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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碧輝煌的長春宮內,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麵閃耀著溫潤的光芒,一波男子已經在殿內,沒有明裏暗裏的爭奇鬥豔,都巴不得能早點離開,還有一波男子,自長而寬的地上,款款走來。


    一時間整個宮裏熱鬧起來,充斥著宮人們急促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陛下曆年來,一年一度的選妃,宮裏人忙裏忙外了半個多月,若是出了岔子,沒人能擔待的起。


    “肅靜!人都到齊了嗎?”


    一手攬過此事,想要討好陛下的宋大寶,手裏拿著本小冊子,勾勾畫畫,一開口便讓整個長春宮鴉雀無聲。


    “齊了。”下麵的小太監,點了點人數,總共九十九人,齊了。


    這時,隻見一身著紅袍,絕麗嬌媚的女子,身後跟著一身著青衫,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款款而來。


    看向二人,身側美不勝收的風景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陛下,您過目。”


    宋大寶殷勤的將手中的小冊子遞過來。


    楚九月眼皮抬都沒抬,轉而溫柔的看向身側的鹿生。


    “鹿鹿,來,吃顆荔枝。”


    “謝陛下。”


    比起鹿生微愣的表情,宮裏的人們的表情更精彩。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這是什麽情況?


    你們看到了嗎?


    當今女帝竟然親手剝了荔枝,喂到了鹿美人的嘴裏。


    是的,他們一見到鹿生就認出來了。


    不,準確來說是靠嗅覺聞出來的。


    天生自帶異香的鹿美人,他們早就有所耳聞。


    隻是進了陛下的後宮,那不就相當於一個死嗎?


    一個是因為永安侯,一個是因為她暴躁無常,不高興了就會把和自己千好萬好的人活活打死。


    參加選秀的人看了這,不由得為鹿生感到惋惜。


    隻有宮裏的人才清楚,陛下這是真的改了性子,對鹿美人寵愛有加,心裏更是對鹿生起了敬畏之心。


    “開始吧。”楚九月隨意招了招手,手上剝荔枝的動作依舊沒停。


    “傳!”


    隻聽宋大寶喊的鏗鏘有力,充斥著整個長春宮。


    這時一群男子中,有幾位身形挺拔,容貌俊朗的少年,款款上前,恭恭敬敬的站成三排。


    “中州人,鎮南王家的小公子,柳青玄,年十六,棋藝精湛。”


    楚九月尋聲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最左側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身子明顯在哆嗦,拱著的手,都在發著顫,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麵,不敢抬頭。


    楚九月隻掃了一眼,便又將一顆荔枝喂到了鹿生的嘴裏,隨口說道:“手都不穩,怕是腎虛。”


    聽了這話那男子麵色一黑,卻是怎麽也不敢出聲的。


    宋大寶反應極快:“柳青玄,撂牌子,賜櫻花一支。”


    收了一支櫻花便是落選了,柳青玄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這生性殘暴的女帝,他可伺候不起。


    “姑蘇人士,顧辭安,年十六,擅音律。”


    “瞧這模樣,倒像個文質彬彬的書生,可惜你…嘖嘖嘖…有些太白了,長的不吉利。”


    “……”


    過了好一會,沒有一人留下,她也沒打算讓任何人留下。


    但放眼望去,人看上去並沒有減少似的,還有烏泱泱一片。


    楚九月的頭越發疼了。


    這時宋大寶再次高聲喊道:“西洲草原人士,察哈爾部落的第一勇士,格安達,”


    楚九月的眼眸亮了亮。


    草原?


    那日蘇的家鄉?


    第一勇士?


    看到格爾達的那一刻,楚九月眉間花鈿越來越緊:“你就是草原第一勇士?”


    什麽第一勇士,這身材幹癟癟的,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還黢黑,連帶著聲音都是細細的,隻聽他開口:“是。”


    見陛下的眼神亮了,宋大寶當即就要留牌子,哪知道下一刻,楚九月輕笑一聲,“嗬嗬……就你這小身板,站起來,讓朕看看,你跳起來能不能打到朕的膝蓋?”


    “格爾達,撂牌子,賜櫻花一支。”


    格爾達心裏不服,但還是接過那支櫻花,留下了一個自認為高大的背影。


    他自知真的打不過。


    這可是女帝!


