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壯漢的手指帶著令人作嘔的溫度,即將觸碰到秦酒那仿佛一碰即碎的臉頰。


    他眼中充滿了誌在必得的淫邪光芒,完全沉溺於這唾手可得的“戰利品”帶來的快感中,警惕性已然降到了最低。


    就在那指尖距離皮膚隻有毫厘之差的瞬間——


    秦酒眼底所有的偽裝如同脆弱的冰麵般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煉了十年生死、冰冷到極致的堅毅與殺伐果斷!


    她一直微微顫抖的身體驟然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勁弓!


    一直隱藏在袖口中的手術刀,如同毒蛇出洞,帶著一道冰冷的寒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向上斜掠!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光頭壯漢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驚愕和無法置信。


    他感覺到喉間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隨即是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的觸感。


    他下意識地想低頭,想捂住脖子,想發出聲音,卻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視野迅速變得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


    秦酒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在手術刀劃破對方喉管的同一時刻,她的身體已經如同靈貓般向側後方疾退,最大限度地遠離這個即將倒下的威脅,也為瑞克和肖恩讓出了射擊視野。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從柔弱小白兔到致命狩獵者的轉變,隻在呼吸之間!


    而幾乎就在秦酒動手的同一刹那,仿佛心有靈犀——


    “砰!砰!砰!砰!”


    四聲幾乎重疊在一起的、震耳欲聾的槍聲,如同死神的咆哮,在狹小的酒吧內轟然炸響!


    瑞克和肖恩,這兩個曾經彼此猜忌、險些決裂的男人,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刻入骨髓的戰鬥默契!


    瑞克的槍口噴出火焰,子彈精準地射穿了那名剛剛踹門而入、站在光頭壯漢左側的持槍者的眉心!


    沒有絲毫猶豫!


    肖恩的動作更快,更狠!


    他幾乎是在秦酒動的同時就扣動了扳機!


    第一顆子彈直接掀翻了站在光頭右側的那個持槍者的天靈蓋!


    第二顆子彈毫不停歇,如同長了眼睛般,射向了後門口那個剛剛反應過來、正要舉槍的刺青男!


    子彈從他張大的嘴巴射入,帶出一蓬血霧和碎骨!


    最後一個槍聲來自瑞克,他調轉槍口,在“肥仔”驚恐地試圖抬起獵槍時,一槍命中了他的心髒!


    槍聲的回音在酒吧內嗡嗡作響,混合著濃烈的硝煙味和瞬間彌漫開來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五個剛才還氣勢洶洶、充滿威脅的生命,此刻已經變成了地上五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酒吧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赫謝爾粗重驚恐的喘息聲。


    秦酒退到了牆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微微喘息著。


    握著手術刀的手垂在身側,鋒利的刀刃上,一滴殷紅的血珠正緩緩滑落,滴在地板的灰塵上,暈開一小朵暗色的花。


    她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殺人後的恐懼,隻有一種深沉的、仿佛完成了某項必要任務的麻木和平靜。


    這種表情,與她此刻沾染了點點血跡、依舊美麗脆弱的外表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瑞克緩緩放下舉槍的手,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有些發白。


    他第一時間看向秦酒,目光裏充滿了後怕、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沉甸甸的心疼。


    他看到了她手刃敵人時的果決,也看到了她此刻眼底那片荒蕪的麻木。


    他難以想象,這個看起來如此嬌柔的女孩,是如何在瞬間爆發出那樣精準而冷酷的殺傷力。


    更難以想象,她曾經經曆過什麽,才會對這樣的生死搏殺如此……習以為常。


    他快步走到秦酒麵前,聲音因為緊張和情緒波動而有些沙啞:“秦!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想伸手去碰觸她,確認她的安全,卻又有些不敢,生怕驚擾了她。


    秦酒抬起眼,看向瑞克,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我沒事,瑞克。”


    她的目光越過瑞克的肩膀,看向了依舊站在原地,持槍姿勢還未完全放鬆的肖恩。


    肖恩也正看著她。


    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那裏麵有無需言說的、對剛才那場完美配合的認可。


    有殺戮過後尚未完全平息的暴戾,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滾燙的心疼和一種失而複得般的後怕。


    他看著她臉上沾染的別人的血點,看著她依舊平靜卻難掩一絲疲憊的眼神,看著她纖細身影靠著牆壁、仿佛隨時會倒下的樣子……


    剛才她主動走向光頭壯漢時,那副脆弱獻祭的模樣,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再次狠狠刺穿了他的心髒。


    他猛地收槍入套,大步流星地跨過地上的屍體,幾乎是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走到了秦酒麵前。


    瑞克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步。


    肖恩在秦酒麵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那雙剛剛奪走兩條人命、還帶著硝煙味和血腥氣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秦酒纖瘦的雙肩。


    他的力道有些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酒被他抓得微微蹙眉,抬起頭,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翻湧著激烈情緒的眼睛。


    “你他媽……”


    肖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死死地盯著她,仿佛想用目光將她釘在原地,永遠不再涉足任何危險,“……下次再敢這麽幹,我……”


    他想放狠話,想說“我饒不了你”,想說“把你綁起來”,但話到嘴邊,看著她還帶著血跡的蒼白小臉,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所有的憤怒和警告,最終都化為了一種更深沉、更無力的東西,堵在他的喉嚨裏。


    他猛地用力,將她整個人緊緊地、幾乎是粗暴地按進了自己懷裏!


    秦酒的臉頰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堅硬而滾燙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裏那如同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快得嚇人,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悸動和一種她從未在肖恩身上感受到過的、近乎恐慌的情緒。


    他身上濃烈的硝煙味、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將她完全包裹,這是一種充滿了侵略性和危險的氣息,但此刻,卻奇異地帶著一種……


    不容置疑的保護和一種失而複得的確認。


    秦酒僵住了,身體微微緊繃。


    在她上一個世界,從未有人在她“完成任務”後,給予這樣的反應。


    通常隻有冷漠,或者更深的戒備。


    瑞克站在一旁,看著肖恩這近乎失態的擁抱,沒有阻止,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複雜的了然和釋然。


    他理解肖恩此刻的心情,因為他也同樣心疼和後怕。


    肖恩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環著她,越收越緊,仿佛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裏,才能確認她是真的安全,真的還在。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沉重而灼熱。


    秦酒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那細微的顫抖。


    她僵硬的身體,在他這近乎窒息的擁抱中,一點點軟化下來。


    她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隻是任由他抱著,感受著這份陌生的、滾燙的、帶著血腥氣的……守護。


    過了許久,肖恩才像是終於平複了胸腔裏那狂亂的心跳,手臂的力道微微放鬆,但他並沒有立刻放開她。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低語道:


    “……沒有下次了,聽見沒有?”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是暴怒,更像是一種……近乎懇求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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