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六扇門的藍衣嗎?我等又不是江湖中人,在此喝酒作樂與爾等何幹?”客商眼皮不抬道。


    “你手心有繭,太陽微凸,分明有武功在身。”高盛道。


    “我等均是行商,習武隻為護身。若是有武功在身就是江湖中人,那宮裏的太監也是江湖中人了。著實可笑。”客商冷笑道。


    他身邊幾個伴當也附和地笑了起來。


    “那女子是你什麽人?”劉正問道。


    “是我新收的舞姬,正等幾日養熟了就開苞。怎麽?你也想要?”客商大笑一聲,伸手在女子的臉上使勁掐了一把。


    女子一聲痛哼,卻不敢躲開,隻能仍由蹂躪。


    “既是美人,就該好好愛惜,似你這等虐待,與摧花何異。”高盛勸道。


    “大爺我就喜歡辣手摧花。想英雄救美啊,可以,五千兩銀子拿來,她你們拿去。”客商冷冷道。


    高盛眉毛一豎,這家夥純粹就是獅子大開口,柳州花魁的身價也不過三千兩銀子而已。


    “你剛剛說你們是行商,你們賣的什麽貨?”劉正問道。


    “怎麽?六扇門還管起稅吏的事情來了嗎?”客商反問道。


    “那兩個箱子裏是什麽?”他不為所動地追問道。


    客商麵皮一抖,喝道:“好啊,我看你們是心存歹意,想要訛詐我的錢財。我要上州府衙門告你們去。”


    他此言一出,高盛有些犯難。


    州府衙門向來與與六扇門麵和心不和,這樁事他們也不占理,要是鬧開了,劉正有文天青保想來無視,他卻要坐蠟了。


    他正準備勸住劉正,劉正卻開口道:“我二人剛剛一進來,你的那幾個伴當就往那兩個箱子那兒瞟,我很好奇裏麵裝的是什麽。”


    高盛一愣,他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若是劉正不是信口開河,那確實有些可疑。


    “沒錯,我們懷疑那兩個箱子裏裝的是違禁物品,說不定和前陣子的命案有關,還不速速打開讓我們檢查。”他幫腔道。


    客商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幾個伴當一眼,一點都不沉穩,被人一嚇就漏了餡。


    他在心裏權衡了一下,覺得不能硬頂,於是馬上換了一張麵皮道:“兩位捕頭,剛剛都是誤會。這樣,相逢便是有緣,我這裏有五十兩銀子,請兩位捕頭拿去喝酒。”


    客商一邊說,一遍從懷裏掏了兩大錠銀子放在桌上。


    劉正瞥了一眼,伸手拿了起來,客商眼裏閃過一絲不屑,臉上卻掛著笑。


    他拿起銀子捏了一下,又放在了桌上,銀子上麵赫然多了五個深深的指印。


    “要麽把她給我,要麽我們就火並。”劉正直直地看著客商。


    高盛在旁邊嚇了一跳,阿正什麽時候有的這等指力,之前還不是隻會拿鐵棍捅人嗎?


    客商見他如此囂張,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麵沉如水地看著二人。


    “五十兩,我買她的時候花了二百兩。”良久後,客商沉聲道。


    劉正毫不猶豫地摸出了茶販子送他的五十兩銀子,丟到了桌子上。


    客商把兩堆銀子都揣進了懷裏,然後拿出一張紙往桌子上一拍,帶著人和箱子出門走了。


    他拿起那張紙一看,果然是賣身契。


    高盛上前扶起那個女子,溫言道:“姑娘起來吧,已經沒事了。”


    “謝謝大人。多謝兩位大人相救,小女子願做牛做馬報答大人的恩情。”女子柔柔一揖,媚而不妖。


    她嘴上說著兩位大人,眼睛卻直朝著劉正看。


    高盛看在眼裏,心裏一笑,沒想到這阿正桃花運還真是不淺,前麵走了一個峨眉女弟子,現在又來一個柔媚小舞姬。


    他已有妻室,就算沒有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女子得罪劉正,眼珠子一轉,就借看那幫人走遠沒有之名下了樓,留二人獨處。


    “你是哪裏人?叫什麽名字?”劉正問道。


    “小女子乃是銀州人氏,姓金,喚作香玉。”女子柔柔弱弱地回道。


    “金姑娘,我先帶你去看大夫吧。”他柔聲道。


    “多謝大人,敢問大人尊姓大名。”金香玉低著頭,語氣羞澀。


    “我叫劉正,你叫我劉捕快就行了。”劉正笑笑說。


    “劉公子。”金香玉軟軟喚了一聲。


    “也行吧。”稱呼隻是個代號,他也懶得糾結。


    劉正轉身向門外走去,金香玉跟在後麵一瘸一拐地跟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問道:“金姑娘,你腿可是受傷了?”


