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加鞭,一個人的時候,時間會過的很快,一路走,就一路在思考自己的前程,不過前程這個東西往往是躲不過命運的,你隻能知曉命運的方向,卻無法知曉命運的終點,柳葉梢想去找金多多,再去找李劍仙。


    周遊世界這種事情更是計劃之中,另外要擔心的則是關於暗門被撤銷的真正原因,這讓柳葉梢感到不解,他知道其中必有蹊蹺,而這蹊蹺必是軀殼升天從中作祟,可是他對這個世界的組織等級感到不解,為什麽鎮鏡山這種明麵上的龐然大物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暗門說沒就沒,說解散就解散,弟子說流離失所就流離失所。


    在這無盡的糾結和彷徨之中,柳葉梢就近找了家酒館歇腳,打算找杯好酒消遣一下自己,這個時候的他在這種尋常酒館裏邊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修煉者在俗世之中的動作還是少,大家都很忙,誰會去專門喝酒消遣呢?


    也就隻有柳葉梢這種穿越過來的現代地球人會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過生活,而不是被生活消遣。


    也隻有柳葉梢這種不修煉就能升級的鬼怪才會談論“享受生活。”


    這個道理就好像那些個已經成功的人,兜裏錢多著去了,於是開始著眼於其他人的生活,談論,指點他們的生活不夠快樂,不夠幸福,而這也是一種空虛。


    柳葉梢倒是沒有這種空虛,他很充實。


    這是河灣城路上不知名的一家酒館,畢竟,在柳葉梢這種對於尋常人來說高高在上的人,出現在這種酒館裏,所有人都是唯唯諾諾的,俗世裏的普通人看見這樣一個穿著不凡,背後背著帥氣英武的大劍,利落的發髻,英俊的麵龐,高大的身軀和那無形中散發出來的危險感。


    這些東西是人都看得出來,一個老兵站在人群裏都會十分顯眼,更何況這種階級、等級製度以及無可奈何的大自然優勝劣汰法則下的世界,柳葉梢走到酒館裏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幾乎所有人,嘮嗑的談、談話的,老頭子,小年輕,都把目光投向了進門處。


    柳葉梢的到來就像一道光照了進來。


    “您有貴幹?”這店裏小廝倒是有些不卑不亢,柳葉梢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沒什麽意見,隻是笑著回答,讓把店內的好酒上一輪。


    不隻自己要消遣,真正的消遣是在自己有能力的時候,獨樂了不如眾樂樂,柳葉梢掏了兩顆源石出來,直接給這間酒館的所有賓客手裏的酒添滿。


    兩顆源石在這小酒館幾乎是覆滅性的力度了,尋常人哪裏能夠接觸到源石啊,就算剛進了源術師殿堂的人,也沒法擁有幾個源石,源石被控製壟斷的太厲害了。


    再者說了,尋常人拿了源石也沒用啊,沒修煉功法,根本沒法引導源氣入體。


    那小廝大有一種欲拒還迎,又當又立的意思,柳葉梢的禮貌在他眼裏反而不值一提了,這些人就是這麽奇怪,沒有眼力見,而且沒有腦子,看見那兩顆源石的時候竟然沒有很驚訝,就好像這不過是家常便飯一樣。


    柳葉梢看著他隻覺得有趣,但在他的眼裏,麵前這人的心跳加速已經出賣了他。


    “客官,您裏邊請,酒我馬上安排帶到。”這小廝話裏變得恭敬起來,看上去就好像柳葉梢不過是普通的一個酒客罷了。


    柳葉梢往店裏坐了進去,這店裏有一個說書人,在前門側麵慷慨激昂的講著故事,那聲音幾乎貫徹了半個酒館,時不時還有喝彩聲響起。


    柳葉梢覺得有趣,這種說書人倒也隻在電視裏的古裝電影電視劇裏邊見過,誰能想到自己還有這感觸呢,好酒上桌,他側耳傾聽,按他的實力,耳力聽到整個屋裏的交談聲都沒有問題。


    好酒下肚,才發覺這裏的生活和地球的生活是那麽的不同,自己好像默認的就把一切常規化了,那些對新世界的好奇心不知道怎地就被消磨殆盡了,好像對這個異世界沒有多少好奇心了,隻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覺得驚歎。


    自己似乎把一切看做了平常,竟是沒有那種穿越之後對萬物的新奇感覺,這就好像一款新的玄幻仙俠遊戲在內測,可是自己玩著完全沒有代入感,隻覺得自己好像本身就屬於這裏。


    甚至讓柳葉梢懷疑自己是不是本就屬於這個世界,隻是一些意外讓自己去了地球,過了一段不同樣的時光。


    柳葉梢聽著這屋內人談論的家長裏短,或者是從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這些信息大多沒有什麽屁用,但是作為閑暇時光的下酒菜還是十分有趣。


    在這一整個屋裏的對話大多沒有什麽意義,可是那說書人卻讓柳葉梢感到好奇,這人講述的故事裏邊,有一段極其耳熟,竟是講到燼晚城去年光景裏的那場戰鬥。


    “卻說有三頭六臂之人在那北方邊境燼晚城外,為一門功法,六人相鬥,那其中一邊統統看上去不像人類,而像是人與獸的結合體。”


    光聽見這段兒柳葉梢都來了興趣了,他可是這事情中的當事人,可沒明白的就是這事兒發生的時候,在場知情人就那麽幾個,為何還有消息能夠傳出,並且成為江湖傳聞故事呢?


