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天旋地轉,於昊又回到那座可以眺望斷崖塔廣場的海島,但這次他卻不能看到布滿青苔的石階。


    因為它出現的地方在島嶼沙灘側麵,若將島嶼俯視圖比喻成於昊前世的量角器,那他現在的位置就在量角器最靠近直線的弧形邊緣。


    這個位置,通過近乎於直線的海崖能很輕易的觀察到海島另一側的沙灘以及海崖頂端那座孤傲聳立的黑石塔。


    於昊欣賞海景,考核的人也陸續來齊,丹鳴作為道門清修的女子,她隻是向於昊點點頭,但是吳主和劉韻可不會讓於昊繼續享受美景,很快就靠攏上來。


    打完招呼,三人有說有笑的聊了開來,一番交談於昊才知道資質和傳承到底代表著什麽。


    少年的談話沒有什麽隱藏修為的心機,他很輕易就知道劉韻現在已是聚氣圓滿,而吳主也到聚氣後期。


    當於昊說出自己是聚氣初期時,兩人很驚訝。


    因為他們了解到上次考核排名於資質掛鉤,在資質差不多的情況下才會以文試排名。


    按理說於昊排名在陸慶前麵,再加上喬府的支持,像情報中陸慶一樣到聚氣中期應不是什麽難事,但現在於昊才聚氣初期就有些不和常理了。


    可兩人吃驚的正主卻沒有多為此煩惱,因為於昊早就從甜甜那裏知道,他現在的靈液存量,其實比起普通聚氣後期差不了多少。


    之所以有著如此多的靈液儲備量,那是因為於昊用了喬風為他準備的突破靈藥修煉,他不知喬風的提攜有什麽用意,但他還是很感激喬風的照顧,為了迎合老道的因果論,少年隻能將恩情記在心裏。


    劉韻和吳主沒有拿於昊同倒數第一的張澤比,是因為他們沒有張澤的資料,至於為什麽沒有資料,二人也是心知肚明。


    早在四月初一下午,劉韻去吳府時二人就已經知道張澤的身份,所以二人自然明白資料很可能已經被張家封鎖。


    和二人對張澤修為好奇一樣,張澤他們一群人對於昊的修為也很好奇,畢竟喬風的兒子喬軒對信息處理這一塊還是很到位的。


    在眾人交流修煉心得中,朝陽拉長的影子慢慢縮短,想是到了考試時間,一紅袍官服老者突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老者身上補子秀的仙鶴與頭頂帶的七梁朝冠,體現他不俗的地位,這老者便是張正。


    張正用三角眼,看向眾人,似乎有些不喜眾人的喧嘩,喝道:“鬧騰什麽,考核就要開始了,成何體統。”


    聲音中帶有長居高位的官壓,即便於昊都是心頭一震,更何況其他人,眾人立刻收聲,聽張正下麵的講話。


    “嗯,不錯,都到了聚氣,那下麵考核應會快些。”張正板著一張老臉說道。


    雖然張正話是這麽說,但視線還是在於昊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至於張正為何知道眾人修為,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玄境修士,凡境的人玄境一感知便曉修為。


    沒有人敢插張正的話,因為張正不是喬風,那一張古板考究的臉擺在那,就讓氣氛很嚴肅。


    看著老實的八人,張正滿意點頭,伸手指向海崖下唯一礁石,道:“這場考核很簡單,就是靠自己的力量到海中那塊礁石上。不要想著遊過去,礁石附近有禁置,凡身在水下者,送回沙灘,也不要想借助他物,我會在斷崖塔頂觀察。”


    “啊~”


    眾人聽到此話,發出一陣錯愕驚呼。


    韓凡為難且緊張道:“張..張首府,這..這如何辦得到。”


    張正一瞧是韓凡問話,耐心回答:“如何辦不到,氣運腳底,便可踏水而行。”


    說完張正就緩緩消失,空中傳來他的聲音:“考核不限時間,離島的方法和進入哪個勢力,礁石上打坐便可知,若無法上去就在這島上待著吧。”


    八人聞言麵麵相覷,趕緊開始嚐試,於昊也不例外,甚至異常興奮,因為如今他終於能夠在現實中用出前一世遊戲裏才有的輕功水上漂。


    可他還沒有氣運腳底,就看見韓凡,已經踏水而行,緩緩的向礁石走去,一步步都是踩在海浪的最高處,就如大海推著他前行。


    眾人羨慕不已,當然在場的人都加入了勢力,除了張澤和於昊外,其他幾人的底細雖然啟靈之前被雪藏,但啟靈之後也查了出來,都知道韓凡是先天道種,心中也是感歎這就是天賦。


    劉韻見韓凡已經走去,自然不甘示弱,也踏水而行,與韓凡不同,他的腳步更加凜冽,仿佛這海水就是蠕動的冰麵,而他則是腳踩冰刀滑行其上。


    有著二人開路,後麵的人接連效仿,各自以不同的姿態行走在海上,真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這些姿態裏於昊卻是最狼狽的那個,他在海麵上一步一晃悠,似哪一步沒踏好就會摔入波濤之中,之所以會這樣,因為他對靈氣控製不是很好。