    金香玉不好意思地說道:“剛剛被那人用凳子砸了一下。”


    她主動提起裙裾,白生生的小腿上一大塊淤青。


    劉正看了一眼就偏過頭道:“若姑娘不介意,我背著姑娘走吧。”


    “那就有勞劉公子了。”金香玉語帶羞怯。


    他蹲下身去,一把摟住了金香玉腿窩,背在了身上。


    金香玉嬌呼一聲,雙手緊摟住劉正的脖頸,熱氣從一雙玉唇中呼出,灑在他的後頸上。


    一種奇異的搔癢感激得他打了個冷顫,然後從脖子一直蔓延到了不知道何處。


    他定了定神,無視掉背上傳來的溫潤觸感,小步快跑到了最近的藥房。


    等了一會兒,終於排到了他們。


    坐診的大夫是個白胡子老頭,一派仙骨道風,一看就是個良醫。


    他簡單了查看了一下傷勢,又把了會兒脈,搖了搖頭。


    “大夫,傷勢很嚴重嗎?”劉正問道。


    “不嚴重。”大夫搖頭道。


    “那您搖什麽頭?”他沒好氣道。


    “我搖頭是因為這點小傷還看什麽大夫,自家修養幾天就好了。”大夫理直氣壯道。


    “您還是給開點藥吧,女子不同我等,留下傷疤就不美了。”劉正請求道。


    聽了這話,金香玉心裏湧過一陣暖流,看著他堅毅的側臉,一時竟看呆了。


    “好吧,那我給你開點獨門膏藥,保證不留疤不留瘢。”大夫摸著胡子道。


    “謝謝大夫。”兩人一起說道。


    劉正去藥房買了膏藥,又聽大夫講了用法和禁忌,就帶著金香玉回到了管區。


    稍微摸下魚可以,長時間離崗就不行了。


    他倒不是說真這麽熱愛工作,隻是不想讓高盛替他背鍋。


    “你肚子餓不餓?”劉正問道。


    金香玉本想說不餓,結果話還沒說出口,肚子就響了起來。


    她臉上升起一片嫣紅,小小聲“嗯”了一下。


    “那你就去那個茶館裏沏壺茶,再點些吃食。待我巡街完了再想辦法安置你。”他指了指一個茶館,然後又掏了些散碎銀子給她。


    “是。”金香玉乖巧應道,接過銀子向茶館去了。


    劉正看著她進了茶館,快步離開追上了高盛。


    “阿正,你不配那位姑娘,來找我幹嘛?”高盛奇怪道。


    “我已讓她去茶館裏等我了,不能因為閑事耽誤了本職不是。”他笑笑道。


    “你個阿正,是怕我不好跟上頭交代吧。”高盛笑道。


    劉正嘿嘿一笑,算是默認了。


    “年輕輕輕,人品又好,我要是姑娘也要愛上你了。”高盛調笑道。


    “高哥若是有心,可以生個女兒。以後我倆各論各的,我叫你大哥,你叫我賢婿。”他馬上反擊道。


    “呸呸呸,沒想到你阿正濃眉大眼的,說起俏皮話還挺膈應人。”高盛翻了個白眼。


    兩人說說笑笑倒也不無聊。很快就完成了一天的巡街。


    今日平安無事,沒有偽裝成小偷的殺手,也沒有喬裝易容的刺客。


    “行了,我回家陪老婆去了,你也趕緊去找你那個小嬌娘吧。”高盛調侃了一句,朝翠華樓走去。


    他妻子最喜歡吃翠華樓的菠蘿包,每隔幾日他就會買兩個帶回去。


    劉正見他去了,也轉身來到了那個茶館。


    金香玉正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麵前放了一壺茶和一盤花生。


    “怎麽沒多點點吃的?”劉正皺眉問道。


    見他來了,金香玉慌忙起身施了一禮,然後小聲道:“小女子已經花了公子五十兩銀子,又怎好意思再花公子的錢。”


    “我好歹也是六扇門的人,怎麽會差這點銀子。”劉正灑然一笑。


    金香玉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敢抬頭看他。


    “算了,反正已到飯點,我們就去食肆裏吃吧。”劉正看了看天色道。


    金香玉當然不會反對,兩人一起來到了一處食肆。


    這處食肆叫做黔勻食館,口味酸辣,以家常菜為主,價格適中,是高盛閑聊的時候推薦的。


    進了食肆,劉正看著菜牌一連點了七八個菜。


    “公子,香玉吃不了許多的。”金香玉怕他為了撐場麵浪費錢,委婉勸道。


    “沒事,我一個人都能包了。”劉正回道。


    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以內力為主,能量來源主要是天地靈氣,若不是專門修行過煉體武功的人胃口比普通人大不了多少。


    所以金香玉以為他是在吹牛,但又怕駁了他的麵子不敢再勸,隻好坐下了。


    菜很快就上齊了,劉正直接拿起一桶米飯就吃了起來。


    金香玉小口小口地夾著菜,看得目瞪口呆,自家這位恩人怕不是老虎成精。


    她本想小意伺候,給他端酒夾菜,但劉正這吞食天地的吃法她實在插不進手,隻好自己吃了起來。


    吃到半飽,劉正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擦擦嘴道:“你今後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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