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牆上掛著一台不大的液晶電視,正無聲的播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麵。


    幹淨明亮的病房,還有淡淡的什麽花香味。他閉上眼睛,多麽希望這一切隻是一場夢啊?多麽希望是自己訓練的時候受傷了啊。可他睜開眼睛後,就知道這一切都隻是妄想。


    病房門口的一塊牌子上分明標注著日文。


    冷笑幾聲,隨即閉上了眼睛,在腦海裏思索著要怎樣才能逃出去。


    他發覺自己全身酸疼,使不上勁。再努力的回想著車禍現場發生的事情,雖然當時昏迷了,但多多少少還能想起來一點什麽。啊對,朱美呢?


    一想到她,何秀龍掙紮著想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被固定在鐵床架上,雙手雙腳竟然都被銬了起來。


    “操!”他不耐煩的罵了一句,真的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嗎?


    突然,門被粗暴的打開,朱美猛的撲到了床邊。


    “龍哥,你沒事了吧?”她紅腫著眼睛,輕聲的問道。


    何秀龍正想安慰她幾句,門口走進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他走到床邊笑著說:“何先生,您真是讓我們找得好辛苦哇。”


    “你是誰?”何秀龍再也顧不上在一旁哭的朱美,冷冷的盯著白大褂的臉說:“找我有什麽事?”


    對方笑了兩聲,回首關上了門,走到旁邊的床上坐了下來。他盯著何秀龍說:“希望你能替我們辦點事。”


    “你是什麽人?”


    “哦,忘了自我介紹,抱歉!”白大褂站起來,向何秀龍微微鞠躬:“鄙人……”忽然他像想起什麽一樣,停止了說話,想了一下才接著說:“為了讓你感到親切一點,我還是告訴你我的中文名字吧。我叫方誌,請多關照。”


    “不好意思,怎麽喊都親切不起來也關照不了。”何秀龍沒好氣的撇過頭去。


    “哈哈,是嗎?我的中國名字還可以吧?何先生。”方誌似乎並沒感到何秀龍的怠慢。


    “無所謂。你是什麽人?”


    “耐心點,聽我慢慢說,你以後有的是時間。”方誌笑著說:“鄙人原本隸屬日本自衛隊第一師團情報組。不過,最近更換崗位了。”


    “你少囉嗦。”何秀龍捏緊了朱美的手,冰涼的。他看著朱美,一種說不出的心痛。


    “不急。後來又調到帝國陸軍第一軍,任全軍情報官。再後來,也就是現在,調到了特高課,任組長。”方誌不緊不慢的說。


    何秀龍對這個人的姓名和職務並不感興趣,隻知道他屬於軍方,自己就很麻煩了。可一聽說“特高課”三個字,頓時來了精神。他知道,這三個字屬於二戰,而今早就躺在曆史裏死去了,可現在竟然又複活。他問:“特高課?你們想幹什麽?”


    “何先生,你不要緊張,我是來幫你的。”


    “去你媽的,先幫你自己吧。”何秀龍再也忍不住憤怒,脫口而出。


    “您看,您又激動了。”方誌冷笑著說:“我們不過是要你幫個忙而已,很簡單的。”


    “哦?是嗎?那你說說看。”何秀龍跟他玩了起來。


    “是這樣的。我們希望您能交出那個病毒盒子。”方誌表情嚴肅起來,“交給我們,可能對全人類都有好處。您知道,我們的科技實力……”


    “哈哈哈,我也想給你們啊。”何秀龍聽到這裏難以壓抑內心的興奮。他這樣說,至少說明朱世琛那家夥還沒被他們抓住。行啊你,老朱,比我強多了。他心裏這樣想著,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哦?真的嗎?那太感謝您了!”方誌對著何秀龍來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可惜不在我這裏。”說完他又哈哈大笑起來。


    “什麽?”對方有點生氣,但隨即就平靜下來:“何先生,很多事情你還不明白。那個病毒樣品,我們隻是希望能製造出解藥而已。”


    “那玩意就不該存在!你們能製造出解藥?美國爸爸都弄不出來,兒子能?”何秀龍絲毫不放過打擊他的話題。


    “你——”方誌終於有點暴怒:“八嘎!”


    “何先生,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這樣不配合,對大家都沒什麽好處。”方誌說完就轉身離去,在門口他又停住了,回頭說:“想想清楚吧。”


    他走後,何秀龍才注意到朱美頭上裹著層層紗布,問道:“沒事吧?”他想抱一抱她,可他怎麽也動彈不了。


    “沒事的。他們逼我說,可我什麽都沒說。”朱美輕輕的在他耳邊說。


    “哈哈,傻丫頭。”他笑了起來,扭頭望著她:“你說唄。他們問你什麽你就說什麽,不要緊的。”


    可朱美突然又哭了起來:“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一天,我們到底該怎麽辦啊?”她低頭看了看綁著何秀龍的繩子,顯得有點瘋狂的撕扯起來。


