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為了印證霍啟民的猜想,院子裏忽然有夥計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二爺!”那夥計慌慌張張的衝進前廳,險些被門檻絆倒。


    霍啟民頓感一陣惱怒,嗬斥道,“有事就說,天塌了有老子頂著!你做什麽慌慌張張的?”


    夥計趕忙說道,“許、許先生親自帶人過來。”


    “哪個許先生?”霍啟民聽到那個‘許’字,也頓時慌張起來。


    夥計趕忙回道,“是許誌祥,許先生啊。”


    聞聽此話,霍啟民眼前一黑。


    “竟、竟然親自找過來了……”


    霍啟民聽到許誌祥的名字,不禁囈語著,連退數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幸虧夥計機靈,早有防備,趕忙上前扶了一把,才提醒說,“二爺,鍾先生還沒到,我們要不要打電話催一催啊?”


    霍啟民胸悶氣短,被夥計扶著坐到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催什麽,別人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我什麽時候教你們要依靠旁人活著了?”


    夥計急的額角冒汗,又問道,“那、那我們關門謝客?”


    言下之意,暫且做個縮頭烏龜,無論許誌祥如何鬧,都不開門。


    若是對方敢翻牆,那隻能撕破臉伺候了。


    然而他們這位二爺,顯然不是願意做縮頭烏龜的脾氣,立時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怒道,“謝你妹的客!把堂口鋪子的夥計都叫回來!我就不信,他許誌祥一個經商的書呆子,還敢跟我這個下三流的地痞來硬的!”


    聞言,一直六神無主的夥計,見他們二爺硬起來,頓時覺得自己也行了,趕忙點頭道,“小的這就去辦!”


    說罷,那夥計又急匆匆的跑走了。


    結果那夥計走了沒多久,霍啟民又一屁股摔坐到了椅子上,心說完了完了,許誌祥雖然是經商的腦子,但架不住許家家大勢大啊!


    霍家雖然也名聲大噪過,在北丘市也做過風吹不動、雷達不散的地頭蛇,但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自打他金盆洗手,不再盜墓之後,這方麵的生意就越發慘淡了,如今也隻靠著兩個古董鋪子勉強支撐,手下有本事的夥計早已各奔東西。


    而想到霍家的其他生意,那些開在各個城市的酒莊,霍啟民事越發的頭大如鬥。


    憑許家的勢力,隻要許誌祥想,那真是分分鍾就能讓他破產!


    今晚,這場群毆估計是毆定了!


    雖然逞凶鬥狠這方麵,霍啟民是真不覺得許誌祥那個書呆子能鬥過他,但過了今晚,他霍家也是真的完了。


    徹底的完了。


    無論今晚是成是敗。


    哪怕鍾衛國把鍾萬盛搬來,估計都不能善了了。


    霍啟民抬起頭,看向霍家院子裏的一草一木,廳堂中的一桌一椅,不禁感慨,這霍家到底還是毀在他手裏了。


    恍然間,霍啟民忽然有種老淚縱橫的衝動。


    然而,就在此時,院子外又有一個夥計跑了進來,說道,“二爺,許誌祥已經到門口了。”


    聞聽此話,作為霍家主心骨的霍啟民,再由不得自己有半分優柔寡斷,立時站了起來,問道,“對方帶了多少人?”


    “車有三十多輛,人數目前還不清楚,但肯定是不打算善了的,他們已經有人在街上清場了。”


    夥計神色嚴峻的回了句。


    霍啟民閉了下眼,沉聲道,“通知府裏所有人,願意跟著我的,前院集合,不想惹事的,我也不會怪罪,今晚之後,霍家就不在了,望眾人好自為之。”


    說完此話,霍啟民便出了前廳。


    傳話的夥計愣了愣,才將霍二爺的話傳下去。


    不消片刻,寬敞的大院兒裏,就聚集了幾十號夥計。


    眾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絲毫沒覺得害怕,甚至還摩拳擦掌,紛紛拿出了埋塵幾年的家夥事兒。


    霍啟民看著院子裏那些臨危不懼依舊有說有笑的夥計,不禁一陣感動。


    前去傳話的夥計,忽然過來說道,“二爺,大夥都不願意走,我們之中有很多人,是老一輩就開始跟著霍家混飯吃的,離了這,也不知道該去哪。”


    這時,下麵的夥計也有人喊道,“是啊,我們不走!”


    “大夥都是一口鍋裏吃過飯,一個帳篷睡過覺的,我們生是霍家的人,死是霍家的鬼!”


    “媽的,真喪氣,要當鬼你自己當啊!老子可不擋,就外麵那些小白臉,老子能一個吃十個!”


    “你當他們是饅頭呢?還一個吃十個?”


    聞言,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霍啟民也被眾人逗的扯了扯嘴角,又冷聲道,“那我們現在就出去,見見那些大饅頭!”


    “二爺威武!”


    不知是誰喊了句,眾人也跟著一陣呼喊,簇擁著霍啟民,就出了霍家的大門。


    而遠門外,寬敞的老街上,除了許家開來的車,帶來的人,早就空無一人了。


    霍啟民隻大概掃了一眼,就基本確定了,對方帶了至少二百多人。


    看到這場麵,霍啟民反倒釋然了,“許先生屈尊降貴,來霍家見我這個地痞,竟帶了這麽多人,還真是看得起在下。”


    許誌祥是多一句廢話沒有,直接說道,“把霍斌交出來。”


    “他不在,就算在,我也不會交給你的。”霍啟民冷眼看著許誌祥,答的不卑不亢。


    許誌祥頓時怒火中燒,低斥道,“你侄子霍斌,用酒瓶,把我兒子砸進了醫院,這件事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以為你藏得了他一時,還能藏得了他一世?”


    “他能不能藏一世,跟我沒關係,我隻管這一時。”霍啟民冷言冷語的說著。


    街道兩旁忽然又開過來兩輛麵包車。


    不大的小麵包車上,一下子竄出來十多個夥計。


    眨眼間,霍啟民這邊又多了三十來人。


    但雙方人數巨大的懸殊,並未因此而拉短。


    眾人也都明白,今晚過後,有命活下來,那都得是上天眷顧了,可霍家的夥計依舊沒人退縮半分。


    許誌祥見霍啟民死鴨子嘴硬,頓時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一擺手,霎時間,圍在霍府門外的一眾保鏢都朝霍啟民猛衝了過來。


    霍啟民雖然從未習武,但自小跟著父親盜墓,那也是從混子堆裏摸爬滾打起來的,接過一旁夥計遞過來的棒球棍,就混戰到了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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