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再說蘇雲姑這邊,蘇雲姑與周綿綿本是要上馬車的,誰知黎奉賢也跟著蹭了進來,幾人說說笑笑的,消磨了一會時間。


    車夫剛啟程,車夫的馬車便被人攔住了。


    蘇雲姑掀開簾子看著外麵麵生的仆人,不由問道:“你是誰家的,攔我馬車作甚?”


    “給三姑娘陪不是了,是三殿下想邀周二姑娘單說一些事,用不了太久時間的,還望姑娘別為難奴才?”


    周綿綿此時也伸出頭來,疑惑說道:“三殿下認識我?又找我說什麽事?”


    “二姑娘去了便知道了。”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周綿綿與蘇雲姑對視一眼,思忖道:“那我便隨你走一道吧。”


    “哎,他找你能有什麽事,我也跟你去。”


    蘇雲姑沒下馬車,也沒有阻止鬧鬧嚷嚷跳下車的黎奉賢。


    下人麵露難色,三皇子吩咐的是隻邀周二姑娘一人,但是這黎世子若是非要跟去,她哪能攔住,想著便把求救的目光轉向了蘇雲姑的位置,誰知此時蘇雲姑已經放下了轎簾躲進了車裏。


    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得帶著人一同過去。


    馬車裏一陣安靜,蘇雲姑直想到在丞相府那日,三皇子看周綿綿時的眸光,她心中隻覺不是什麽好事,但是一時也猜不出是與什麽有關,一切隻能等到他們兩人回來再說。


    她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坐在馬車裏,不知覺摸到了剛剛謝兆麟送的那隻簪子,想著打開錦盒細瞧,這一瞧不當緊,隻看到了盒子內側還刻著一排小字,驚的她手一抖,簪子直接從盒子裏掉了出來,落在了她的衣上。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一美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像謝兆麟這樣嚴謹的人,定然不會貿然讓人往錦盒上刻這排字的。可是他若是知道這排字的存在,又送給她,是在傳達什麽。


    她不由想到,在剛剛去蘇雲華鬧事的路上,郢吉還特意偷偷與她交代,這支簪子是謝兆麟親手做的,因為不是特別熟稔,還劃了好幾道傷,讓蘇雲姑好好珍惜。


    當時她聽著隻覺得感動,此時才明白,或許那話是別有深意的。


    隻是謝兆麟不是想做她的長輩嗎,是他自己說的讓她與明朗喊他“三叔”的,且去年他還曾懷疑她來著,怎就如今就邂逅相遇,適他願兮了?幾時的邂逅,又幾時的傾心於她。


    她是萬萬不能信的,想到此處,蘇雲姑又甚為肯定的點點頭,這說不準又是謝兆麟什麽把戲,信不得的。


    “雲姑,想什麽呢,我們兩人喊你你都不知?”


    周綿綿與黎奉賢坐上馬車,蘇雲姑敷衍的笑了笑,腦子裏空茫茫的。


    “三殿下找你何時?”


    周綿綿歎氣,把蘇雲姑身上的簪子撿起來,“怎麽簪子掉了都不知道,不過這簪子我怎麽沒見你帶過?”


    “雲姑,你臉怎麽那麽紅?”


    聽了黎奉賢的笑著的問話,她無從解釋,黎奉賢一機靈,趁著蘇雲姑分心,忙把她手裏的錦盒奪到了手中,恰好就看到了裏麵的字。


    “這怎麽還有字?”


    周綿綿看蘇雲姑通紅的臉,眼睛裏還有掩不住的慌亂,她向來是心思不外漏的,這其中定然有事。


    “什麽字?”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一美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周綿綿臉上就有了笑意,黎奉賢不懂,文縐縐的,隻撓著頭問周綿綿什麽意思。


    周綿綿偷掖的瞧著蘇雲姑,笑著說道:“好事,這是有人看上雲姑的了。”


    黎奉賢聽得眼一瞪,一口氣噎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的。


    “這……這……”


    “這怎麽?”


    蘇雲姑此時已經恢複了冷靜,不想多提此事。


    “三殿下找你們何事?”


