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筋斷骨折的聲音過後,所有的黑衣人都躺倒在地,動彈不得。


    “剩下的孩子在哪裏?”他一把抓起了之前那個壯漢。


    “我不能說。”壯漢搖了搖頭。


    “你有親人和朋友嗎?你有愛人嗎?”劉正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你要幹什麽!”壯漢明白了他的意思,暴怒道。


    “我和柳陰正宗關係很好,你應該明白,他想查出一個黑幫的信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包括你們也是。”他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們。


    “我們隻是群小嘍囉,為難我們有什麽意思?”壯漢不滿道。


    “她們隻是些小孩子,你們為難她們又有什麽意思?你們既然相信弱肉強食,就不要裝出一副講道義的樣子,太醜陋了。”劉正不屑地說道。


    壯漢不說話了,而是額頭冒汗地做著內心鬥爭,半晌才道:“在福井倉庫。”


    他隨手把壯漢扔到一邊,然後打通了電話,“藤田小姐,藤田家主在嗎?”


    “在的,劉君請稍等。”藤田有杏很快把電話給了藤田三石。


    “我是藤田三石。”藤田三石沉穩的聲音響起。


    “藤田家主,還人情的時候到了。”劉正笑了笑。


    “閣下請說。”藤田三石說道。


    他把小女孩們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等待藤田三石的回複。


    等了一會兒,藤田三石的聲音再次響起:“對方至少有兩個大財團。”


    “那就請藤田家主幫我把店主和櫻田薰保護起來,其他的我自己想辦法。”劉正理解地說道。


    日本能稱得上大財團的也就那麽幾家,每一家都是掌握了日本一部分經濟命脈的怪物,就算是藤田家這樣的老牌貴族,也不可能同時得罪兩家。


    “對不起,劉正閣下,我畢竟是藤田家的家主。我不能派人幫你進攻倉庫,隻能幫你處理手尾。”藤田三石歉意道。


    “那就很好了,那先請您派人把飯館裏的人接走吧。”他請求道。


    “好,我現在就派人過來。”藤田三石幹脆答應道。


    掛了電話,劉正快速地搜身把黑衣人的通訊工具都打碎了,又補了幾腳保證他們絕對再起不能。


    “出來吧,他們都被我打倒了。”他拎著壯漢走到洗手間,對裏麵的櫻田薰說道。


    “真的嗎?騙我是小狗哦。”櫻田薰有些擔心地說道。


    “真的,騙你我就變成短腿小柯基。”劉正笑道。


    “嘻嘻,叔叔本來就不高嘛。”小蘿莉紮了下心,然後打開了門。


    看到被他拎著手上的壯漢,她尖叫了一聲,果斷地抱住了劉正的腿。


    “好了,沒事了,他們都已經被打倒了。”他摸了摸頭安撫,然後牽著她走到了前屋。


    “叔叔要去救其他孩子,待會兒叔叔的朋友會來接你和老板,你要乖乖地聽話等我回來,好嗎?”劉正溫柔地說道。


    “好,小薰最乖啦。”櫻田薰大力地點著頭。


    他微微一笑,拎著壯漢走出了飯館。


    “叔叔。”櫻田薰這時才流下了眼淚,然後就再也止不住。


    母親早早累死,父親酗酒好賭,甚至把她賣給了黑幫,小小年紀的櫻田薰其實就已經不再相信善良和正義。


    但是在她走投無路的最後一試時,卻碰到了打倒了壞人保護她的劉正,就像是墮入地獄之前遇見了神靈。


    出了飯館,劉正瞥見了一輛亂停的三菱轎車。


    “這是你們的車?”他問道。


    “是...”壯漢已經放棄對抗了。


    劉正打開車門,把壯漢扔進了駕駛位,“開車。”


    壯漢猶豫了一下,但看著身邊這位平靜下隱藏風暴雷霆的眼神,還是乖乖地點火踩油門。


    “那個小女孩是怎麽逃出來的?”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有個大佬想要,老大讓我們把她送過來,路上遇到了敵對幫派的人,被她趁亂跑了。”壯漢老實回答道。


    “原來如此,那個大佬叫什麽?”劉正了然,然後問道。


    “閣下,我也有父母親人。”壯漢低聲哀求。


    他哼了一聲,但也沒有再逼迫,畢竟不是自己的國家,隻能見一人救一人吧。


    在劉正的催促下,壯漢把油門踩到了底,令人意外的是車技相當不錯,居然還真被他在川流的車河中殺出了一條路。


    “你這車技為什麽還要當黑幫?”劉正有些好奇。


    “中了圈套,終身不能賽車,還欠了一大筆錢。”壯漢想起往事,臉色黯然。


    他沒有再問詳情,每個墮入底層的人都有不堪的往事,但這不是他們化身怨鬼拉無辜的人下水的理由。


    闖了無數紅燈,兩人來到了位於東京偏僻一角的福井倉庫。


    “有槍嗎?”劉正問道。


    “有幾個幹部有手槍,應該沒有衝鋒槍之類的。”前賽車手壯漢搖了搖頭。


    “好。”他抬手將壯漢打暈,大搖大擺地走下了車。


    開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附近的守衛,幾個穿著同樣黑衣服的人朝劉正走來。


    看到穿著褲衩、t恤的他,黑衣人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掏出了武器喝問道:“你是誰?到這裏來幹什麽?”


