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說過,鄭成功這個人基本上繼承了鄭芝龍的海盜思維,囂張跋扈。也比較剛愎自用,基本上聽不見不同的意見。從來都把個人利益放在第一位。


    在大好形勢之下,小富即安的鄭成功開始保守起來,畢竟海盜那也是做生意的人,凡事都講個收益成本。


    自己從來沒有陸戰經驗,在如此優勢情況之下,自然是不能冒險的,所以他拒絕下船!他隻相信自己無敵的水軍,必須用水軍攻陷南京。就這樣他率領17萬大軍沿水路向南京推進。


    鄭成功的水軍是強,但3000艘巨型海船逆流而上,又不順風,隻能用纖夫在岸上拉。路上2天的行程,他就這樣磨磨蹭蹭的走了半個月。


    張煌言在南京城下急的和螞蟻似的,而鄭成功卻享受著“自己坐船頭,士兵岸上走”這種樂悠悠的心情。


    就在鄭成功慢悠悠的乘坐遊輪豪華遊的時候,清朝有了時間布置防線,1萬清軍從荊州順流而下,搶先趕回南京安撫民心,參與防守。鄭成功失去了“一鼓作氣,速拿南京”的良機。


    盡管如此,鄭成功還是擁有17萬大軍,而南京不過2萬人馬,雙方兵力懸殊,鄭成功如果強行進攻,拿下南京還是有希望的。


    當鄭成功大軍抵達南京城下的時候,這個時候,不少地方的清軍又不太了解情況,也慌了神,反正投降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這個時候,蕪湖的守將傳來想投靠鄭成功的消息。


    鄭成功以為南京之日可破,張煌言那6000人馬實在是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去接受投降。張煌言倒是想速戰速決,奈何剛愎自用是鄭成功的性格。所以鄭成功堅持認為蕪湖是南京上遊,位置重要,要張煌言立刻率領部隊向蕪湖進發。


    張煌言隻好率領部隊到蕪湖接受投降,並駐守了下來,順便兵分四路攻取了溧陽至廣德、池州、和州、寧國,並以鄭成功名義發布檄告,號召各地“歸正反邪,端在今日”,“先機者有不次之賞,後至者有不測之誅”。一時皖南、蘇南大為震動。


    張煌言收複了蕪湖,他心情舒暢,派往各地的軍隊進展也十分順利,一下子激發了文學靈感,因此寫了不少詩詞。


    張煌言再接再厲,一個月之內,攻克了四府、三州、二十四縣,部下水陸大軍發展到幾萬人,湘贛魯豫為之震動,忠勇之士紛紛投靠過來效力,這是張煌言抗清事業的輝煌頂點。


    張煌言那邊是按照鄭成功的意思占領了蕪湖,而且超額完成了任務,把蕪湖周邊地區順便也接收了。


    但是,鄭成功自以為最容易打得南京,出了問題。


    難道南京的守將這麽牛逼?率領兩萬殘兵守住了鄭成功的十七萬精銳?


    非也!清軍運用了緩兵之計也隻能用這個計策了,調兵抵抗總要時間吧。


    為了緩解鄭成功的進攻,清軍將領決定用緩兵之計。用的招數非常的搞笑,可以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搞笑到讓人無語。


    清軍使者麵見鄭成功後說:“鄭帥您厲害,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我們願意投降,但根據我們滿人習俗,必須堅持一個月。你剛來,我們就投降,我們在北京的家人就得死,但我們要堅持一個月在投降,就算盡忠了,家人免罪。”


    “所以你要現在就攻城,我們就拚死抵抗,你要是等一個月,我們就開城投降。”


    能想出這種破招的人就是一個豬頭,“堅持一個月投降家人免罪”這種話也就騙個傻子。不過也不能怪滿洲人,畢竟大字不識,打仗全看《三國演義》連環畫,能想出這種招就不錯了。


    可奇跡發生了,鄭成功相信了!他連豬頭都不如。當即表示同意,就等你們一個月。清朝使者傻了:“大哥你是咋想的。”


    實際上鄭成功就是一個中心思想:“安全,安全比什麽都重要。等一個月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攻下南京,一個字值。這麽值得事情別說等一個月,等仨月都值。”


    清軍忽悠完了鄭成功,馬上調集各路人馬增援,忙的不亦樂乎。一個月之內,張煌言打下了四府、三州、二十四縣,清軍也從各地調來15萬部隊,其中不乏從西南戰場回防的八旗鐵騎。


    鄭成功對此渾然不知,他也忙的不亦樂乎,不是忙著調兵遣將,而是跑到瓜州搞閱兵儀式,天天琢磨如何用最氣派的方法接受投降。


    這哪像打仗,更像辦春晚!鄭成功不敗就再無天理!


