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知道蘇老夫人在蘇雲姑跪下時,已經被逼的改變了主意,這種事隻此一次,在不會有第二次。


    馬車停下,蘇雲姑扶著老夫人下來,幾人一走進蘇侯府的門,苟嬤嬤沒有跟上,蘇侯府的門被緩緩關了起來。


    “林兒。”


    蘇侯聽見在院子裏喊自己的老夫人,忙忙跑了出來。


    “給我捆了那婢子。”


    蘇老夫人指的正是蘇雲華身旁那個會武功的女侍衛。


    蘇侯征戰沙場多年,再是女侍衛,也是打不過他的,沒幾個回合,就被蘇侯拿繩困了起來,蘇雲華見勢頭不妙,縮著頭想要逃走,心中隻後悔沒有給公主求個情,留在長公主府住著。


    但是沒走兩步,就已經被兩個雄壯的婆子給抓住了,蘇雲華裝的是一臉天真無辜。


    “祖母,您這是想做什麽?”


    老夫人聽得這一聲祖母聽得直惡心,她還沒忘她在長公主府裏,是如何讓長公主對蘇雲姑百般為難,吃盡苦頭的。


    “關門打狗。”


    苟嬤嬤最能懂老夫人的心思,聽到此話落下,忙高呼一聲。


    “上家法。”


    蘇雲華這是真的慌了,她身邊凡是能幫她的人,都被捆了起來,看老夫人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得凝重,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今日自己可能要命絕於此。


    蘇雲華被人壓著,到了祠堂前,蘇雲姑安靜的站在一旁的角落裏,祠堂裏的一塊塊排位高高的放著,蘇老夫人站在台階上,一臉肅穆。


    蘇雲華跪在地上,也不求饒,她知道就算她把頭磕爛了,蘇老夫人也不會放過她,那一瞬間,她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母親在送莊子前為何那麽冷靜。


    “蘇家長房之女,生性惡毒,認賊做母,枉顧人倫,罪法其一;今日害蘇侯府失名是小,害的同宗受辱受害是大,罪法其二;為人陰毒,多次陷害自己姐妹,屢教不改,手段愈加下流,罪法其三,究其種種,侯府難容,罰一百大板,此後與蘇侯府再無血親,蘇氏一門,再無此人。”


    蘇老夫人此話猶如一道驚雷,劈的蘇雲華幾近昏厥,這是生生斷了她所有的後路,讓她一個被逐出家門之名,成為天下人的笑柄,還不如直接打死她算了。


    “你敢,我可是長公主剛認得幹女兒,我看誰敢?”


    “我既敢處置你,就不怕她再找我一次!”


    丁嬤嬤聽得麵色蒼白,連連求情。


    “老夫人息怒,二姑娘說這些胡話也是因為夫人剛剛離世,又加上昨日下的聖旨,這才有些受了刺激,說了許多的胡話,您別放在心上,往日二姑娘最是孝敬您的,性格又乖巧溫順,您發發善心,饒過二姑娘吧。”


    蘇老夫人不語,這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蘇雲華已經被架了出去。


    丁嬤嬤聽著蘇雲華的一聲聲慘叫,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老夫人,一百板子會打死二姑娘的,二姑娘是被選定的秀女,若是沒了命,整個蘇侯府都要跟著陪葬。”


    “那就留口氣。”


    此話落下,老夫人擺擺手,讓人把丁嬤嬤架出去,丁嬤嬤一邊被人拖著,一邊急聲道:“您就不怕京城裏的人說閑話嗎?”


    “那就隨他們說去。”


    話落,老夫人走至蘇雲姑的身旁,牽起蘇雲姑的手,聲音幾近哽咽。


    “讓我的三丫頭受苦了,是祖母沒用。”


    蘇雲姑抬頭,看到老夫人眼裏濃烈的愧疚之意,心中很是不好受,她不想看到這樣的祖母。


    凡是人,總有無奈之處,她不想讓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為她經受這種心理的自懲。


    此時的她,難得乖巧體貼,她搖頭,似乎想起了許多事,又似乎是被老夫人的情緒所感染,她突然覺得其實蘇侯府沒有那麽糟,就連對蘇侯的那份恨意,都被衝淡了幾分。


    她搖著頭,鼻尖有些發紅,抱著老夫人撒嬌。


    “祖母,不難受,雲姑今日是個英雄,不覺得受了苦。就是有點疼,一會兒罰祖母給雲姑上藥好不好?”