    劉正瞥了他一眼,然後腳後跟一跺,咚的一聲重響,地上的碎石都被震彈起來。


    進步,膝頂,黑衣人的腹部被渾圓如鐵的膝蓋頂中,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他收回膝蓋,黑衣人像爛泥一樣軟倒,嘴裏嗬嗬喘氣。


    “混蛋!”剩下的黑衣人大怒,揮舞著武器衝了上來。


    狹長的柳刃,原本是廚師的工具,卻成了日本黑幫最愛使用的武器。


    切生魚片的時候好用,切人體的時候也同樣順手無比。


    隻要捅進要害,鋒利的刀刃可以瞬間將髒器和血管切開。


    但切魚的刀拿來斬龍,那就是他們異想天開了。


    劉正雙手叼住左右兩個黑衣人的手腕,然後像轉風車一樣把他們掄了起來。


    硬頭皮鞋加上一百多斤的力量,把躲避不及的其他黑衣人牙齒都踢落了好幾顆。


    隨手一丟,兩個風車人倒飛出去,後腦勺著地,當場昏迷。


    再施辣手,黑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肝髒或心髒處都遭受重擊。


    盡管為了不給藤田家添太多麻煩,他都沒有下殺手,但也足以讓他們下半輩子都要活得不痛快了。


    “杏奈醬,我好害怕。”入山玲奈對她旁邊的加藤杏奈小聲說道。


    同樣被捆住手腳的加藤杏奈,是被抓來的孩子裏個子最高,看上去最成熟的,其他孩子自然的把她當成了大姐頭。


    她們已經被抓來五天了,一開始隻有三四個孩子,後來越來越多,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個。


    男孩兒女孩兒都有,最大的是加藤杏奈,14歲,最小的是一個小男孩兒,隻有8歲。


    “玲奈醬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加藤杏奈艱難地抬起手,蹭了蹭入山玲奈的頭發。


    入山玲奈感受著頭發傳來的觸感,舒服地哼哼著,像一隻小貓咪。


    她的父母早亡,一直都是爺爺奶奶帶大。


    但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每次去學校接她都要休息好一會兒。


    心疼長輩的她就要求自己上下學,爺爺奶奶本來不同意,但身體實在堅持不下去,隻好妥協了。


    這是她自己上下學的第八天,在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一陣風聲從背後傳來,等她醒來已經到了這裏了。


    她居住的地方是山穀區,東京的貧民窟,是這位濃妝豔抹的美女衣裙裏肮髒的膿瘡。


    而可愛懂事又粘人的小玲奈,本來是這片髒亂世界裏最幹淨的景色。


    “薰醬還會回來嗎?”入山玲奈問道。


    加藤杏奈沒有回答,櫻田薰是唯一一個被帶出去的孩子,但她知道,那絕不是什麽好事。


    14歲,並且有一對癮君子父母的她,已經知道了很多成年人才會知道的事情。


    在第三次拒絕了父親讓她去做援交的要求後,她就被賣給了黑幫。


    事實上,在這個倉庫裏的孩子,隻有少數幾個是像入山玲奈這樣被拐來的,大部分都是被自己的父母或別的親人賣掉的。


    盡管看守們的嘴很嚴,幾乎沒有透露什麽消息。


    但看看倉庫裏的孩子沒有一個長相不好的,就算男孩子也是清秀可愛的那種,加藤杏奈就大概知道了他們的下場。


    她不是沒有想過反抗,但就算是最高大的她,其實也不過40kg不到。


    而那些看守全都是孔武有力的大漢,反抗不過是自討苦吃而已。


    有時候她也想到過咬舌自盡,但一來怕疼,二來其他孩子都依賴著她。


    加藤杏奈感受到了被人依賴的壓力,也感受到了被人依賴的幸福。


    但盡管如此,她也快堅持不下去了。


    今天一天都沒有再來新的孩子,加藤杏奈明白,他們很快就要下地獄了。


    可是,這個倉庫的孩子有的調皮,有的蠢笨,但都沒有做過什麽壞事。


    為什麽是他們要下地獄?


    為什麽不是那些不負責任的父母,為什麽不是這些為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的大人下地獄呢?


    誰?誰能來救救他們呢?


    在一片漆黑中,加藤杏奈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當她的淚滴砸在了地上,卻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加藤杏奈驚訝地抬頭看去,門口的探照燈刺痛了她的眼睛,但她卻舍不得閉上。


    一個挺拔如山的身影正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兩個不知死活的人形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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