    一個月之後,清朝派來使者表明願意投降,鄭成功高興地不行:“北夷就是講信義,比漢人強。”更加放鬆了警惕,帶領部隊準備輕鬆進城。


    就在鄭成功部隊鬆懈的時候,城內清軍則磨刀霍霍養精蓄銳。見鄭成功到達城下,一聲炮響,全部殺出城來。鄭軍一時沒有防備,根本就沒想到對方來這手,立刻混亂。


    就算鄭軍不混亂也沒戲,現在的局勢是,17萬水軍15萬騎步兵,作戰地點是在陸地。


    能贏才怪。


    兩軍廝殺了半天,水鴨子軍傷亡慘重,鄭成功隻好下令全軍撤退,撤退沿途被八旗鐵騎一頓狂砍,全軍狼狽不堪的逃回廈門。不僅新攻占的地方回到了清軍的手裏,自己的17萬部隊隻剩下不到5萬。


    鄭成功這回虧大了,老本基本丟了三分之二,再也無力北伐。


    勝券在握的鄭成功打成了這幅鳥樣,張煌言實在是很意外。更讓張煌言鬱悶的是,鄭成功隻顧逃命,連通知都不通知下自己,就把自己甩在上遊。簡直沒有一點“職業道德”(和海盜講職業道德,打了十幾年仗的張煌言還是太天真啊!)。


    張煌言孤軍懸於蕪湖一帶,清軍解除了南京的包圍之後自然能夠集中力量回過頭來對付他。


    什麽,張煌言還招募了幾萬兵馬?大哥,那群人,你強的時候他是你的兵,你快掛了,他不反過來踹你一腳就算燒高香了。


    張煌言是個忠臣,所以清軍向他招降的時候,他果斷地拒絕了,並且率領全部人馬,和清軍在銅陵展開了水戰,不過寡不敵眾,逃跑的時候,被包圍,全軍覆沒。


    但張煌言不是個愚臣,在長期的戰爭中,他也很懂得保存自己才能消滅敵人的道理。所以張煌言在全軍覆沒的情況下,果斷隱姓埋名,潛行深山峽穀,曆盡千難萬險,從皖南奔入婺州,再轉義烏、天台,到達寧海,走了2000多公裏,竟然成功的脫險了。


    鄭成功的北伐,最終以鄭成功、張煌言的成功脫險而告終。


    但在那個時代背景下,偶然的一次脫險實在挽回不了什麽。此後張煌言為了重整旗鼓,顧不得身體衰弱,繼續投入抗清大業中,無奈天下大勢已定。


    1664年3月,清廷調集重兵圍攻張煌言,張煌言寡不敵眾,不得不率殘部退駐舟山的一個小島上,由於叛徒的出賣,不久被捕。


    張煌言被押到寧波的時候,清廷浙江提督擺開宴席,企圖勸降張煌言。張煌言昂首拒絕:“父死不能葬,國亡不能救,死有餘辜。今日之事,速死而已!”


    十多天後,張煌言又被押解到杭州。幾千名寧波父老聞訊,不顧清軍的阻攔,趕往碼頭給張煌言送行。


    船隻經過錢塘江時,張煌言想起了被元朝軍隊押送到北方的南宋抗元英雄文天祥,自己的一生,與文天祥是何等相似。張煌言觸景生情,索來紙筆,寫下了一首詩:“義幟縱橫二十年,豈知閏位在於闐。桐江空係嚴光釣,震澤難回範蠡船。生比鴻毛猶負國,死留碧血欲支天。忠貞自是孤臣事,敢望千秋春史傳!”


    張煌言被押送到杭州後,清廷再次展開誘降,允諾張煌言隻要投降,就任用他為兵部尚書。張煌言不為所動,再次堅決拒絕。


    清統治者見勸降不成,決定在杭州將張煌言處死。1664年農曆9月初7這天,張煌言被押到了刑場。他昂首挺立,壯烈就義於刀下。


    張煌言死後,屍體被棄於荒郊。張煌言的外甥在他人的幫助下,按張煌言生前“高墳武穆連忠肅,添得新墳一座無”的願望,連著嶽飛和於謙兩座墳墓,將他安葬在杭州南屏山的荔枝峰下。


    在南明曆史上,有很多人,他們的地位比張煌言高,他們比張煌言的影響更大,然而在長達二十年的抗清鬥爭中,隻有張煌言至始至終保持著一顆赤誠之心,曆盡了艱難險阻,處處以大局為重,他最終在明末眾多抗清英烈中脫穎而出,成為其中最傑出代表,其剛烈正氣,可與南宋末年的文天祥相媲美。


    他的功績,也許很難和嶽飛、於謙相媲美,萬裏江山千鈞擔,縱觀張煌言的一生,他本可以不必承擔如此的重任。但是,他最終選擇了屬於他自己獨一無二的人生道路。在這條道路上,他的堅持、他的氣節,給杭州西子湖增添了一抹獨有的風采。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清興衰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如煙往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如煙往事並收藏大清興衰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