    黎奉賢惱火的瞪著蘇雲姑,一下把手中的錦盒扔在了桌子上,大聲道:“不行,你先說清楚此事!”


    周綿綿不解,問道:“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但是隨即想到,黎奉賢是喜歡蘇雲姑的,但是話已經問出來了,隻能尷尬的隻看手裏的簪子。


    “我怎麽不生氣,我先喜歡雲姑的,她還沒收我的禮物呢。”


    蘇雲姑眼眸清冷了一些,“又說胡話了?”


    黎奉賢急著解釋,“我是……是……”


    “死了這條心吧,你不和我的眼緣。”


    這話明明是被蘇雲姑一本正經的說出來的,但是周綿綿總覺得哪裏有些滑稽,惹得她差點笑出聲來,但是看到黎奉賢被傷的幾欲垂淚,她又不得不暗中心疼黎奉賢一把。


    也不知如此不懂風月的蘇雲姑,將來得找個什麽樣的,才能受得住她。


    “你還沒說是誰送的簪子?”


    “謝三叔。”


    周綿綿點點頭,“我當初就說,你那謝三叔對你意圖不軌,你還偏偏不信,光他看你那眼神都不太對,你如今打算如何?”


    蘇雲姑搖頭,“他應是有別的理由的,再者說,就算他當真是沒別的打算,我們也是不可能的。”


    周綿綿不解,她看著蘇雲姑霞紅的臉頰,她總覺得蘇雲姑對謝兆麟是多少有些意思的。


    蘇雲姑雖表麵看著要強能幹,偶爾有些犯懶,但是到底是個女子,定然也有想找個依靠的時候。


    一般的男子,她應是看不上的,謝兆麟年紀雖大了一些,但是情商極高,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好,強者相惜,他應是蘇雲姑喜歡的類型。


    黎奉賢神情落寞,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可憐他這情竇初開的愛情,還未開始,就已經被扼殺在了土壤裏,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與子謝兆麟五行犯衝,不然他怎麽處處為難與他。


    蘇雲姑此時已經冷靜了下來,此事也怪不得她情緒不受控,畢竟上一世她年少便嫁給了賀舒文,那時她總想著經營,也沒想過自己是不是喜歡賀舒文的,少女時期,可能對賀舒文那副麵相是動過一兩分心思的,更多的是覺得他能對自己好,但是後來種種,耗盡了她所有的耐性。


    感情之事,她如今還算是白紙一張,頭次被人用這樣的方式表明情義,不管真假,她都多少有些手足無措。


    隻要是與謝兆麟沾邊的事,她向來都是理不清的,索性扔在一旁,當做沒發生過。


    她看著各懷心事的兩個人,開口問起了三皇子之事。


    這才明白那日為何三皇子為何會有那種表情。


    她猜的沒錯,三皇子果真不是什麽善類,麵上看著與太子交好,但是私下卻總想結交權臣,他倒是很有眼光。


    任史林不論背景與自身實力,若是能為他所有,則是如虎添翼。


    但任史林生性古板固執,他不想做的事,定然是不會被動搖的。


    當然,周綿綿除外,周綿綿是他唯一的軟肋,三皇子定然也是知道若是從周綿綿這裏下手,無疑是幾率最大的捷徑。


    說到此處,黎奉賢就突然想起來,今日在三皇子府上他見到蘇雲姑忘了的話。


    “雲姑,我突然想起來,今日有什麽事是想與你說的。”


    “何事?”


    “你……你要小心謝閣老,他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且接近你的目的可能不是這麽單純。”


    “你細說。”


    “我姐被抓到首輔府中絕非偶然,丞相府的事,我雖不大清楚,但是最起碼我爹與謝閣老在朝堂上不是同一立場之事我還是清楚的,具體什麽的,你可以去問問明朗,他知道的或許會多一些。”


    周綿綿不解問道:“明朗?你莫不是開玩笑,你都不了解的事,他如何能知道?”


    “莫要低估了他,不然我也不會一直心服口服的一直喊他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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