    於昊的腳才踏在水麵上,他就明白腳下不起眼的微波是多麽煩人,波紋的震動會導致腳下靈氣不穩定,那就要耗費心神控製才行。


    想當初在桃林的時候,他可是花了半日時間,才做到靈氣不外放,現在遇到如此複雜的海浪,他又如何能將靈氣運轉自如呢。


    正因如此片刻之後,也隻有他還在海麵上搖搖擺擺,而其他人已在礁石上盤坐,就連排名比他差的陸慶和張澤,過這海麵也是異常順利。


    於昊花了不短的時間,才到礁石周圍,但這裏卻是最麻煩的地方。


    礁石的存在使水流更加變幻莫測,時緩時急,這樣靈氣就更加難以控製。


    盡管少年努力控製靈氣,奈何還是成為海浪的手下敗將,一個較大的回水浪翻來,他便從水上摔落到海下,噎了幾口齁鹹的海水,然後就被禁置傳回到了沙灘上。


    渾身滴著海水,於昊從沙灘上站起,看著礁石上已經盤膝打坐的七人,他沒有沮喪,毫不猶豫向大海邁去。


    他心中就隻有過關,因為那塊礁石對於他來說不僅是考核,更是完成心中執念的起點。


    一遍又一遍,到了中午於昊依舊沒有成功,因為踏水而行和打拳不一樣,海水時刻變化,於昊即便再努力,但踏水而行依舊艱難。


    當於昊不信邪般再一次踏入海麵時,礁石上韓凡站起身來,看了還在岸上的黑袍少年一眼,對海崖拜了三拜後,口中念叨了兩下,憑空消失。


    於昊知道韓凡應該是完成考核回去了,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再此踏上海麵的腳步。


    於昊沒走兩步,劉韻也醒來,他看著於昊搖搖頭,也對海崖三叩首,嘴裏念叨了什麽消失了。


    時間飛逝,於昊無數次的嚐試,現在已是晚霞出現,他始終沒有成功。


    從早上到黃昏,於昊經曆了各種眼神,有無視,有輕蔑,有疑惑,有支持,可他都不在意,他的眼裏隻有那礁石。


    此時於昊道士發髻已經散亂,齊肩的頭發滴著海水,臉上與身上更沾著沙粒,但他目光卻盯著那空無一人的礁石,依舊向海麵行去


    張正一直在斷崖塔看著於昊,沒錯他沒有看別人,就算是張澤和兩個天才他都沒看,他在看於昊,關注這個連靈氣都控製不好的家夥。


    張正雖知道資質好很重要,但是人的毅力與堅持更加重要,天才可以敗給困難,理想可以敗給困難,可有毅力的人不會。


    他曾聽聞斷崖考核曆史上出現過十天才通過這考核的人,但那人最終卻成為明道強者,現在還坐在經閣二樓看書。


    雖然說張正比於昊年齡大了許多,但是他卻很欣賞於昊的毅力,因為他始終沒有看到於昊有放棄的意圖。


    有些時候欣賞一個人無關黨派,爭鬥,種族,年齡,而是某人做得這件事,能不能觸碰到心中那個點罷了。


    張正搖搖頭出現在沙灘,看著於昊再一次回到沙灘,開口道:“你也餓了一天了,吃了飯,明日再去試。”


    說著張正拿出一個袋子,放在沙灘上,道:“這是幹糧。”


    於昊站起身,向張正躬身抱拳,道:“謝張首府,小子有些問題不知可否向您請教。”


    張正背手看著於昊,認真問道:“你應知我與喬風是敵對,為何敢問我問題。”


    於昊依舊抱拳,道:“我相信張首府這等肚中能撐船的人物,自然不會和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計較,因為您定知曉無論是哪個派係有強者誕生,都是大明的一份力量。”


    張正對於昊更加欣賞,這也讓他有些感歎,若此子不是喬風的師侄該多好。


    張正古板的老臉浮現難得的笑意,道:“你這小子給人帶高帽的本領倒是厲害,說吧,什麽問題。”


    於昊看了看礁石,道:“大人,請問是不是隻要不遊泳,或者借助他物,什麽辦法上礁石都可以。”


    張正一愣,他還以為於昊讓他指點通過之法,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問題,有些遲疑道:“自..然是。”


    於昊得到答案,狡黠一笑。


    張正一陣心虛,覺得自己似乎上了當,可他始終搞不懂到底哪裏不對勁。


    於昊走到張正前麵,彎腰拿起裝著幹糧的袋子,道:“張大人,我覺得今晚我能上礁石,所以這吃食我就帶走了。”


    張正錯愕道:“小夥子,幹糧泡了海水,可就難吃了。”


    沒等張正將話說完,於昊就飛快衝向大海。


    看著於昊的架勢,張正搖搖頭,似已預料到了結果,重新取出一包幹糧,放到沙灘上,等著於昊回來。


    可他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隻見於昊剛要到水上時直接跳起,竟上了海崖。


    這時於昊聲音遙遙傳來:“不會的...,張大人...,謝謝您...”


    海崖雖直,可並不光滑,上麵有很多突起的石塊,於昊將靈氣集中在腿上增加爆發力,使得他能在這石塊間騰挪,並朝著斜上方跳轉,就如靈猴攀岩,很顯然這樣靈氣控製可比走海麵簡單太多。


    於昊見快到自己預算好的高度,在最後一次跳躍時,他將靈氣全灌注到腿上,與崖麵接觸的瞬間,腳下猛的把所有的力道釋放。


    “咚”


    一記悶響,於昊腳下石塊裂開,黑衣少年頭發飄灑著海水,手裏拿著幹糧袋,如火炮一般衝出,而這人肉火炮的目標正是海崖下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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