    緊接著伴隨著一道清亮的女聲,在場的大多數人,紛紛散了去。


    而有些原本就不想被選中的人,倒是不服氣的留下了。


    隻聽她開口道:“自認沒有朕的鹿美人生的好看的,都給朕統統離開!”


    鹿生屬實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女會如此說,一時有些吃驚,轉而嘴角的笑意蕩開。


    有個別模樣俊朗的少年,心裏怎麽服氣,他們可是長的人盡皆知的英俊不凡,成千上萬的女子追著不放,怎麽就不如眼前的鹿美人了?


    楚九月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竟然還真的有人覥著臉的留下。


    自認自己生的比鹿生俊美。


    怕不是覺得她眼神不好?


    還是太過狂妄自大。


    “你們自認有什麽能比的過朕的鹿美人?”


    隻聽他們一個賽過一個的想先開口。


    其中一個少年拱手道:“除了自帶異香這一點,蘇玄實在不知,自己哪一點不如他。”


    語氣倒還算平和。


    “人人都說小人貌若潘安,哪一點不如這柔柔弱弱的小公子,看上去就活不好。”


    楚九月聽的臉色一沉。


    “就是就是……陛下,您看看小人,小人的鼻子就比他精致。”


    “……”


    一個聲浪賽過一個聲浪。


    楚九月頓時麵色鐵青,聲音帶著濃濃的壓迫感:“朕看你們都忘了這是什麽地方。”


    話音剛落,整個長春宮鴉雀無聲。


    剛才還激昂發言的幾人,紛紛跪在地上,嚇得直冒冷汗。


    剛才隻顧著攀比,竟然忘了這是在長春宮!


    幾人麵色蒼白,齊聲道:“陛下恕罪!”


    宮裏人也紛紛跪下,不敢抬頭,生怕殃及池魚。


    現在的少年人確實狂妄,鹿美人不僅是現在後宮最得寵的,若真是論起來,放眼整個天下,能同鹿美人媲美的,找不出第二個。


    見鹿生也要跪下,楚九月一手將他暗回座位,望著他溫聲道:“坐著。”


    轉而鹿眸一轉,再次望向跪在地上言語明裏暗裏譏諷鹿生的少年,麵色陰沉,先是指向最開始說話的那人。


    “你身上不止沒有異香,你還是個塌鼻梁不好看。”


    “還有你,還貌若潘安,丟不丟人,還沒那個塌鼻梁好看,要真要形容的話,送你四個字,歪果裂棗。”


    “還有你,你也就鼻子能看,黑的跟個煤球似的,晚上一關燈,都看不見你人隻能看到你那一口大白牙,嚇死個人。”


    楚九月好一頓懟,懟的越發舒服。


    她早就想找個對象發泄一下,自己隱藏了這麽久的情緒。


    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般,一發不可收拾。


    罵完了,說完了,她掐著腰,喘著粗氣,一時口幹舌燥,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鹿生再次斟滿,她喝掉。


    來來往往猛灌了三次,才堪堪停下。


    這才坐下,朝宋大寶擺了擺手。


    宋大寶看剛才楚九月的樣子,早就驚呆了下巴。


    看到陛下擺手,這才反應過來,出聲道:“還不趕緊拖下去殺了!”


    楚九月猛地坐直了身子,鹿生的蔥白的指尖,也扯了扯她的紅袍寬袖的衣角。


    鹿生開口輕喚了一聲:“陛下。”


    看著門外幾個黑衣侍衛應聲,行動極為迅速,將人架了起來。


    楚九月倒吸一口涼氣,連忙開口道:“不必,打上三板就放了吧。”


    怎麽動不動就要殺人呢?


    她自認不是聖母,壞到骨子裏的人她也會照殺不誤。


    可畢竟這幾個少年也就是太過狂妄自大了點,沒有什麽惡行,罪不至死啊!


    本來以為死定了的幾人,聽到這話,先是不敢相信的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夢!


    不用死了!


    幾個少年感激涕零,跪在地上:“多謝陛下,剛才是小人們該死,對鹿美人出言不敬,還請鹿美人寬恕!”


    “起來吧。”鹿生的身上永遠帶著悲天憫人的氣質,宛若一道月光柔和,他抬了抬手,那群黑衣侍衛再看向一旁點了點頭的楚九月,這才將人帶了下去。


    打了三板子,扔出了宮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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