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遠瞥了一眼那流口水的狼狗:“霍至深,你的狗再靠近一點,我把它磋磨成灰給你揚了。”


    霍至深腳步頓住,抓著狼狗的韁繩,表情有一瞬的僵硬,隻是很快又笑開了:“這是又有誰給宋少爺找不痛快了?逼的宋少爺要拿我家無辜的小狼狗來撒氣。”


    宋寧遠不愛聽他陰陽怪氣說話。


    這大齊帝國,有威望的家族不少,公子不少,紈絝也不少。


    但是像宋寧遠這種,就算攤開了擺爛也沒人敢說一句,還紛紛奉承的,就極其少了。


    尤其,宋寧遠他爹都一直慣著,從來不曾指責兒子一句。


    就這樣,招人妒了。


    招的不是什麽正經人,就像是霍至深這種,想擺爛不敢真擺爛,想努力又成為不了霍白那樣耀眼的人。


    霍至深是霍家庶子,他一直看宋寧遠不順眼,有事沒事的就喜歡在宋寧遠麵前找事。


    他雖然是庶子,但是背後這霍家的招牌太管用。


    宋寧遠煩他,可又不能把人給弄死。


    剛開始宋寧遠還把人摁住打一頓,後來發現這玩意兒就算是打輸了,嘴還是硬的,下次見麵他還敢惹。


    搞的宋寧遠一見他就煩,看見了就遠遠躲著。


    這回,躲不掉了。


    宋寧遠冷笑:“霍至深,我今兒沒空跟你貧,滾一邊去。”


    他娘的,晦氣玩意兒。


    霍至深長得很白,一種常年不見太陽的蒼白,人又長得瘦,跟個小雞崽一樣,他也冷笑:“宋寧遠,你不就仗著你家裏才敢這麽囂張嗎?你要是個庶子,我看你還敢不敢這麽張狂。”


    霍至深對宋寧遠怨氣很深。


    他每次看到這個人,都覺得上天不公。


    他雖然不像表哥霍白那樣頂尖優秀,但也自問戰戰兢兢布置的功課從未落下過,從小到大他從未聽到過一句表揚,他稍稍做錯一點事動輒罰站抄書寫規矩,就因為他是個庶子,所以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霍家規矩一籮筐,一板一眼的,真是夠了。


    本來,如果沒見過宋寧遠他還不至於這麽充滿不公怨氣。


    因為其他家族的庶子也都過著同樣的日子,日複一日的修煉讀書明理。


    可偏偏,這世上有一種人,家族撐腰,嫡子身份,不學無術周圍還一陣阿諛奉承都在誇好,做了錯事也都沒人敢說什麽,憑什麽?!


    京城中,最有名的兩個紈絝,一個是宋寧遠一個是沈蘇禾。


    沈蘇禾紈絝,但頭上有公正嚴明的沈家主壓著,做混賬事也要戰戰兢兢。


    以至於他對沈蘇禾還有點同情。


    可這個宋寧遠,日子逍遙到讓人嫉妒。


    每次見到,他都克製不住心裏的憤怒,總要罵兩句才甘心。


    就算是因此被宋寧遠打,他都覺得心裏暢快。


    沒想到,今天又碰上了,難免又要罵幾句才甘心。


    宋寧遠聽這話都快聽吐了,這人是不是霍家專門派來惡心他的?


    他冷笑:“那你下輩子可得投胎投的準點,省的得不到就嫉妒。”


    這話一說,一下子戳了霍至深肺管子,霍至深氣的臉通紅,聲音變尖利了不少:“誰嫉妒?就你那修煉的垃圾程度,你還說我嫉妒你?你怎麽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什麽樣兒!”


    宋寧遠掏掏耳朵:“你修煉的倒是好,你在你霍家小輩裏排第幾?還是說憑借你不懈努力,你擠下霍白成功榮登你們家第一了?”


    霍白的好名聲不止是在霍家,那是遍布整個京城。


    尤其是京中未嫁的姑娘們,就沒有沒聽過霍白的。


    霍白之於她們,那是心頭好,那是山巔之雪遙不可攀,自然,更不允許別人說一句不好。


    宋寧遠話頭一開,在場的不少人都紛紛轉向了霍至深


    “這誰啊?怎麽敢跟霍白比較的?”


    “就是,霍公子少年天才,驚才絕豔,陛下都對他讚賞有加。這又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又打算要跟霍白公子比比?”


    話音落,一陣陣笑聲從人群裏發出。


    霍至深臉色漲紅之中又有些難堪,他咬牙切齒的盯著宋寧遠:“宋寧遠!你找死!”


    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情緒,那狼狗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衝著宋寧遠一陣嗷嗷叫:“汪汪汪!!!”


    雙方就快要打起來了,宋寧遠出乎意料的淡定。


    他看向一旁的霍白:“兄弟,你不管管?”


    話音落,終於,霍白往前走了一步,從一側露了出來。


    他抬頭,漠然的神情絲毫沒有受這氣氛的影響有任何變動。


    霍至深怎麽都沒想到霍白會在這兒。


    整個人愣住,跟著後背陣陣發涼,脊背都僵直了:“霍,霍白表哥,您怎麽會在這兒?”


    剛剛那副囂張的架勢一下子熄火,蔫了。


    連他養的那隻狼狗不知道為什麽,都跟著蔫了不少,嗚嗚嗚再沒敢喊叫。


    霍白盯著霍至深:“當眾挑釁起爭端,根據霍家家規第十三條,緊閉五日默寫百遍家規。”


    霍至深臉色一白:“表哥,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試圖辯解,可在對上霍白那張冷漠的麵孔的時候,終於還是低頭:“是。”


    霍白在小輩中的威望,有時候比家族長輩還要強。


    霍至深不敢對霍白發脾氣,臨走之際惡狠狠瞪了宋寧遠一眼,仿佛再說,你給我等著!


    宋寧遠笑吟吟的:“吆,看這背影,還真像喪家之犬啊。”


    霍至深身形一滯,沒敢再回頭說什麽,帶著手底下的人很快離開了。


    等人走遠了,宋寧遠靠在門框旁輕嘖一聲:“都是霍家人,怎麽差距這麽大?你們家教養人的方子是不是不一樣?你是單獨培養,其他人都是隨便養一養?”


    霍白瞥他一眼:“都是一樣的。”


    宋寧遠歎氣:“人跟人差距,還真大。”


    霍白沒有回答,隻是看向前方:“來了。”


    話音落,就見到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馬車穿過鬧市,在玉春樓門口停下。


    很快,馬車上有人走下來。


    一少年唇紅齒白頭戴玉冠,一身錦衣玉袍一看就是那種從小到大沒吃過苦的小少爺。


    很快,這人就被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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