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兩個大人都抬眼看去。


    兩個穿著警察製服的人走進來,其中一個拿出證件,對沈禾魚道:“我們是本市公安局的,接到陳先生的指控,你今天在飯店裏麵襲擊他。對他造成了重度傷害,醫院的診斷書已經下來了,請你跟我們走一趟調查。”


    他們看見裴宴斯,隻是禮貌的微笑打招呼。


    並不知道沈禾魚跟他的關係。


    沈禾魚皺眉,說:“是他先對我不軌。”


    “究竟是怎樣,請你跟我們走一趟調查就知道了。”


    玥玥聽見了聲音的,但是不太聽的明白是什麽意思,忙道:“媽媽?出什麽事了?”


    裴宴斯聽見女兒擔心的聲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隨後道:“帶走?怎麽調查?”


    他微笑著問那個製服人員,雖然在笑,可眼裏卻沒有任何溫度,不等人說話,又道:“是哪個陳先生?”


    “陳波,陳先生。”


    裴宴斯冷笑一聲,淡淡道:“原來是他。”竟然還是賊心不死呢。


    他先將喂女兒吃飯的碗筷放下,這才走到那兩人麵前,說:“我是她丈夫,這件事以後再調查吧。”


    那人皺眉:“抱歉,裴先生,陳先生已經提起訴訟,我們必須調查。”


    說話時,眼裏還流露出對他的不滿。


    他一個商人而已,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裴宴斯見這人不識趣,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卻是逐漸加深,道:“是嗎?你們想怎麽調查?帶走她,查多久?”


    “這個不是裴先生能知道的。”


    裴宴斯沒說話,看向那人的眼神卻變得陰森。


    那人被他黑漆漆的眸子看著,不知怎的,心底裏竟然升起一種恐懼來。


    像是被人盯得發毛。


    他做這行,見過的窮凶極惡之徒不少,但是這種眼神還是第一次看見,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另外一個這時微笑著道:“裴先生放心,我們也就是走一個該走的流程,要不了多久,肯定原封不動把人給您送回來。”


    裴宴斯看向這人。


    不得不說,這人更圓滑多了。


    沈禾魚清者自清,倒也不怕,說:“我跟你們走。”


    裴宴斯冷笑。看著那兩人將她給帶走。


    等人走了,他才電話聯係趙晉和寧姨過來看著女兒。


    玥玥聽見他話語,察覺到媽媽走了,他也要離開,獨自在醫院有些害怕,問道:“爸爸,出什麽事了?”


    裴宴斯摸了摸她小腦袋,道:“寧姨過來陪你,爸爸很快回來。”


    玥玥乖巧的點頭,小手憑借感覺拽了拽他的衣服。


    “等爸爸回來。”


    裴宴斯看見女兒這麽依賴,心裏麵滿足極了,是一種很難說的感覺,好像這世上有自己的血脈,有自己的家。


    他難得露出個溫柔的笑容來。


    可惜玥玥看不見。


    沒多久,趙晉和寧姨都來了,他這才離開去找沈禾魚。


    沈禾魚被帶走後,進了局子。


    最開始那咄咄逼人的人對她道:“沈小姐,請你跟我們進審訊室。”


    沈禾魚皺眉,有些不太樂意:“這種事還需要進審訊室?”


    那人道:“重度傷害,有可能還會造成殘疾,請你配合一點。”


    這一次,那人說話的聲音都嚴肅冰冷了很多。


    沈禾魚沒有再說什麽,跟著他們進了審訊室。


    按照所謂的流程,她的手腕還被手銬給拴了起來,手銬生了鏽,綁得有點兒緊,她的皮膚嬌嫩,這麽一磨,已經有些發紅了,還很疼。


    那人先按照慣例,問了她幾句基本信息資料後,才又說:“你為什麽要打陳波?”


    沈禾魚說:“是他先對我不軌。”


    “怎麽不軌?”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你覺得呢?”


    那人道:“你有什麽證據?”


    “按照道理,證據不是應該是你們去收集嗎?照你這麽說,你說我打了陳波,那你的證據呢?”


    那人皺眉,沒想到她竟然很會詭辯。一時間有些生氣,一拍桌子,說:“你好好回答。”


    “我沒有好好回答嗎?”沈禾魚冷靜的說著。


    她說的的確是事實。按照慣例,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那人還想要說什麽,審訊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有個小警員探頭探腦,“李哥兒,裴先生來了。來找沈小姐呢,問人在哪裏,一聽人在這裏,讓你去見他。”


    “他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被叫作李哥的皺眉,很是不滿,“他一個商人,不高興能怎麽?”


    他話剛落下,就聽見外麵傳來裴宴斯冰冷的聲音:“是嗎?好大的口氣啊。我真是想要問問你,你找到了什麽證據,就能隨便這樣提審人?”


    李哥站起身來,先出去見裴宴斯。


    裴宴斯就站在門口,但是按照規定,他沒進來。


    在門邊也足夠他看清楚裏麵的情況了。


    當看見手銬在沈禾魚身上,並且將她的手腕都給磨紅了時,他眉頭緊皺,臉色陰沉,“你可真是會……辦事啊。”


    李哥很不喜歡他這個樣子,一個滿身銅臭味的人,能怎麽的?


    他道:“裴先生,您有什麽事?”


    “放人。”他冷聲說。


    “不行,陳先生重度……”


    “別跟我說什麽重度不重度,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給她開一張殘疾證明書來。”


    “……”李哥抿唇。


    他還想說什麽,又有個小警員過來,急匆匆說:“李哥兒,陳先生那邊撤訴了,改口了,說跟沈小姐沒關係。”


    李哥:“這麽快?玩我們呢?”


    “他的助理親自過來說的,說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在了洗手間的洗漱台上,跟沈小姐半點兒關係都沒有。隻是看見她站在自己後麵,下意識以為是她動手。”


    改口這麽快,撤訴這麽快,李哥當然能猜到其中有貓膩。但是沒有辦法,陳波都這麽說了,他也沒有道理繼續留下沈禾魚。


    當下就隻好將人給放出來。


    還親自給人送出去。


    沈禾魚被裴宴斯拉著手,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痕,他心裏一股火氣十分明顯。


    等給人送上車去,他才轉身看著李哥,笑眯眯道:“你真的很會辦事,你應該得到獎賞。”


    他那笑容,溫柔到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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