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的氛圍是壓抑的,連敵人都不知道在哪兒就更加壓抑。


    月亮這時候已經升了起來,原本應該潔白如雪的月光,被漫天的黃沙過濾,透進洞裏的隻有殘留的幾縷,還泛著黃暈。


    “費爾南多大人,這樣下去恐怕不行。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我們的精力消耗得比他快。”副手提醒道。


    費爾南多觀察了一下,所有看守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二字,有些人的額頭甚至開始冒汗。


    要知道,夜晚的沙漠可是十分寒冷的。


    “你、你、你,你們躲到駱駝後麵去。其他人保持警戒。”費爾南多下令道。


    而就在被點名的看守往後退的一瞬間,一道銀光穿透風沙,射中了一個看守的心髒。


    “射擊!”副手一聲怒吼。


    二十多杆火槍同時發射,巨大的轟響在洞內回蕩,洞頂都被震得撲撲落灰。


    密密麻麻地鉛彈射入洞外的黃沙之中,卻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沒有痛呼,沒有哀嚎,也沒有得意的嘲笑,就像被什麽東西一口吞噬掉了。


    手下被射殺,費爾南多卻露出了笑容。


    “不要怕,對麵是用弓箭的,是人不是鬼,我們這麽多槍,肯定能殺死他。”他大聲給手下打氣。


    他的鼓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看守們看上去沒有那麽緊張了。


    既然確定了對方是人不是鬼,費爾南多聰明的頭腦就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既然是人,那麽行動一定有目的。


    自己是奴隸商隊,沒有貨物和金幣,那對方就不是為了財。


    對方使用的是弓箭,而且箭術非常高明,那麽應該也不是幾個大國的人。


    那...他把目光投向了蜷縮在一起的奴隸們。


    他叫過副手,低語了幾句。


    副手了然,走到了奴隸旁邊,隨便選了一個,拿起皮鞭狠狠地抽打。


    奴隸被抽得在地上打滾,不斷地哀嚎。


    然而,洞外卻沒有什麽動靜。


    副手看向弗爾南多,他皺了皺眉頭,做了個向下的手勢。


    副手刷得一下拔出彎刀,砍下了奴隸的頭。


    他的刀法又快又狠,奴隸還沒來及恐懼,就已經人頭落地,隻有痛苦的表情在臉上凝固。


    他的暴起殺人,讓奴隸們一陣騷動。


    幾個最壯的奴隸對著他怒目而視,然而看著他手裏雪亮的彎刀,和嚴陣以待的槍手們,終究還是沒敢動手。


    但是,奴隸的死依然沒有讓洞外的敵人有什麽舉動。


    弗爾南多有些驚訝,難道是他想錯了,敵人和這些奴隸沒關係?


    那敵人是為了什麽?難道是和他有仇?


    順著這個思路一想,費爾南多發現,他的仇家還真是挺多的。


    生意對手就不說了,被他劫掠過的部落,被他坑過的外來者,那加上腳趾都數不夠。


    其中一個,甚至是幾個合夥聘請一個殺手來殺他,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費爾南多不禁有些後悔,早往這方麵想,那個奴隸就不用殺了。


    一個奴隸也是錢,他能有今天的產業,那都是一個銀幣一個銀幣攢出來的,奴隸商人家也沒有閑錢啊。


    他揮了揮手,把副手叫回了身邊。


    沒有他和幾個最忠心的手下擋在身前,他還真不放心。


    “嗖”,又是一箭,又一個看守被射中了要害。


    “老駱駝,這風還有多久聽?”費爾南多朝向導喊道。


    “應該還有十分鍾。”向導觀察後說道。


    “夥計們,再堅持十分鍾,該死的風就停了。到時候我們就把那個陰險的家夥打成篩子,每個人獎勵1個金幣。”弗爾南多為了提升士氣,這下大出血了。


    “哦哦哦!”獎金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看守們低迷的士氣又提升起來,發出興奮的叫聲。


    外麵的風也確實如向導所說,可見的正在變小,局勢明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弗爾南多露出了冷酷的微笑,他已經在想怎麽把幕後主使拷問出來,然後把他們剝光了皮,放到沙漠裏曝曬。


