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高盛一起去吃了晚飯,又點了幾個小菜和一壺黃酒帶回了集舍。


    一把推開了隔壁的門,葛老頭正在那兒打坐呢。


    不過看他念念有詞那樣,應該不是在練功,而是單純的打坐念經。


    “葛老...師父,我給你帶吃的回來了。”劉正看見葛抱山手掌忽然冒寒氣,馬上改口道。


    “嬉皮笑臉,沒大沒小,也不知道我葛抱山犯了哪尊太歲,收了你這麽個徒弟。”


    葛抱山真真假假地抱怨,手上卻沒含糊,劈手奪過酒壺,美美地喝了一口。


    “尊敬是看行動的嘛,嘴上尊敬有什麽用。”他反駁道。


    “行動?你有啥行動?酒都不是寒食樓的。”葛抱山嗤之以鼻。


    “下回給你帶寒食樓的。我今天可是給咱們癸水派揚威了。”劉正故作神秘道。


    “揚威?你是抓了個飛賊啊,還是揍了幾個地痞啊。”葛抱山撇嘴道。


    巡街藍衣能有啥揚威的機會,碰到一回峨眉弟子那都是祖墳冒煙了,不然高盛能高興成那樣。


    “天絕地滅樓知道吧。”他賣了個關子。


    “知道啊,咋的,你把他們當街剿滅了?”葛抱山嘲諷起人來功力也十分深厚。


    “那倒沒有,不過我把那個子字第一號殺手虯褫殺了。”劉正得意道。


    “啥玩意兒?你被天絕地滅樓刺殺了?不對,就你這三腳貓功夫,能殺得了虯褫?”這下葛抱山真的震驚了。


    天絕地滅樓子字第一號殺手啊,死在他手中的江湖高手不下三十人,葛抱山自己碰上也生機渺茫。


    自己這個氣人徒弟居然說他把虯褫殺了?


    難道他真的是千年難遇的武學奇才?


    “主要是文總捕的劍氣封鎖了虯褫的退路,然後我趁機偷襲。”劉正還是說出了實情。


    “原來如此。”葛抱山長出了一口氣。


    文天青的武功在各州總捕中武功也算是出類拔萃,碧血丹青劍法也是極上乘的劍法,有他出手,劉正就算不偷襲,虯褫也沒什麽生路。


    劉正把全部過程說了一遍,驚得葛抱山後背都滲出了微汗。


    自家這個徒弟膽子未免也太大了,連遇到虯褫這樣的高手都敢用同歸於盡的打法,後麵還敢主動偷襲。


    雖然說徒弟不是個孬種讓他很欣慰,但太勇了也讓人擔憂。


    “文總捕還把功勞讓給了我,我去門裏換了本這個。”劉正把《水火災劫身》拿給葛抱山。


    葛抱山一看書名就哦了一聲,“原來是這門武功。”


    葛老頭明顯有後話,他也就沒吱聲,等著葛老頭繼續說。


    “這門武功乃是當年旁門苦行宗的秘法,此宗門人均以苦行為樂,從肉體和心靈等各方麵摧殘自己,從而獲得超脫。因其宗旨上違天心,下悖人道,遭到了武林其他門派的排斥,加上門人死得太快,很快也銷聲匿跡了。門中的武功也隨著失傳,隻有少數秘籍散落江湖。”葛抱山果然繼續說道。


    “那這門武功能練嗎?”劉正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練肯定是能練,旁門而已,又不是邪道。就是練起來極為痛苦,很難堅持下來。”葛抱山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我先練練試試,反正這個功勞也是白撿的。”他笑笑道。


    “你若是以為《水火災劫身》修行如此艱難,那一定是威力無窮,那就錯了。”葛抱山搖頭道。


    “為啥?”劉正確實有這個想法。


    “苦行宗的人修煉武功是為了更好地折磨自己,並不是為了爭霸武林或是攀登武學境界。因此他們的武功往往修行代價巨大,但威力也就一般。你手中的這門《水火災劫身》算是難得的精品,但性價比也遠不如那些正宗的煉體之法。”葛抱山潑了盆冷水。


    “那總比癸水寒掌和陰魁步強吧。”他爭辯道。


    “癸水寒掌和陰魁步是爭鬥之法,煉體當然沒法比。”葛抱山回道。


    “那就行了,誰讓我們堂堂癸水派居然連門煉體之法都沒有呢。”劉正撇嘴道。


    其實癸水派有煉體之法,而且還十分玄妙,可惜某任掌門壓根兒不學,秘籍也被他賭博輸掉了。


    而這位掌門就是葛抱山的師父,也就是劉正的師公。


    為尊者諱,這件事葛抱山肯定是不會告訴他的,隻好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師父,難道水火之災真的沒有辦法緩解了嗎?”劉正問道。