    老夫人聽得心頭一酸,忍住眼眶裏的淚,握著蘇雲姑的手,蹣跚的往外走。


    “好,祖母現在就帶你去。”


    蘇侯沒有跟上,陰影裏,他的眼裏泛著光。


    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流,可是他看著蘇雲姑那道狼狽的背影,他突然覺得這麽多年所謂的堅持,竟沒了絲毫的意義,他護不住自己的愛人,也護不住自己的孩子,算是什麽男人。


    如今兩手空空,還要自己年過半百的母親來操心府中事務,自己子女亦不肯與自己親近,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堅持什麽?


    他難道就該歸到謝兆麟那寵臣的麾下?


    正當他想的出神,府裏的管家突然麵色匆忙的趕來,在蘇侯耳邊一陣耳語,聽得蘇侯也是麵色一變,急匆匆的跟著管家離去。


    夜裏,一道影子又不知覺跳進了謝兆麟的窗子裏。


    “喲,這是什麽事,竟能招的您如此高興?”


    謝兆麟是真的高興,見左思明進來,依舊眉眼鬆鬆笑著,甚至拿出來素日裏最寶貝的荔枝招待他,整的左思明受寵若驚的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來。


    要知道天滄不產荔枝,這東西難得的很,天滄地界兒,除了謝兆麟這裏能藏著一些,怕是連宮裏的皇上都吃不上。


    他在謝兆麟這裏也隻嚐過一次,之後再討,都未曾見他拿出來過,今日盤子裏竟放了幾十顆,稀罕稀罕,實在是稀罕。


    “猜猜。”


    “能讓你這般,定然是你的宏偉大業又進了一步,不會是蘇侯府那邊投誠了吧?”


    “差不多。”


    左思明驚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蘇林那個老頑固不是那種會做壞事的人,即使皇帝寡情,但是這也不代表他會遷就,不然謝兆麟也不會想著用聯姻的方式把他硬綁到一條船上。


    “什麽意思?”


    “他歸到了太子營下。”


    左思明聽的眉眼一眯,又懶著骨頭坐回了凳子上,“他不是誓死忠君的嗎,怎麽會改變主意?”


    謝兆麟把公主府的事簡略了說了幾句,左思明聽得一時感歎連連。


    “觸及必反,不愧是賣爹的人,簡直蠢的一批,逼的人家非要找個厲害的來收拾她,自討苦吃。”


    左思明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讓人聞風喪膽的長公主,謝兆麟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


    “且先不說蘇侯府的人會怎麽報複她,就蘇三姑娘的後招怕是都夠她受的。”


    左思明聽到謝兆麟這頗為自豪的語氣,一下就樂了,“你就不怕嗎,你這一番可是傷透了你那小侄女的心,說不定人家此時已傾心異瞳美男冷二爺了。”


    提及冷二爺,左思明的語氣更是輕薄了許多,像是說起長公主一般的嫌棄。


    “她不是會讓自己吃虧的人,況且她之所以敢與那異瞳人做交易,可不是單單為了逃過一命,她是算好了長公主的忌諱,可憐冠以聰明出名的冷二爺,會栽在一個小女子手裏。”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再壞的人,也是逃不過情債。”


    “所以說,沒事不要亂動感情。”


    謝兆麟這話是在看似是在說冷二爺,實則是在提點左思明,左思明也明白,笑哈哈的把話題又轉到了謝兆麟身上。


    “話說,蘇侯若是知道你是太子的謀士,他會不會氣死?躲來躲去,最後還是主動的與你同流合汙了。”


    謝兆麟不吭聲,習慣性的眯了眯眼,誰能想到呢,不知道的人以為他是在護著蘇雲姑,知道的以為他是在威脅蘇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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