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斜且溫暖的傾瀉在校園,遠處的灰色教學樓,路邊的綠草都染上了茜色,一男一女兩個學生踱著步並肩走在一條鵝卵石小道上麵。


    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半米左右,看上去是屬於朋友的範疇。


    “這裏走過去就是操場,就在你們操場旁邊。”文清舒把頭偏向陳文遠所在的方向,微微笑著說道。


    她是真把自己當做向導。


    “是嗎?”陳文遠心不在焉的回應道,他此刻注意力全部在不遠處那迎風飄曳的粉紅色內衣上麵。


    不知不覺間,他們竟然來到了女生宿舍。


    其實這裏用“來到”並不準確,準確的說應該是“路過”,畢竟目的地是操場。


    文清舒覺察到了自己這位徒弟在走神,於是好奇地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然後臉頰就浮現出一抹緋紅。


    自己的內衣此刻正晾在陽台上麵。


    長吐一口氣,她一麵加快腳步,一麵在腦海裏謹慎地構思措詞,準備提醒自己這位徒弟注意影響,不要被人當做流氓。


    就在她欲言欲止的時候,陳文遠先一步開口了:“你們女生宿舍對麵就是男生宿舍啊!”


    聽著徒弟羨慕的語氣,文清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憤憤地埋怨道:“也不知道學校當初是怎麽設計的,害得我們隻能把窗簾拉上,怪不得。”


    “有人用望遠鏡?”陳文遠笑著問道。


    “你怎麽知道?”文清舒語氣帶著驚訝,然後深深打量了一眼旁邊這位男生,試探性詢問道,“你這樣做過?”


    “想過,可惜沒有機會去實施。”陳文遠長歎了一口氣,神情頗為遺憾。


    聽到這話,文清舒再次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將來你因為耍流氓被抓緊警察局了,千萬別說是我徒弟。”


    “現在沒有流氓罪了,隻有猥褻婦女罪。”陳文遠提醒道。


    “不是差不多嗎?”文清舒無語道。


    “完全不一樣。”陳文遠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隨即認真給這位小師父科普起這兩種罪的差別。


    看見這位徒弟說得頭頭是道,文清舒下意識跟對方拉開一節距離,心中也生氣幾分警惕,總覺得終有一天自己的貞操會被這家夥奪取。


    武俠片裏不是經常這麽演嗎?冷冰冰的仙子師父如果收了一個痞子徒弟,結局大抵會從師徒變成夫妻。


    悄悄認真打量起身邊這位男生,她是越想越有可能,於是又拉開一小步距離。


    看到文清舒突然對自己避之不及,陳文遠頓時哭笑不得:“不是,你不會把我當作流氓了嗎?”


    “難道不是嗎?”文清舒故意冷著臉說道,好掩飾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不給對方辯解的機會,又冷笑道:“正經人誰會了解得這麽清楚。”


    “也是。”因為對方說得有點點道理,陳文遠也懶得辯駁,然後似笑非笑地說道,“你知道就好。”


    “你知道就好?”


    文清舒微微一愣,而後臉上露出幾分鄙視和不屑:“我發現你這人挺自戀的。”


    “沒辦法,長得太帥的,性格也好,未來更是可期。”陳文遠歎了口氣,表情嘚瑟。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番話來,文清舒隻會認定對方臭美,心裏沒有半點逼數。


    但是因為是自己的徒弟,反倒被逗笑了。


    主動把距離拉近,她好奇地問道:“你在班上也是這麽逗比嗎?”


    “......很少。”陳文遠想了想才回答,歎氣道,“盡興而為是需要很多條件的。”


    “......也是。”文清舒仔細思考幾秒,覺得這位徒弟這話很有道理,再次看向他的臉龐。


    也許是因為被夕陽覆蓋,竟然帶著幾分蕭瑟之意,讓其愈發覺得這人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至少不同於自己周邊那些故作成熟的同齡人。


    或許是知道自己看得有點久,見對方看過來,少女立馬把頭轉向另一邊,然後一邊慢慢走,一邊講著發生在身邊的趣事。


    陳文遠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給出一兩句經典點評,把對方逗得哈哈大笑。


    如此一來,反倒像是朋友之上了。


    ******


    見文清舒跟一個男生有說有笑,表現親密,認識文清舒的人都瞪大的眼睛,紛紛想到那個傳聞,然後上下打量起陳文遠來,心襯:“莫非這人就是她的那個地下男朋友?”


    因為對方容貌俊美,身材修條,兩人看上去是郎才女貌,自然是越想越有可能。


    注意到這些異樣的目光,文清舒再次悄悄跟陳文遠拉開一點距離,說話的聲音和臉上的笑容被抑製住。


    這一幕在眾人看來,當然是做賊心虛,於是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想。一位原本還心存幻想的男生,此時便黯然離去,勇氣已經不重要了。


    把視線從那個高大背影收回來,陳文遠笑著問道:“要不要借徒弟我胳膊一用?保證以後再也沒有人跟你表白。”


    看著自己這個十分自戀的徒弟,文清舒麵無表情地說道:“你想得倒是美。”


    來到操場旁邊一處斜坡,她就地坐在草地上麵。


    陳文遠走到文清舒旁邊坐下,望著操場上的正在踢球的學生,小聲問道:“是不是不舍?”


    “嗯。”文清舒輕微點了一下頭,想到今天是在校最後一天,自然是有些難過。


    隨後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笑著說道:“本來就打算自己一個人隨便逛逛的。”


    文清舒的高興肉眼可見,陳文遠卻在心中歎了口氣。


    因為他知道薑月瑤和陶夭夭肯定想過跟自己一起逛校園,隻是自己並沒有給她們開口的機會。


    風吹拂而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形成了一副靜止的畫麵。


    過了不知道多久,也許隻有十來分鍾,也或許是半個小時,文清舒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側頭對著陳文遠說道:“徒弟,我送你到校門吧!”


    “嗯。”陳文遠沒有客氣。


    兩人來到市一中校門口,文清舒揮手道別。


    “拜拜。”


    陳文遠沒有立馬回應,而是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出聲問道:“對了,你有手機嗎?”


    因為這位師父的打扮是一眼可見的貧窮,所以他才先要確定一下。


    “有。”文清舒點了點頭,快速從校服上衣口袋裏摸出了一台諾基亞功能機,主動問道,“你電話是多少。”


    聽到陳文遠念出他的電話號碼,又立馬把自己電話號碼說了出來。


    陳文遠存好文清舒電話,看到手機qq有未讀信息便點開,隨即臉上有了笑容。


    見他這樣,文清舒好奇地問道:“在看什麽?笑得這麽燦爛。”


    “女朋友在抱怨她老漢。”陳文遠如實回答道。


    “......哦。”


    “拜拜,我走了,有空聯係。”


    “嗯。”


    目送自己這位徒弟走上公交車,文清舒心裏有了些許傷感,她心中剛剛萌牙的愛情種子就這麽死掉了。


    透過車窗玻璃,看著夕陽籠罩下的小師父,陳文遠吹了吹劉海。


    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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