    他雖然意誌堅定,但想想水火煎熬也有點犯怵,自家便宜師父醫術高超,說不定有什麽辦法。


    “辦法肯定是有。水火之災由內而生,自然也就隻能由內而解。等你壬癸真火功小成,體內真氣能隨意在水火之間變化後,水火之災自然也就能夠緩解了。”葛抱山悠然道。


    “那師叔什麽時候才能來啊?”劉正問道。


    “你師叔這人性情孤僻又喜歡雲遊,以前都是他主動來找我,我要找他那是千難萬難。隻能期待一夜樓的本事了。”葛抱山也是有些頭疼。


    這才第二天就來了個子字第一號殺手,要不是劉正靈覺超人及時發現,加上虛張聲勢一時嚇住了虯褫,根本撐不到文天青趕到。


    明天再去一趟門裏,不給他批假他就不走了。


    自己雖然入門目的不純,但該出的力一點也沒少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好吧。”劉正小小失望了一下。


    “行了,別惦記你師叔了。今天為師就教你癸水寒掌,免得你隻會拿著棍子捅人。”葛抱山回神說道。


    “是。”他響亮地應道。


    癸水寒掌招式並不複雜,總共隻有三式:金泉玉露、寒梅雪煞、凝水成冰。


    金泉玉露是柔勁,雖然是一式但變化無窮,攻守兼備。


    寒梅雪煞是寒勁,隻要雙掌擊中對方,掌中寒氣便能侵入對方體內,凝阻經脈、凍傷內髒。


    凝水成冰就更加厲害了,可以用癸水真氣在手掌製造一層堅硬的冰層,既可以阻擋兵器又可以抵禦內力。


    癸水寒掌雖然隻有三式,但每一式都有其妙用,而且都是以癸水神功的修為為基礎,內力越強,威力越大。


    即便在掌法上沒有天賦之人,隻要癸水神功練得好,威力一樣可以保障,這一點就把很多門派的入門武學比了下去。


    這也是為什麽癸水派的武功逐漸散佚,但癸水寒掌卻一直保留下來的原因。


    “看好了,這是第一式,金泉玉露。”葛抱山介紹完畢,就演練了起來。


    隻見他雙腳不丁不八一站,手掌並攏微曲,前掌一出,後掌馬上跟上,運轉舒展如綿,動作連而不斷,掌法運行成環。


    “孤陰不長,獨陽不生。癸水寒掌也不是一味陰柔,那一點剛勁就在這一式裏麵。”葛抱山突然道。


    他手掌忽然猛地一晃,掌心微凸內蓄剛勁,雙肩微沉外現綿柔,剛柔相濟、快而不亂、慢而不斷、剛而不強、柔而步軟。


    “金風玉露的口訣是二十八個字:‘掌去須留三分勁,氣與力合享太平。真氣溶溶周天貫,天涯海角任我行’。”葛抱山在大水缸上拍了一掌,一道清晰的掌印赫然印上。


    “記住了嗎?”葛抱山問道。


    “記住了。”劉正點點頭。


    招式本來就不複雜,以他的記憶力記下來易如反掌。


    “那你試試。”葛抱山抬了抬下巴。


    劉正在腦子裏整個過了一遍,然後就演練了起來。


    一開始還有些生澀,到後麵就越來越熟練,除了動作不如葛抱山流暢,真氣運轉也不如葛抱山連貫外,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個初學者。


    “這小子,沒想到不隻是內功和外功,連掌法上的天賦這麽高,這回真是撿到寶了。”


    葛抱山內心狂喜,臉上卻不顯,淡淡地表揚了兩句以後就演示起了下一式。


    寒梅雪煞重點不在招式而在內力運轉,葛抱山將內力運轉催逼的法門細細給劉正講了一遍,然後自己又演示了一遍。


    之間他單掌一晃,手掌變成青白之色,往旁邊的樹上輕輕拍了一下,撕開樹皮,裏麵的汁液都凍成了冰。


    “寒梅雪煞的口訣也是二十八個字:‘掌起需從三陰進,掌畢應從三陽回。殺人莫懷殺人意,度人度己不度鬼’。”葛抱山說完口訣又解釋了一遍。


    原來手三陽經是手陽明大腸經、手太陽小腸經和手少陽三焦經的總稱,手三陰經是手太陰肺經、手少陰心經和手厥陰心包經的總稱。


    手三陰經屬陰,因此癸水真氣從手三陰經進入手掌可以增加掌法的威力。


    而手三陽經屬陽,癸水真氣從手三陽經回到丹田可以減少寒氣對身體的傷害。


    而後兩句話說是掌法口訣,不如說是前人對後人的勸誡。


    意思是讓後人不要因為一己私欲或是殺欲殺人,但在碰到應死之人時也不要猶豫愚善,該下死手就下死手。


    “你再試試。”葛抱山示意劉正。


    他點點頭,走到樹邊,用葛抱山教他的方法調動體內真氣,然後猛地一拍。


    大樹被他的力量震得枝搖葉動,樹葉掉了一地,撕開樹皮一看,裏麵掛了一層冰霜。


    “不錯,不過你運掌還是有問題。不要用你的蠻力,隻用內力。你一掌把人打飛了,寒勁怎麽延綿不絕地侵入對手體內?”葛抱山教訓道。


    “是,弟子記住了。”劉正老老實實地承認了錯誤。


    葛抱山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徒弟平時雖然跳脫了點,但正式場合還是謙虛懂禮的。


    他隱蔽地瞥了一眼樹上的冰霜,卻沒有評價,而是直接教起了最後一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隨身一個角鬥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有酒L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有酒L並收藏隨身一個角鬥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