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巡邏的侍衛聽到動靜,連忙跑進來。


    “宋少爺,您沒事吧?”


    “快!來人,把宋少爺扶上來!”


    幾個侍衛連忙下水,把這位主兒給弄上岸。


    宋寧遠趴在地上,渾身狼狽濕透,大口大口喘氣兒。


    好半天,他看向涼亭的方向,低咳冷笑:“蘇禾這是從哪兒請回來的大佛?這麽擺譜,怎麽著?現在沈家的主人改了?”


    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接話。


    權衡之後,有侍衛連忙離開去通風報信去了。


    有一侍衛壓低聲音:“宋少爺您沒事吧?快坐下歇歇,涼亭裏那位,是少爺剛帶回來的,您別計較了。一會兒少爺就過來了。”


    宋寧遠一把將人推開,罵罵咧咧的再次往涼亭裏走,身上的水珠流了一地:“他奶奶的,今兒小爺倒要看看,你是個什麽玩意兒。”


    話音剛落,宋寧遠腳步突然停住。


    一股突如其來的危險讓他頭皮發麻。


    腳步生生停住了。


    他站在台階下,跟夙夜對望。


    明明是一張極好看俊美的臉,一眼望去,好看的讓人心驚。


    可再仔細看,漂亮的皮囊下,壓著惡意與戾氣,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宋寧遠找不出什麽詞來形容,硬要說來,就是覺得危險,極其危險。


    夙夜瞥了一眼,那張蒼白驚豔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


    笑裏帶著譏諷,他單手撐著下巴,聲音慢悠悠的:“你這個人類,警覺性倒是挺強。”


    宋寧遠聽到前半句話的時候,他眼神一縮,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這‘人’說,【你這個人類】


    但凡是個人,就不會這麽稱呼對方。


    所以,這個俊美的男人,不是人。


    宋寧遠攥了攥手:“閣下昨日,剛從塔裏出來吧。”


    夙夜半闔著眸子:“啊,被猜出來了。”


    他完全沒有要掩飾自己身份的意思。


    宋寧遠心顫抖一瞬。


    昨天晚上那個蒙麵人,真的是沈蘇禾!


    沈蘇禾竟然真的把那個凶獸給帶回來了!


    然而,這樣的衝擊還沒緩和過來,就看到夙夜狀似思考的樣子:“阿禾似乎,不想讓人知道我的身份。”


    宋寧遠噎了一下:“你······”


    他話還沒說完,夙夜輕飄飄的打斷:“所以,你隻能去死了。”


    話音落,夙夜抬起手,一朵嫣紅的魘魔花從他手裏飛出。


    輕飄飄的飛出,又輕飄飄的落到了宋寧遠身上。


    砰!


    花梗直接插進了宋寧遠的腹部,那花兒像是從他腹部長出來的一樣,肉眼可見,那魘魔花盛開的更豔了。


    宋寧遠悶哼一聲,麵色瞬間蒼白了下來,身體晃晃差點栽倒在地。


    他隻覺得自己腦子嗡嗡的,他隱隱聽到夙夜用隻有他聽到的聲音,落下一句:“還沒死呢?”


    宋寧遠一噎,一口血差點吐出來。


    他生平第一次後悔,為什麽要跑過來刺探這個人的身份?


    為什麽!!


    門口。


    沈蘇禾一走進來,就正好看到這一幕。


    宋寧遠腹部盛開著一朵嫣紅的花兒,麵色痛苦。


    夙夜坐在涼亭裏,姿態悠閑。


    她聽到侍衛傳信,立刻就趕過來了。


    沒想到,還是晚了點,這倆人已經杠上了。


    三步並兩步走上涼亭。


    宋寧遠見到親人一樣:“兄弟,快,把這花兒去了。”


    他雙手扒拉住沈蘇禾,生怕自己被沈蘇禾拋棄了。


    沈蘇禾看看宋寧遠,再看看夙夜。


    夙夜眼皮低垂著,那副俊美羸弱的樣子,怎麽看怎麽都覺得跟這事扯不上關係。


    沈蘇禾開口:“他惹你了?”


    她發誓,問這話的時候,沒有絲毫質問的意思,隻是有點疑惑。


    夙夜眼皮抬起,就看著沈蘇禾站在宋寧遠旁邊,她攙著他,那樣子,倒像是他倆一致對外。


    沈蘇禾護著別人,來質問他。


    這樣的認知,讓夙夜眼神陰鬱了一瞬,手指抬了抬,那魘魔花迅速變大變紅。


    宋寧遠身體肉眼可見的蒼白下來。


    他慢幽幽的:“他該死。”


    沈蘇禾扶著宋寧遠坐下,看看他腹部的花兒,伸手碰了碰那花瓣,她詢問宋寧遠:“你做什麽了?”


    說完,她頓了頓:“看他長得好,有了不該有的,念頭?”


    宋寧遠蒼白著臉,說話斷斷續續:“我可不是那樣的人,我隻是懷疑他是昨晚皇室後山那隻凶獸。”


    沈蘇禾聽完,點了點頭:“那你還挺該的。”


    宋寧遠一噎。


    他多看了沈蘇禾兩眼。


    他怎麽覺得沈蘇禾跟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了?


    宋寧遠斷斷續續:“快,幫幫哥。”


    他的意思,其實是讓沈蘇禾勸夙夜把這花兒收回去。


    這一人一獸關係一看就不一般。


    然而,沈蘇禾扭頭又看了夙夜一眼。


    那人氣壓極低,看都不看這邊一眼,儼然就是要宋寧遠自生自滅的架勢。


    她想了想,伸手攥住花梗,試圖將那花兒拔出來。


    她的手指剛碰上,就聽到宋寧遠悶哼一聲。


    宋寧遠腦子一片空白,雙手緊緊抱著沈蘇禾,連忙摁住她,斷斷續續:“兄弟,你生拔?你這是要哥死啊”


    “再不拔,你就真死了。”


    倆人正說著,就聽到身後嘩啦一聲,石桌上的瓷器摔了一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沈蘇禾愣了愣,扭頭。


    夙夜眼皮低垂,整個人氣壓極低,他胳膊撐著石桌,胸口起伏,似乎生了極大的氣,眉宇帶出一股陰鬱戾氣。


    他手腕上的紗布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扯了來,胳膊上的咒語清晰可見,傷口已經結痂,卻被剛剛他那一胡搞,傷口裂開,血又流出來了。


    沈蘇禾眉頭一擰,連忙走過去給他捂住傷口,然後衝著旁邊已經傻掉的侍衛開口:“愣著幹什麽?去拿,止血的東西。”


    語氣對比宋寧遠,一下子緊張了不少。


    侍衛連忙應聲:“是!”


    說完,就急匆匆跑出去,很快提著一個木箱回來了,恭敬遞過去:“少爺”


    沈蘇禾打開盒子,熟練的拿出紗布,給他把傷口纏住。


    一邊包紮一邊開口:“你把他弄的,半死不活,自己還生氣了?”


    夙夜盯著她半晌,突然一句:“阿禾護著他?”


    沈蘇禾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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