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幫貪婪的、粗魯的西班牙人,他們就像蝗蟲一樣,禍害他們能到達的每一寸土地。”拉斐爾難得地罵街。


    “你們葡萄牙人也好不到哪兒去,英國奴隸販子的第二大買家就是你們葡萄牙的莊園主。”傑克對他的國別歧視嗤之以鼻。


    “你說的對,每個國家都有一些丟失了信仰的家夥。”拉斐爾承認了這個事實。


    拉斐爾想了想,把安布拉多叫過來問道:“他們擄掠你們的同胞,你們就不管嗎?”


    安布拉多看了一眼,笑笑道:“那可不是我們的同胞,拉斐爾閣下。那是達達尼爾人,他們生活在西撒哈拉的另一麵,一直覬覦我們的泉水和綠洲,和我們已經有了上百年的血仇了。”


    他頓了頓,又道:“現在因為貿易增多,我們有了一些往來。但還遠談不上互相幫助的程度,頂多就是不幫著西班牙人打他們罷了。”


    安布拉多走開了,拉斐爾一直盯著奴隸商隊看。


    有一個黑人小女孩似乎餓極了,一直吵著要吃的。


    那個看守一開始隻是不理,後來被吵煩了反手就是一鞭。


    小女孩被抽翻在地,低低地哀鳴,嘴裏不斷地喊著某個名詞,應該是呼喚她的媽媽。


    看守的這一舉動激怒了黑人奴隸們,他們用所剩無幾的體力站了起來,怒視著那個打人的看守。


    然而,他們的行為讓看守們以為他們要造反,紛紛舉起鞭子用力地鞭打。


    饑腸轆轆的黑人奴隸怎麽反抗得了體力充沛的專業打手,被打得隻能抱頭痛呼,就像一群被驅趕的肉豬。


    拉斐爾看得怒目圓睜,拔出火銃就要鳴槍,被傑克按住。


    “你幹什麽?”傑克凝視著他。


    “我要製止這樣不人道的行為。”拉斐爾怒道。


    “這裏是西班牙人的地盤,達赫拉還駐紮著一整隻西班牙軍隊。你想和你的船員都葬身此地嗎?”傑克用力地抓緊他的手。


    “傑克先生,我原以為你是一位反對奴隸貿易的勇士。”拉斐爾憤怒道。


    “我現在也是,但是,勇敢不等同於魯莽。”傑克毫不留情地說。


    拉斐爾還沒來得及說話,傑克又道:“你的那兩位船員或許可以殺死所有的看守,但‘金蠍’和綠洲守衛怎麽辦呢?把他們也全部殺死嗎?還是讓他們去給西班牙人通風報信?”


    拉斐爾俊秀的臉龐漲得通紅,卻無力反駁。


    是的,他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殺光,也沒有辦法確保安布拉多他們不去給西班牙人告密。


    一旦消息走漏,就算劉正和狼之心再強,也不可能對付一隻全副武裝的火器軍隊。


    拉斐爾低下頭,感到前所未有的沮喪。


    即使是被水手們背叛,失去他心愛的“白鸚鵡”號時,他都沒有感受到如此的難過和無力。


    “你是個好人,拉斐爾。好人就更應該活下去,比壞人活得都久。”傑克拍拍他的肩膀。


    他明白拉斐爾的感受,當初他敢放走黑人奴隸,一是知道罪不至死,二是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


    而拉斐爾不同,他有家族,有信賴他的船員,還有未完成的使命,背負得越多,就越無法遵從自己的想法。


    “好人要強,要比任何人都強,這樣才能讓壞人都活不久。”劉正走了過來。


    “華萊士,你也看到了吧,你怎麽想?”拉斐爾抬起頭問道。


    “還得先問問芬裏爾的意見。”劉正看向走過來的狼之心。


    “我不同意。”狼之心不問也知道劉正在想什麽。


    “你不是救世主,你隻是個玩家。這也不是你開無雙的潘德世界,而是高難度的紅色任務。一個詛咒島就能要你幾回命,我沒有那麽多的道具揮霍在你身上。你是我請來幫忙完成任務的,不是來給我增加任務難度的。”狼之心第一次說了這麽長段的話,而且用詞非常的不客氣。


