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昭見人要圍上來,就看向雪淩。銀玄本想上前,結果發現雪淩死死擋在麵前,讓他也不好把人推開,然後雪淩做了一件驚掉他下巴的事情。


    “都死吧,”雪淩一腳踩住旁邊雪地裏的機關,眾人就覺得腳下晃動不止,有人想逃,可是雪落的速度太快,雪山頂上的所有雪都崩了,所有人都慘叫著掉了下去。


    銀玄本想拉走雪淩,沒想到被雪淩一把打橫抱出,在雪徹底崩落前,接著最後的力量往外一躍,背後做好的機關打開,一雙用窗紙和窗欞做的翅膀展開,帶著雪淩和銀玄飛了下去。


    君玉昭就跟在一旁,看著銀玄一臉驚呆的表情差點笑倒。雪淩接著風雪之勢在空中滑翔,這個機關翅膀自然不能飛。她還趁著幾次空隙回頭,就見村長和城主還有那些侍衛都掉下了萬米雪山,轉過頭,臉邊落下了淚。


    銀玄麵有所思地看著後麵,又看了看雪淩,眼中全是讚賞。


    雪淩帶著銀玄落到了旁邊的村子裏,她坐在地上直喘氣,雪淩的機關造詣極高,君玉昭有些抓心撓肺,好想收為徒弟。


    “先生,您回來做什麽?”雪淩拍拍身上的雪,把背上的翅膀拽下來,看了看,果然已經壞了。


    “我,”銀玄還沒說完就被雪淩打斷,“先去做正經事,”她小心翼翼進村,發現村子裏的確已經沒有了城主的人。君玉昭也暗自點頭,那些人以為找到最後一張地圖就可以直接進山,沒想到正好方便了雪淩。


    雪淩找到關押孩子的地窖,然後發現裏麵的小孩早就都死了。一個被啃了一半的果子躺在地上,雪淩眨了眨眼,是啊,果子有毒,孩子年紀小,吃了死得更快。


    “對不起,我來晚了,”銀玄站在後麵眼中難掩愧疚,張了張嘴,隨後歎息道。


    “沒事,”雪淩眨掉眼中的淚水,轉頭微微一笑,“您之前在學堂教過我們,各人有各人的命數。”


    銀玄幫著雪淩將孩子們葬在了雪臨村的墳地裏。


    “先生,您走吧,”雪淩笑著看著銀玄,聲音平緩道。


    “那你呢?”銀玄問道。


    “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做,先生,離開這裏吧,再也不要回來了。”雪淩抱住銀玄的腰,隨即鬆開,“先生,您的課講的很好,大家都很喜歡您。您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雪淩打斷銀玄的話,笑著看著他。


    “和我一起走吧。”銀玄揉揉雪淩的頭。


    雪淩搖搖頭,“這裏是我的家,我不走,先生,走吧,我還有事情要做。”雪淩拉著銀玄來到村子口,目送著銀玄離開。


    等再也看不見銀玄背影的時候,雪淩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她低頭,慢慢用白雪將鮮血覆蓋,抹去嘴角的血跡還有眼角止也止不住的淚。


    君玉昭站在一旁,她突然很想給女孩一個擁抱,可是她做不到。她扭頭看見下山的銀玄走了回來,站在遠處看著雪淩的背影,他身後還跟著那一個白衣一個黑衣的兩個小男孩,好像兩個小仙童。


    雪淩的眼前越來越迷糊,步履也越來越踉蹌。她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那裏是一片墳地,是雪臨村的墳。


    她找到了前一天晚上挖的坑,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將頭發重新梳好,用雪擦幹淨臉和手,然後跳下坑,選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閉目,雙手交疊放在下腹,然後啟動機關。上頭的雪全部落下,前一秒還是個坑,那一秒就變成了一座墳。


    這是雪淩為自己準備的最後歸宿,這就是她要做的最後一件事。


    銀玄睜大眼,他立刻跑上去,可是那個白衣男孩跑的更快,他一掌揮去了那些雪。雪淩本來在安心等死,直到一道光射了進來,她奇怪地睜開眼,就看見一頭銀發的清冷男孩看著自己,好像是雪山中的天神,來接自己回家。


    雪淩慢慢閉上眼,彎了彎嘴角,可以回家了。


    “小扉,”銀玄就看見自家一向沒表情,討厭除了自己和小初之外所有人的雲扉跳了下去,把雪淩抱了出來。


    銀玄把了把脈,“中毒了,快回村子。”後來他們把雪淩救了過來。等雪淩睜開眼,銀玄給她解釋了事情的經過,雪淩才眨眨眼。


    後來銀玄帶著雪淩下了山,將她交給自己的一個朋友學功夫,那個朋友功夫很高,還擅長機關之術,也非常喜歡雪淩。


    走之前,雪淩拉著白衣男孩的手,“小扉,你什麽時候回來看我?”


    “等我有空,”雲扉眨眨眼,雖然他沒有表情,可是君玉昭發現,這男孩除了看雪淩、銀玄和風初的時候眼神有溫度外,看誰都好像在看螞蟻。


    後來每年銀玄都會帶著雲扉和風初來見朋友,順道看看雪淩。沒想到學了功夫後,雪淩的白發重新生長為了黑發。


    當年的少年少女慢慢長大了。


    後來外界爆發了戰爭,雲扉他們很久沒來了,他們也很久沒有接到雪淩的消息,直到在一座城裏,他們見到了久別了許多年的雪淩。


    那時候他們接到線報,有人冒充是風初的屬下在城裏鬧事,於是他們幾個朋友前往揚州城,在酒樓裏,找到了那個冒充的人,對方近期做了許多的壞事全都蓋在了風初的頭上。


    就在幾人打算教訓他,把他抓住,大頭朝下埋起來的時候,一個帶著麵具的紅衣女子出現,與那人打了起來。


    這個帶著白色麵具的紅衣女子近期已經殺了上百人,因為總是一身紅衣,還帶著白色麵具,形象很好認。


    二人都是武林高手,從酒樓一直打到街上,男人也有侍衛,數十個人對紅衣女子一個,卻一絲好也討不到。最後,數十人包括那個男人,被紅衣女子輕而易舉地殺死了。


    女子背手看著除了屍體外空無一人的街道發了會兒呆,街道上血流成河。直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雪兒。”


    女子眨眨眼,師父和其他人都叫自己“淩兒,”隻有一個人會叫自己“雪兒”,她回頭,就看見雲扉站在遠處看著他。


    雪淩突然覺得有些局促起來,她拿劍的手有些顫抖,自己這樣一副弑殺的畫麵被最在意的人看見了,她後退兩步突然有些想逃。


    直到銀玄慢慢走出來,背手看著她,“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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