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環繞的氛圍灼熱,燒得人不知東西。


    帶著寒意的夜風吹過,撩起層層疊疊的裙角,絲絲涼意劃過纖細白皙的腳踝。


    秦晚意一個回神,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正在和程唯卿抱在一起。


    她慌亂地鬆開還環在程唯卿勁腰上的手臂,似乎想要將他推開。


    “再抱一下,好冷。”溫熱的氣息滑過耳廓,帶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他的下巴不再留念在她發絲上,逐漸向下,半張臉都埋在了秦晚意的肩窩處。


    像貓一樣,程唯卿用鼻尖蹭了蹭帶著幽香的細膩肌膚。


    奇異的觸感讓秦晚意渾身一顫,她的手埋進程唯卿的發間,微微用力將拽了拽。


    感受到頭發拉扯頭皮的疼痛,程唯卿不舍地抬起頭來,鬆開了對秦晚意的禁錮。


    狹長的眼瞼垂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程唯卿眼眸盈盈珠光,好似有水在裏麵打轉。


    “很晚了,先把秦子瑜找到吧。”秦晚意被那目光看得實在過意不去,尷尬地咳了咳,出聲想將事情就此揭過。


    黑暗的巷子裏,兩人並肩走著,往有燭光的書院走去。


    視線的輕微遮掩,讓秦晚意的其他感覺愈發明顯。


    比如程唯卿腰間掛著的環佩發出的叮鈴聲,比如無論如何都鼻息間都纏繞著若有若無的清冷檀香。


    說起這個檀香,秦晚意有無數次都在想,是不是殺人太多了,程唯卿也會覺得過意不去。


    不然怎麽解釋上一世每一次的腥風血雨和他身上愈發濃厚的檀香。


    那檀香霸道,將他身上原本帶著的冷香蓋過。


    在秦晚意遊神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書院的門外。


    一直在想事情的秦晚意也沒有注意,險些一頭撞到了書院外的頂梁柱上。


    好在程唯卿及時將她拉住,他屈指敲了敲秦晚意的額頭,“小心點。”


    語氣間帶著的寵溺和歡喜讓秦晚意無從招架。


    她勉強沉住氣往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隨後道:“那我先進去找子瑜了。”


    說罷,不等程唯卿再回應,秦晚意便抬步走進了書院。


    秦子瑜所在的班離書院門口很近,不過幾步路的功夫,秦晚意已經到了門口。


    這家書院是她之前精心挑選過的,書卷氣很重,適合帶動著那些思緒在外的少爺公子們沉下心來學習。


    可惜秦子瑜可是個辜負姐姐心意的一把好手,哪怕是最嚴厲的夫子,都難以管束他。


    偏生今日有些蹊蹺,秦晚意在外看進去,發現秦子瑜正低著頭看著桌上麵的書,嘴巴還一直的動著,仿佛在默背著書。


    那可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秦晚意心中泛起絲絲暖意。


    自己的胞弟終於肯在書上下功夫了。


    還沒等秦晚意開心多久,餘光就瞧見了書平攤在桌麵不正常的凸起。


    待秦子瑜分心和同桌好友說話片刻,一片陰影就出現在他頭頂。


    抬頭一看,正是他胞姐,陰沉著一張臉,嚇得秦子瑜頓時不敢動彈。


    手肘下壓著的書被猛地抽了出去,秦子瑜還想伸手去搶,但秦晚意的動作實在太快,書本下藏著的棋盤就這麽被發現了。


    秦晚意瞧著那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棋盤,氣急反笑。


    她將手中的書本重重地扔向秦子瑜,被膠封住的書脊砸在他的臉上。


    一個書院讀下來一年都夠秦氏飯莊給店夥計發工資三個月了,如今的世道,銀錢哪裏是這麽好賺的!


    “喂!”被砸疼了的秦子瑜此時十分惱火,也不在意起身份來,對著秦晚意大吼道。


    看著眼前的弟弟還不知對錯的模樣,秦晚意心底泛寒。


    屋內的爭執聲很快吸引了外麵男人的注意,程唯卿快步走向秦晚意身邊。


    不知自己準備受到處罰的秦子瑜還大聲地衝著秦晚意喊道:“我都讀那麽久的書了,玩玩怎麽了?!”


    秦子瑜這一副死皮賴臉樣,聽得秦晚意險些揚起巴掌。


    她手死死地指向棋盤,“你自己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就衝著棋盤的樣,你會是偶爾玩嗎?!怕是晚上都要抱著棋盤睡覺才舒服!”


    當著同窗的麵被姐姐罵了個狗血淋頭,秦子瑜一張臉漲得通紅。


    眼見他還不服氣要反駁,生怕秦晚意氣著了身子的程唯卿擋在她的麵前,眼光毫無波瀾地注視著秦子瑜。


    對姐姐火氣上頭還勉強敢反駁對秦子瑜此時對上程唯卿那麵無表情的臉,確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先出去,我好生跟他說說。”


    程唯卿低聲對秦晚意道,還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腰,給予安撫。


    瞧著姐夫將姐姐支了出去,秦子瑜有些急了,他可不敢麵對這麽可怕的姐夫。


    但好巧不巧自己方才又衝姐姐發了脾氣,一時間也不好意思開口讓她留下。


    待人走開,程唯卿的臉徹底地冷了下來。


    秦子瑜的同窗剛才目睹好一場大戲,看到他的臉色瞬間僵硬在原地。


    “你想不想知道讓我曉得有人在書院跟秦子瑜一起玩物喪誌的下場?”


    他的音色十分清冷,卻又充滿著讓人信服的氣度。


    同窗哆哆嗦嗦地對上程唯卿平淡如水的眼眸,膽顫地點了點頭。


    秦子瑜敢怒不敢言,幹坐在一旁著急地要命。


    程唯卿揚了揚下巴指向門口,同窗如釋重負地趕忙起身離開,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這位閻王爺就會讓自己知道下場了。


    偌大的教室隻有程唯卿和秦子瑜兩人,見同窗逃離,秦子瑜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待會出去和你姐姐道歉。”程唯卿沉聲命令道。


    待秦子瑜像個鵪鶉一樣跟在程唯卿身後準備向書院門口走去,就聽見前方那人輕聲道:“誰都可以說她不好,唯獨你不行。”


    道理秦子瑜都懂,他現在也很後悔方才對自己的阿姐發脾氣。


    隻是那書砸人實在是太疼了,他一下沒忍住才這樣的。


    秦晚意站在書院匾牌下麵,看著蕭瑟的夜景,心裏怎麽品都不是滋味。


    一天在算賬的指尖如今才後知後覺有些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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