦手,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他沒有立刻詢問蘋果的事情,而是看著這對顯然經曆了太多磨難的年輕情侶,問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奠定社區接納基礎的三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重的力量,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


    “第一個問題:你們殺了多少行屍?”


    安娜和山姆對視一眼,山姆掙紮著坐起來,回答道:“記不清了……很多。主要是為了逃跑和自衛。”


    “第二個問題:你們殺了多少人?”


    瑞克的藍色眼睛如同探照燈,緊緊鎖定他們的表情。


    安娜猛地搖頭,聲音急切而真誠:“沒有!我們發誓,沒殺過活人!我們一直躲藏,盡量避開其他人……”


    “我們隻是想活下去……”


    瑞克緊緊盯著他們的眼睛,似乎在分辨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評估著話語中的真偽。


    幾秒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為什麽?”


    山姆愣了一下,看了看身邊緊緊抓著他衣角的安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被治好的手臂,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堅定:“我們……我們隻是想兩個人,一起活下去。”


    “不想傷害別人,也不想被別人傷害。”


    沉默籠罩了房間。


    瑞克的目光在他們之間逡巡,最終,他眼中的銳利和審視稍稍緩和,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評估。


    他轉向秦酒,用眼神征詢她的意見——這不僅是尊重,也是一種默契。


    秦酒一直在仔細觀察。


    這對年輕人雖然狼狽不堪,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疲憊,但底色是清亮的,沒有那種掠奪者常見的渾濁、瘋狂或算計。


    他們的互動自然,彼此依賴,符合情侶的身份。而且,那個蘋果……


    內心os:他們能拿出水果,哪怕隻是幹癟的,也意味著他們要麽有獨特的儲存方法,要麽……知道哪裏能找到。


    在這個連幹淨食物都稀缺的時代,任何與可持續食物來源相關的線索都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他們就是我要找的人。


    她對著瑞克,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瑞克明白了。


    他重新看向安娜和山姆,語氣不再那麽緊繃,帶上了一絲屬於社區領袖的沉穩:“我們有一個社區,有堅固的圍牆,有相對穩定的食物來源,有醫生。”


    “如果你們願意遵守我們的規則,貢獻自己的力量,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


    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瞬間淹沒了安娜和山姆。


    安娜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捂住嘴,不住地點頭:“願意!我們願意!謝謝!謝謝你們!”


    山姆也激動地連連道謝,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在返回監獄的路上,經過簡單的交談,秦酒和瑞克得知,安娜和山姆來自一個早已失散的小型幸存者隊伍。


    他們在逃亡途中偶然發現了一個半荒廢的私人溫室,裏麵有幾棵頑強存活的蘋果樹。


    山姆小時候在祖父母的農場待過,懂得一些基礎的果樹養護知識,他們靠著那些蘋果和溫室裏找到的少量罐頭撐了一段時間。


    但最終還是在尋找更多物資時與大隊伍走散,被困在了這裏。


    內心os:基礎果樹養護!這就夠了!赫謝爾的農場加上可持續的水果來源……這才是末世裏真正的寶藏!


    秦酒內心振奮,救下他們,不僅改變了他們悲慘的結局,更是為社區的未來添磚加瓦。這趟出來,值了!


    瑞克雖然表情依舊沉穩,專注於駕駛,但眼神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相互依偎、對未來重燃希望的年輕情侶,又看了一眼身旁似乎心情不錯的秦酒。


    在這個危機四伏、人性備受考驗的世界裏,每一次安全的回歸,每一次新成員的謹慎加入,都像是往名為“希望”的天平上增加了一枚小小的、卻至關重要的砝碼。


    而秦酒那看似隨性卻往往帶來意外收獲的行動,再次證明了她對於這個社區不可或缺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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