    “朱美,朱美,不要這樣。”他同樣難過的望著她說。


    這間病房門口有一排荷槍實彈的士兵守著,不僅是病房,整個醫院幾乎都被嚴密的控製起來,甚至所有的樓道都有人把守,而更多的士兵則是在醫院四周安營紮寨。


    看來他這次想跑掉是不大可能了。


    第二天一早,方誌手裏拿著一份報紙走了進來。他跟何秀龍問了個好,朱美看見他走過來,退到了床的另一邊,緊張的看著他。


    他將報紙丟到朱美旁邊,然後說道:“看看今天的報紙吧,何先生。我知道你醒了。重大消息,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朱美拿著報紙看了起來。


    “有什麽好看的?你們可以捏造任何東西。”何秀龍睜開眼睛,十分不信任的說。


    “哈哈,這個我們實在沒有捏造的必要。”


    “朱美?”何秀龍似乎來了點興致,看著她輕輕的喊了句,朱美慢慢的將報紙放在他眼前。


    核潛艇?


    看見這三個字眼的時候,何秀龍確實有點驚呆了。但是他接著往下看,又發現了兩個字:俄國人。何秀龍搖了搖頭,不知道是看不懂還是沒興趣,但是方誌卻開始說話了。他說,這是一艘俄國人的核潛艇,昨天晚上在日本北部的知床半島被發現。


    聽到這,何秀龍有點不明白對方是什麽意圖了。很明顯,俄國人的核潛艇出現在他們的海岸線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麽值得慶祝的消息。那麽,為什麽還要告訴我?何秀龍內心很疑惑,但臉上卻故意露出笑容:“所以我說吧,你們還是別搞什麽五倍還是六七倍的什麽破法案了,白瞎。”


    麵對這樣的諷刺,方誌並不為所動,依舊慢悠悠的說著。


    這艘核潛艇的出現,確實震驚了高層。於是政府試圖和核潛艇取得聯係,可一直也聯係不上。它就像一具僵屍一樣直挺挺的漂在海麵上,並朝著海岸線慢慢靠近。


    一種不祥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何秀龍在心裏想,該不會是俄國人也出事了吧?


    是的。


    這艘俄國核潛艇內的人,已經全部死亡。死亡原因暫不明確,初步判斷是自相殘殺。


    何秀龍忍不住的問:“自相殘殺?你在和我開玩笑吧?”


    是的,基本上可以肯定。可能是由於食物的短缺,以至於他們殺死了已經被餓死的戰友,並吃掉。就這樣,當最後一個人也吃完最後一口食物之後,他也被餓死了。


    “不可能,一派胡言!”何秀龍有點暴怒,他不相信這是真的。那可是一艘核潛艇啊,擁有無限的航程。說艇員是被活活餓死的,怎麽也不能讓人信服。隻要他們願意,他們完全可以去這個地球上的任何一個海岸進行補給。竟然被餓死,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何先生。”方誌走到床邊,將報紙拿到手上翻了一頁,又放在何秀龍眼前:“你再看看這個。”


    畫麵中,一艘巨大的俄潛艇在淺海擱淺了。從艇身看來,可以肯定是俄國的台風級核潛艇。無數的工作人員爬上那巨大的艇背,在上邊摸索著或是切割著。


    最後一幅畫麵是被從核潛艇裏抬出來的艇員。上百副破殘的身軀或骨架被整齊的擺放在艇背上,畫麵十分血腥。


    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日本連最後的羈絆也消失了。幾個大國相繼倒下,世界秩序再次重新洗牌。也就是這一刻,何秀龍也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他緊緊的閉著眼睛,牙齒咬的咯咯響。


    “你們中國人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方誌丟開了報紙,接著說:“何先生,何必這麽固執?整個世界隻剩下我們了。”


    “所以,更不能給你們。你信我一句,那玩意會毀了你們。”何秀龍歎了口氣。雖然他不喜歡甚至有些憎惡這個民族,但是也不希望更多的國家慘遭滅頂之災。畢竟都是人類,這一次人類的敵人隻有一個,那就是病毒威脅!儒家思想最終在他心裏作祟了。


    可對方似乎並不領情:“交給我們,我們的科學院會研製出解藥。”


    何秀龍笑了起來:“那麽簡單的話,早就研究出來了。”


    方誌的耐性到頭了:“何先生,我不想跟你多費口舌。你隻需要把它交出來,我保證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他說完又看了看朱美,繼續說:“當然,還有你這位美麗的女人。”


    “我真不知道在哪裏。”何秀龍無奈的說。他不能說病毒其實是在朱世琛手中,那樣一來就等於出賣了他。而出賣戰友的事,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


    “八嘎!”方誌緊握雙拳,大吼:“何秀龍,我再給你半天時間。到時候我有的是辦法叫你說!”說完就摔門而去。


    朱美伏在他身邊,不停的流眼淚,神情呆滯的望著他:“我們,該怎麽辦啊?”


    何秀龍望著天花板,最後他閉上眼睛,慢慢的說:“朱美…對不起,或許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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