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聊起了藥坊的生意經。過了良久,院子裏傳來一個粗豪的聲音:“周老弟,你叫老子來做啥?”


    周揚一聽聲音,連忙站起來,陳孚也跟著起身。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了進來,來人身著戎裝,手裏提著一條馬鞭,看上去約摸四十歲左右,方臉短髯,兩隻眼睛閃著精光。


    周揚拱手一禮,對來人說道:“吳教頭,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與我合夥開辦還春堂藥坊的陳孚陳兄弟。”


    接著又把吳教頭介紹給陳孚:“陳兄弟,這位是吳興吳教頭。”


    陳孚與吳興互相行禮,寒暄了幾句,三人都坐了下來。


    周揚這才說道:“此次請吳教頭來,是想麻煩吳教頭為我護法。”


    吳興眉毛一揚:“你又想突破?我都跟你說了,沒弄到淬體丹,這輩子就甭想晉階。”


    周揚笑了笑:“不瞞吳教頭,這次有幸弄到了一顆。”


    吳興點點頭:“那還等什麽,開始吧。”


    陳孚一聽,心想這吳教頭不愧是軍營的人,不但為人粗豪,而且行事雷厲風行。


    周揚也不多言,領著吳興和陳孚來到花園的一個亭子裏。周揚盤坐在亭子中間,然後取出淬體丹服下。


    整個破境過程用了兩三個時辰,沒有出現什麽意外。


    當周揚服下淬體丹後,頭上不斷地冒出熱氣,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兩個時辰。


    就在陳孚昏昏欲睡時,周揚身上肌肉突突跳動起來,體內傳出一陣陣的轟鳴。


    陳孚連忙打起精神,專注地觀看。又過半個時辰,隻見周揚渾身一震,亭子好像也隨之抖了抖。


    “成功了麽?”


    就在陳孚狐疑之時,吳興哈哈大笑起來,連聲道賀:“恭喜周老弟,成功晉升銅胎境。”


    周揚收了功,對吳興抱拳道了聲謝。


    吳興迅速說道:“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周老弟,老哥我卡在銅胎境時日已久,能不能幫老哥搞來一顆三品淬體丹……”


    周揚眼角餘光掃了一下陳孚,陳孚隻裝沒看見。周揚一見此狀,哪敢答應,跟吳興打起了哈哈。


    第二天,陳孚和周揚一起去藥坊,周揚帶了一個親信負責配藥環節,看著雇工們成功製作出第一批還春丸,陳孚就回臨海村去了。


    傍晚,臨海村魚肚巷,宣夫子的宅子,大門敞開著。


    這就是臨海村的風氣,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其餘時間隻要家裏有人,大門就不會關閉,方便鄰裏來串門。


    宣宅是一座兩進的宅子,陳孚走進門廳,喊了聲“宣夫子”,隻見宣清從院子裏跑出來。


    宣清一手放在嘴邊,比了個噤聲的姿勢,“噓”了一聲,嘴巴誇張地開合,壓著嗓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正--在--訓--哥--哥--呢!”


    陳孚連忙學著她的樣子說:“知--道--啦!”隨即跟著她躡手躡腳走過院子,來到正廳。


    宣夫子和宣和正從書房走了出來,陳孚趕緊端正身形,向宣夫子作揖行禮,又跟宣和互相拱了拱手。


    “陳孚,好久沒來借書了,輟學勿輟書啊!”宣夫子一邊示意陳孚落座,一邊捋著長髯說。


    陳孚聞言,臉上閃過愧色,一年多來,他整天忙著練功,跟著齊著力學醫學煉丹,還要看齊著力書房裏幾排書架上的書,確實沒來跟宣夫子借過書。


    陳孚連忙說道:“夫子教訓得是,我正想複學,今天就是來向夫子請教入學考試的事情,也想請夫子幫我寫一封考試資格推薦信。”


    “好,好,好!正所謂讀書還須趁少年!”宣夫子連聲說好,接著問道:“你想進縣學還是府學?”


    “我想進福關修道院,不知修道院是如何進行考試的?”陳孚道。


    宣夫子本以為陳孚要上的是縣學或府學,沒想到他要上福關修道院,不過想起一年多前陳孚參加修道境界測試轟動四裏八鄉的事情,也就釋然。


    “文人治國,武人安邦,進修道院也行。你已經是個修道者了,考進福關修道院很容易。”


    “修道院考試分為文試和武試,文試隻是參考,錄取的主要依據是武試。文試要答卷,內容是作文題和數科題,作文題有時也要求寫詩詞。”


    “武試不用試卷,都是看你的現場表現。武試考校四項:氣、力、技、神。”


    “氣是指元氣,就跟修道境界測試一樣,考校你有沒有元氣,以及元氣衝擊力的大小。”


    “力就是力量,讓你舉起鐵鎖、石磨之類的重物,衡量你有多少力量。”


    “技是指技擊術,現場有助考員與你對戰,考校你的技擊水平。”


    “神就是神識,將你關在一間屋子裏,釋放神識壓力,看你能堅持多久,考校你神識的強弱。”


    “每項考試結果分為甲、乙、丙三等,甲等為優,乙等過關,丙等不合格,每一等又細分為上、中、末三級。”


    “修道院每年先確定了招收學子的名額,再按照學子的考試等級從高到低錄取。往年隻要有氣感都會被優先錄取,所以說你很容易就能考上。”


    宣夫子說完上麵這些話,接著又道:“至於你的考試資格嘛,到時候學塾會給你寫一封推薦信。”


    陳孚連聲道謝。


    宣夫子轉頭對宣和說:“你聽見沒,陳孚都要上福關修道院,我看你也去福關上府學,大家都在福關,也好有個照應。”


    隨即又對陳孚道:“陳孚,你勸勸宣和。全村就他一個人想考京學,他才十三歲,孤身去那麽遙遠的地方,你說我能放心嗎!”


    陳孚點頭說“好”,卻沒對宣和說什麽。他知道現在不是勸的時候,宣和正拗著勁呢。再者說,他也覺得自己勸不動宣和。宣和自小就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凡是他認定的事情,誰勸也沒用,除非他自己改了主意。


    離開宣宅,陳孚想起之前梁登樂說隻想打獵捕魚不想上學,也不知道現在改變主意了沒有,就又去梁宅找梁登樂。


    梁登樂見到陳孚,扯了扯他的衣袖,兩人出門來到村東的沙灘上。


    此時一輪明月懸在空中,把沙灘照成一片銀色。


    麵對如此美妙的景色,梁登樂卻哭喪著臉道:“小孚,我有氣感了。”


    陳孚為梁登樂感到高興,同時也很不解:“恭喜你啊!阿樂,有氣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你怎麽還不開心了呢?”


    “因為有了氣感,父親就不再說讓我跟他學打鐵了。現在全家都讓我去考福關修道院,可我隻想打獵或捕魚。”梁登樂悶悶不樂地說。


    陳孚一聽,還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宣和如此,梁登樂也如此。


    雖然希望好朋友能在一起上學,但陳孚並沒有勸他,隻是輕描淡寫地道:“我也要去考福關修道院。”


    “真的?那如果我也去福關修道院上學,咱倆還能在一起。”梁登樂霎時間感到去福關修道院上學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你不是喜歡打獵嘛,我聽說福關修道院的教習經常帶學子進山殺妖獸,這比打獵還有意思。”這話陳孚是聽碧夷山裏小山村的大漢說的。


    “嗯?這麽說來,還真的要考慮考慮……”梁登樂不再哭喪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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