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一切都是幸福的,陳吉這一步算是走對了。雖然和病毒爆發前的生活不能比,但是至少比全國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安逸。安逸的時間都是過的很快的,這不,一眨眼兩個多月就這樣過去了。


    在這快三個月的時間裏,陳吉和絕大多數人一樣,每天一同訓練,一起吃飯。千萬別以為他參軍了,沒有。不是他不想,而是因為,第一胡婕死活不準;第二,征兵處的人嫌他太孱弱,或者說太矮了。


    但是征兵處的人說,希望他好好訓練,爭取下一批次能應征入伍。對此,陳吉十分不高興。他一直在想象自己從軍之後,屢立戰功,然後成為一個裝甲師的師長。是的,師長,這就是陳吉來到首都後的新目標。


    自從希望被無情的澆滅之後,陳吉也不準備再去參軍了。因為他聽到了一句話:但願你們再也沒有機會參軍。


    這不是一句壞話,反而是一句很有內涵的話,陳吉聽懂了。


    雖然沒當成軍人,但是陳吉加入了另一個官方組織,救助站。這個救助站最開始是由傷殘警察和軍人組成的,後來,隨著首都的人口越來越多,就開始了招募。現在,救助站的誌願工作者已經達到了三十多萬人。


    不僅是救助站,這裏還有各種各樣的其他組織。有的是管食物的,有的是管生活物資的,有的是管布料衣物的,還有的是協助安保的等等。一切都被安排的井然有序,而因為城外的那個末世,幸存者們也更加努力的工作。


    每天的夥食也不差,至少能保證一周有一頓燒肉。現在全國的幸存者恐怕絕大多數都已經在這座城市裏,原本要養活十幾億人的糧倉,突然就變得輕鬆了無數倍。


    感謝高鐵,如果首都沒有這幾條高鐵線路,恐怕情況不會這麽樂觀。


    全城所有的房屋都被征用,變成了臨時安置點。再也沒有體育館,再也沒有戲院和電影院,再也沒有cbd,所有房子裏都擠滿了人。這個原本隻有不到兩千萬人口的城市,在病毒爆發後,就驟然猛增到三千萬。當到達四千萬的時候,城市交通徹底癱瘓了。隨後就是六千萬,直到現在,一億人。似乎這也是首都能承受的極限了。


    一套五十平米的小戶型,裏麵住著大大小小八口人。


    老首都人對此也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怨言,畢竟全國受難,現在能出一點力就出一點吧。當然,也有極少數人憤憤不滿:為什麽要讓那些外地人住我家?為什麽?憑什麽?


    所以,國家總是處於兩難的境地,不管做什麽,總有不滿意的人。對於這樣的人,國家也是盡量安撫,誰叫我們是同胞呢?


    不僅房屋都被征用,全城數百萬輛汽車也被強征。


    準確的說,汽車也算不上是被征用。隻是現在在街道上禁止通行,所有的道路隻能存在公交車。雖然很多人不滿,但最終還是接受了,因為加油站再也不給私家車加油了。


    這條規定一出台,整個城市頓時安靜下來,通暢多了。


    由於上次在郊外的廣場上最先大喊了一聲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所以陳吉被優先安置在三元橋麗都飯店的一個套間裏。千萬不要以為這還是豪華套間,這個有三個臥室的套間已經住了十個人。陳吉一行三人的房間是這個套間的儲物間。


    幸虧這裏曾經如同總統套房一般豪華,不然就麻煩了。


    麵積大概也有十來個平米,算是不小了。儲物間裏堆滿了其他住客的物件,女工作人員有點不耐煩的吼叫:“你們趕緊把這兒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收拾了。趕緊的。”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不緊不慢的走過來,瞪了一眼這個地道的首都女子,沒說話,走進儲物間把自己的東西挪出來。


    胡婕也過去幫忙了。


    這個女工作人員臨走前丟下一句話:記住,千萬別惹事,這裏有最嚴厲的法律。


    能平白無故讓我們住在豪華酒店裏,我們謝謝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惹事呢?陳吉心裏默默的說。


    “你聽見沒?”


    “啊,是是是,一定一定一定。”陳吉立刻回答。目送她離開,陳吉也加入了搬家大軍。


    忙活了半天,終於把床鋪弄好了。陳吉開始強迫自己適應這樣的生活,他躺在床上,雙手枕在後腦勺,心裏想,晚飯是我們去下邊取呢,還是有人會送上來?哦對,上哪取啊?


    他又一骨碌的爬起來,一開門正好遇見那個中年大叔,陳吉笑了笑說:“大叔,您好。我們以後就是鄰居了,還……”還不等他說完,大叔端著一個水盆就從他身邊走過去了,理都沒理他。


    憋了一肚子氣,想發作,但無奈初來咋到,再說這裏是哪啊?皇城,你敢造次嗎?