    拉斐爾和傑克被屏蔽掉了很多語句,但也能聽得出來狼之心的否定和不滿。


    拉斐爾很失望,傑克則鬆了口氣,他們都看得出來劉正和狼之心存在某種主從關係,既然狼之心拒絕了動手,那劉正也無法自作主張。


    “那個小女孩兒的父母應該都被殺死了。”劉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


    三人沒有吭聲,他說的應該是事實,沒有父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被擄掠為奴隸,隻要他們還活著。


    “我是個孤兒,我從小習慣了沒有父母的生活。但我想,如果我從小家庭圓滿,突然有一天變成孤兒,我一定習慣不了。”劉正平靜地說。


    傑克張了張嘴,想說可能這個小女孩兒本來就是孤兒,或者是被父母賣給奴隸販子的,但還是閉上了嘴。


    “給我一匹駱駝,水和幹糧,我很快就會追上你們。我保證沒有一個人能走漏風聲。”劉正認真地看著狼之心。


    “瓜皮。”狼之心轉頭就走。


    “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劉正有些莫名其妙。


    “我去找安布拉多要駱駝。”拉斐爾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老兄,有空我帶你去和姑娘們多交流交流。”傑克也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這兩個家夥,總感覺被他們嘲笑了,劉正莫名有些不爽。


    傑弗遜·費爾南多,是最早定居達赫拉的那批西班牙貴族之一。


    費爾南多是西班牙十大貴族姓氏之一,可惜,他的私生子身份讓他無法享受與姓氏相匹配的好處。


    他的父親讓他遠離西班牙本土,以免影響費爾南多家族的榮譽。


    作為補償,他被賜予了最低等的終身男爵的爵位和一張奴隸貿易許可證,發配到了達赫拉。


    不幸的童年讓他比其他貴族更堅韌,也更富有行動力。


    憑借著良好的口才和狡詐的頭腦,他很快在達赫拉的販奴生意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他的一大特點就是喜歡親自參與奴隸的抓捕和運輸,似乎那些奴隸的痛哭和哀嚎能帶給他無上的快感。


    “費爾南多大人,向導說可能要起風了,讓我們快點趕到失落之城。”副手從後麵趕了上來。


    “嗯,讓看守們給那些黑牲口點厲害,把速度提起來。”費爾南多隨口說道。


    “是,大人。”副手回到了隊伍後麵,很快就響起了奴隸們的痛喊聲。


    鞭打逼迫奴隸們榨幹自己的最後一分力量,隊伍的行進速度還是變快了一些。


    “懶惰真是動物的天性。”費爾南多不屑地說。


    商隊的向導是重金聘請的,判斷非常的準備,很快沙漠中就刮起了風,沙塵鋪天蓋地襲來,像一張巨網將整個隊伍往在其中。


    “不要慌亂,前麵就是失落之城,大家抓住前麵的人,不要掉隊。”向導大聲喊道。


    所有人都按照向導的指揮抓住了別人的衣服,奴隸們也抓住了其他人的鏈子。


    看守們也不擔心他們會趁機逃跑,在這茫茫沙漠裏,逃跑就是死路一條。


    沙塵暴越來越大,很快每個人連前麵人的輪廓都很難看清,隻能憑借手中的觸感來判定對方的存在。


    向導已經趕到了隊伍的最前方,隻有他能在風沙中保持正確的方向。


    一個看守正艱難地頂著狂風和黃沙向前走,忽然感覺自己腰上的力量一鬆。


    遭了,安吉那小子要掉落了,他心中著急,卻又不可能鬆手去撈,那樣自己也會掉隊。


    安吉和他是一個村子裏出來的,兩人一起來到達赫拉,又一起進了費爾南多的商隊當看守,感情還是很深厚。


    “我可憐的兄弟,你讓我怎麽告訴你的母親這個消息。”看守暗歎一聲,手上抓得更緊了。


    然而下一刻,本已鬆開的雙手再次搭在看守的腰帶上,用力地抓緊。


    “安吉,我的兄弟,你居然跟上來了,太好了。”看守驚喜道。


    安吉似乎說了些什麽,但風聲實在太大,聲音的內容完全變形,什麽也聽不出來。


    “你不要說話,抓緊我。馬上就到失落之城了,堅持住。”看守大聲道。


    安吉沒有再說話,而是再次鬆開了雙手。


    “安吉!”看守大驚,還沒來得及背上,肋骨處卻傳來一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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