    這樣,才能消除一絲他的怒火。


    然而,風力變小並不是隻對他們有利。


    “嗖”、“嗖”、“嗖”,間隔不到五秒的三支利箭,再次帶走了三個看守的生命。


    恐怖的箭法徹底擊潰了看守們的陣型,有的人開槍還擊,有的人尖叫著到處奔跑,有的人則找能躲的地方躲避。


    費爾南多大聲命令,甚至朝天鳴槍,也沒有辦法止住手下的混亂。


    箭還在一根又一根地射進來,直到沙塵暴徹底停止,洞內除了奴隸和向導以外,隻剩下了費爾南多和他的幾個忠心護衛。


    費爾南多絕望而恐懼地看向洞口,一個完全被沙土覆蓋的人走了進來。


    他看向緊張的奴隸商人,莫名所以地笑了一下,露出鋒利的白牙。


    費爾南多注意到了他手上華美的短弓和腰間的箭囊,那應該就是殺死他十幾個手下的凶器。


    “你到底是誰?”費爾南多艱難地開口。


    “一個幽靈,一個反抗一切壓迫的幽靈。”那個人說道,他的聲音帶著奇怪的腔調,仿佛是在吟誦著什麽經典,又仿佛是在向什麽人演講。


    “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我費爾南多出雙倍。不,三倍!”費爾南多的心在滴血,但命才是最貴的。


    “錢?我進任務世界之前拚命地幹活,就為了從你們手裏賺錢。進了任務世界還要從你們手裏賺錢,那我這個任務世界不就白進了嗎?”那個人嗤笑道。


    “那你到底要什麽?”費爾南多聽不懂這個人在說什麽,但他知道用錢解決不了了。


    “我要這個世界上沒有你們,因為你們真的很辣眼睛。”那個人挑了挑眉毛。


    下一刻,他猛地一抖,身上的沙土像散彈一樣飛濺四方。


    “射擊!”費爾南多大喊一聲,他手中的新式火銃也轟然開火。


    那個人早就預料到了,他一開始就不是往前衝,而是左腳一蹬,跳到了右邊,完美地避過了彈雨。


    猛衝,拔刀。


    刀光比重新照射洞穴的月光更白,更亮,也更冷。


    伴隨著肢體落地和人們嚎叫的聲音,費爾南多的身邊已經沒有了活人。


    連他覬覦厚望的副手,也隻是在那個人的腿上劃了一道口子。


    “不要,我有很多...”沒有給費爾南多說話的機會,劉正捏碎了他的喉管。


    達赫拉有名的大奴隸商人,無數部落眼中的屠夫和惡魔,費爾南多伯爵的私生子,傑弗遜·費爾南多,就像一條瀕死的惡犬一樣嗚咽了兩聲,死掉了。


    敵人全滅,劉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裹得嚴嚴實實的衣服下麵,汗水不斷地從毛孔裏滲出。


    在這場跟蹤與刺殺的對局中,他的體力和精神都已經消耗到了極限。


    如果不是海裏練功大大強化了他的耐力,他肯定堅持不到最後。


    但是,天時地利人和加在一起,他終於完成了一人全滅一整隻火器運奴隊的壯舉。


    這就是非對稱打擊,充分發揮己方優勢,以最小代價取得最大戰果。


    非對稱打擊需要的優勢,主要就體現在武器裝備優勢和信息權優勢上。


    落幕弓的必中效果,可以讓劉正在視線受限和風力幹擾的情況下,依然準備地射中看守的要害。


    而看守的火槍卻無法在沙暴中保持準度和威力,這就是武器裝備的優勢。


    鷹眼效果可以讓劉正在沙暴中也能看到敵人的情況,強大的體力和力量可以讓劉正在沙暴中也擁有機動性和行動力。


    而看守不僅看不到劉正的位置,也無法再沙暴中自由行動,這就是信息權優勢。


    不得不說,劉正這次把他所有的優點都整合在一起,充分地發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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