    已經是傍晚了,他們三人離開了房間,想到大廳或是路邊的火力點詢問一下食物什麽時候送來。可大廳內一個人都沒有,沒關係,有困難找軍隊。


    陳吉想都沒想,就往外跑。他還完全沒有進入狀態,他不知道,在每一個街口的火力點,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天黑以後可以開槍射擊任何理由靠近火力點的任何物體。


    胡婕救了他。


    她看著大廳裏掛的酒店規劃圖,突然喊了一聲:“陳吉,這裏有。”


    陳吉疑惑的走過去問:“什麽?”


    胡婕開心的說:“遊泳池啊。我們多久沒洗澡了?這個樣子,走在路上,連那些行屍都快要認不出我們了。”


    陳吉肚子餓了,本不想去,可胡婕瞪著他說:“你要是不洗澡,今晚你就別在我床上睡覺。”


    哎呀哎呀,這可是一記大招。陳吉雖然無奈,但是也打消了出去的念頭,而是和胡婕一起按照規劃圖上的指示去找那個遊泳池了。


    天就要全黑了,酒店內的路燈已經亮起來。按照指示,在走過了一座鳥語花香的花園後,終於到了遊泳池。胡婕褪下衣服,就下水了。


    非禮勿視,小和尚在胡婕脫衣服的時候喊了一聲,就轉過身去背對著泳池。而陳吉,心跳是越來越快,躁動不已,就差流鼻血了。


    “一點也不涼。”胡婕笑靨如花的對陳吉招手。


    就在陳吉撲向水麵的同時,周圍所有的路燈同時熄滅。當他在水中抬起頭的時候,四周一片黑暗。作為一個資深軍迷,他一點也不害怕,因為他知道,這是燈火管製。


    首都啊,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與此同時,胡婕卻被驚的花枝亂顫,慌亂的抱住陳吉,再也不願鬆開。


    在發覺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後,小和尚滿臉羞紅的離開了泳池。他憑著記憶一個人回到了房間,剛進門,中年大叔就黑著臉,凶巴巴的衝他喊:“你們去哪了?是不是不想活了?能有點組織紀律嗎?啊,能有點嗎?”


    小和尚雙手合十的念了句,阿彌陀佛。


    大叔有點意外,隨即歎了口氣:“人心不古啊,現在連和尚也留長頭發了。”


    小和尚不知道怎麽回應他,又重複的念了一遍,就回到自己房間了。


    一開門就看見食物放在地上,小和尚猛的走進去,在關門的時候卻遇到了一股阻力,還是這個大叔,他說:“剛才你們不在,我就幫你們領了食物。以後注意點,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對了,還有兩人呢?”


    小和尚一邊大口咀嚼著饅頭,一邊遮遮掩掩的回答。


    “你說什麽?”大叔沒聽清楚,在又詢問了一遍,得到的確實同樣含糊的回答之後,他就關上門,放棄了繼續詢問的念頭:“慢點吃。”


    在吃飽喝足之後,小和尚也想洗澡了。他走出來,想問問那個大叔,哪有洗澡的地方,可不知道他在哪個房間裏。


    對啊,今天帶我們來的那個女人,他不是說這裏住著十個人嗎?怎麽就看見這個古怪的大叔?其他人跑哪去了?都在房裏睡覺?整個下午都沒看見有人出來。


    小和尚也學起了陳吉的樣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冥思苦想起來,洗澡的事情也拋之腦後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倆回來了,滿身是水,陳吉的衣服也是濕漉漉的。可能是精疲力盡了,也可能是由於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一進屋,倆人話也不說一聲,徑直回到房間,睡覺了。


    胡婕站在門口,輕輕的喊:“小和尚,你不睡嗎?”


    誰說他不想睡,隻是,怎麽睡啊?就領了一張床的褥子,當時又不知道多要一條毯子,這樣也能睡沙發啊。不然能咋樣?三人一起睡床上?我可是出家人,怎麽能這樣?


    “不要緊的,你還隻是個孩子,別成天神神叨叨了。快點,跟你大哥哥擠一擠,睡得下。”


    這是他們在首都度過的第一個夜晚,雖然有點不適應,但是這麽舒適的環境,這麽安詳的地方,怎麽還有理由不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呢?


    陳吉在做夢,但是夢見了什麽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還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似乎聽見門外有許許多多的腳步聲,非常的雜亂。這是在做夢嗎?


    他猛的就驚醒了,睜大眼睛懷疑的看了看四周,門外果然嘈雜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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