    柳葉梢默不作聲,搬了把椅子,做到那說書人身邊。


    說書人身邊的人看見是今天買酒的老板來了,紛紛讓開道來,這些人可識相多了,大多是貧苦人民在這貧苦人民的酒館裏喝著貧苦的酒,聽著那遙遠而不相幹的故事,一個接著一個的跟柳葉梢這種看上去就是大佬的買酒人道著謝。


    這些人倒是都有眼力見,不會覺得柳葉梢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手裏有錢來這種破場合消費來了,而很顯然是有實力的人,當然,有實力的人為什麽來這裏喝酒,他們也整不明白。


    總之這酒館很久很久難以遇到一個源術師來這裏喝酒了,大家或許會路過,也或許會打鬥途中不小心炸了酒館,可要說誰進來喝酒,那和稀奇一樣。


    可大家都知道,哪怕是稀奇也不是亂看的,源術師的位置高高在上,也不是他們能搭話的,甚至有幾個膽小的人,看見柳葉梢過來了,直接默默的離開了這裏,源術師在某些人眼裏甚至成了霸道的代名詞。


    柳葉梢可沒那麽些個亂七八糟的想法,他也沒有被灌輸過那種修煉者高高在上,尋常人做牛做馬的觀念,作為“人人平等”的第三世界穿越過來的“使者”,這些和他打招呼的人,他紛紛打招呼回去。


    這倒是讓說書的人刮目相看了,這說書人其實是個修煉者,但卻對打打殺殺,為了資源拚搏沒有什麽興趣,修源純屬為了身體健康,壽命增長,如此雲雲,那功法也不過是偶然得到,是市麵上最常見的能夠買到的功法。


    看到柳葉梢興致勃勃的坐了過來,他倒是挺興奮的,很久以前就是因為一個偶然被自己的故事吸引過來的修煉者隨手打賞了幾個源石,才讓自己能夠買到一門功法,踏上修煉之路。


    對於尋常人家來說,踏上修煉之路就等於延年益壽,而且身體健康,難以在患上普通的病了,那些個人體難以自愈,藥館難以醫治的病患,隻要有了修煉的法門,源氣入體,踏上修煉之道,真就是包治萬病。


    這也成了萬千尋常人想要踏上修煉之路的理由。


    說書人的語氣很明顯更加激昂起來,整個人的狀態也提升到了最高,故事和打鬥雖然和實際發生的完全沒有什麽關聯,而且柳葉梢想聽的內容一句也沒有,說書人的故事除了套上了燼晚城外那場暗門與改造人之間的戰鬥外殼以外,具體的內容除了確實好聽,什麽真實性都沒有。


    酒館內的氣氛被說書人帶動起來,而且又有人負責了今晚的買單,還是個口口相傳,十分好說話的,為人和善的源術師,這讓酒館的生意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好,到了晚上,這小小的酒館幾乎要坐滿了。


    柳葉梢剛開始還以為這不過是常態,未曾想過是他自己帶來的效益,直到有人大起膽子和他搭訕,然後坐到一起嘮嗑,白嫖他的酒,白聽他講故事,而且這些人越來越多,直到剛開始以說書人為中心變成了以他為中心,他才意識到,這些人是為何而來。


    到這兒,他倒是輕鬆起來,也樂得和他們講那些個真假參半,但是遠在天邊的故事,圍著他的人也十分捧場,喝彩聲四起,柳葉梢倒不為這喝彩聲感到成就滿滿,而是這和諧熱鬧的氣氛,實在是在地球上也難以擁有幾次。


    他的生活理念告訴自己要及時行樂,因為生活總是多苦難的,隻有在恰當的時間裏得到了適當多的快樂,這才能夠在接下來的苦難裏邊獲得更多前進的動力和理由。


    喝下最後一杯酒的時候,他知道麵前這些不知姓名的過路人不過是過路人,這一生都不會再見,而今天之後的閑暇時光,恐怕也難以再找尋到了。


    待得深夜離開酒館的時候,甚至有個小年輕邀請他去家裏一坐,去他家裏過夜,對於小年輕來說,任意一個修煉者就是他們的偶像,而這麽親切近人的偶像,邀請到家裏坐坐,那簡直蓬蓽生輝了。


    柳葉梢對這些人的熱情搞的有些哭笑不得,一時覺得這些人的苦痛並不簡單,另一方麵卻感到這些人的幸福,也不簡單。


    入夜出門去,外邊竟是漫天的初春大雪,這漫天的鵝毛大雪,最讓人思鄉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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