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姑,我跟你說,下次你若是再這樣算計我,我就……”


    他指著蘇雲姑,話說了一半,便沒了下話,摔著袖子直往外走。


    左錯錯看著蘇雲姑,臉上還掛著鼻涕,笑的兩隻眼睛一閃一閃的,可愛極了。


    蘇雲姑過去拿著帕子,把鼻涕和淚珠給她耐心擦幹淨,正要抱著她離開時,她說起話來。


    “姐姐等一下,我去屋裏拿二叔的藥箱。”


    蘇雲姑點頭,院子裏隻剩了她一個人,她瞧著剛剛左錯錯站的那遊廊延伸處,多了幾分探究。


    能讓左思明退步,也不知裏麵裝的是什麽秘密。


    左思明這人還算是靠譜的,給黎夫人紮完針後,又開了藥方兒,煮藥時用幾分火都交代的清楚。


    蘇雲姑送左思明走時,恰巧碰上回府的黎丞相與黎淺,左思明連半個字都沒說,大搖大擺的從丞相府了走了出來。


    蘇雲姑看了黎奉賢一眼,就急匆匆的跟上左思明的步子。


    路上蘇雲姑看著他欲言又止,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也不知道問了,左思明會對她說幾分真話,又說幾分假話。


    左思明等的不耐煩,直接率先開口問了話,“你想問什麽直接問,別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蘇雲姑斟酌一番,試探性的問道:“我看先生剛剛好似知道黎大人與黎姑娘才回來?”


    左思明看著蘇雲姑的眼眸,犀利的視線,直鑽的眼底。


    他一手扶著頭,左錯錯在他懷裏憨憨睡去。


    “你直接問我,阿麟昨日救你是不是巧合不就行了?小姑娘,在我麵前拐彎抹角,你還得再修煉兩年。”


    蘇雲姑麵露尷尬,這人怎麽這般能拆台,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不是巧合,你自己都猜到了,何必要再找我來問一遍?


    再說你不是也知道這世上沒有那麽多湊巧之事,而且你還知道阿麟接近你本就是意有所圖。”


    蘇雲姑急忙問道:“那他想圖什麽?”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蘇雲姑被噎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左思明瞧著她那雙眼眸,瞧了又瞧,才疑惑問道:“你不是怕阿麟怕的不行,怎麽如今不怕了?”


    蘇雲姑不語,心中嘀咕,她怕若是有用,若是能躲掉這個人就好了,但是躲不掉的,也已經引起了謝兆麟的警惕,那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橫豎都是一樣的結果。


    左思明不再吭聲,直接閉上了眼,喃喃道:“你不要再來問我,我不會告訴你的。


    但是作為過來人,還是要提點你幾句。”


    “什麽?”


    “不要去招惹他,那就是個沒心的瘋子。”


    蘇雲姑聽得瞳孔一陣,盯著左思明的臉,似乎在確認,左思明是不是與她開了個莫大的玩笑。


    但是左思明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不知道真假。


    蘇雲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因為他不屑去騙人。


    蘇雲姑想不通,這件事著實太難想了一些,等回到府上時,蘇雲姑坐下與周綿綿說起此事,給她答案的竟是在一旁聽閑話的蘇明朗。


    此事如果諸多的理由都說不同,那就隻剩下一個了,那就是仕途朝堂。


    晚上蘇雲姑躺在床榻上,又想起上一世的謝兆麟,腦子混亂一片,理不清的。


    但是她唯一能推測出來的一定是,謝兆麟知道她出事,利用她抓來了黎淺,並頂著為她伸張正義的理由,與黎丞相做了某些交易。


    這蘇侯府裏,怕是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那他為什麽要偏偏接近討好她與蘇明朗,從蘇侯那裏得到什麽?還是別的原因,但是上一世她與蘇明朗都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沒有一點交集。


    這一世,從她一回來,這個人就千方百計的要闖進了她的生活,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這個男人成為了一種不確定因素,那麽他的命運會發生什麽改變。


    若是這樣,她與蘇明朗將來又將何去何從?


    想到這些,蘇雲姑覺得無形中似乎有一張網,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是畢竟這兩日一直沒能休息好,蘇雲姑精力實在不夠,想著眼睛就不受控製的閉了上去。


    轉眼又是一月,這一個月雨停了,周綿綿的身子也漸漸好了起來,臉上的笑也多了許多。


    蘇雲姑不由感慨,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春天是個好節氣,不管經曆過多少嚴寒的侵襲,但是在這個季節了,一切會重新開始,所有美好的是都將以不同的方式回歸。


    她相信。


    午膳後,蘇雲姑與周綿綿正在遊廊裏納涼,知兒拿著個小巧的食盒,嘀嘀咕咕一個人,像是犯了傻一樣。


    “知兒,過來,大熱天,你一個人在大太陽底下,又犯什麽傻?”


    知兒抬頭,與她說話的是周綿綿,蘇雲姑也在一旁跟著朝著她笑。


    她忙走近,把手裏的食盒走上去遞給蘇雲姑。


    “姑娘,周姑娘,你們說怪不怪,奴婢剛剛在咱們的院子門口見到一個食盒,也不知是誰送來的,奴婢拿著問了一圈兒,都沒人見過。”


    周綿綿笑著接話道:“那可能是天上飛下來的。”


    說著她笑著打開盒子,發現裏麵放了一封信,信封上並沒有任何東西。


    蘇雲姑與周綿綿相互對視了一眼,周綿綿臉上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把信拿起來遞給蘇雲姑。


    蘇雲姑看了內容之後,把信遞給周綿綿看,兩個人具是沉默。


    寫信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賀氏,說她想見蘇雲姑一麵。


    信上寫了很多的內容,概括下來,蘇雲姑提取到了一個重要的訊息,就是她知道趙姨娘的一些秘密。


    她說隻要她去了,她就能告訴她,兩年前為何蘇侯突然與趙姨娘鬧翻。


    周綿綿有些遲疑的問道:“這會不會是有人想害你,模仿蘇夫人的字跡引你過去的?”


    蘇雲姑搖了搖頭,不出意外確實是賀氏親自讓人送來的。


    害她不害她不知道,但是蘇雲姑知道,這一年來多次與賀氏的交鋒中,在一些細節上,她也能感覺出來,賀氏應該是知道些什麽的。


    周綿綿看出了她的想法,但是還是想勸阻她說道:“你如果想知道什麽,直接去問你祖母不就行了,她那麽寵你,你問這些,她定然會告訴你的。”


    蘇雲姑搖了搖頭,若是蘇老夫人真的想說,她早就知道這些了,但是很明顯,她也在忌諱這些。


    所以這一次,不管賀氏下了多大的套,她都得去莊子見她一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恰巧趕上老夫人讓她去南華寺送她手抄的佛經,來回算下來得四五日,她正好能空出時間。


    此番出發,蘇雲姑帶上了周綿綿,等到城外的時候,兩個人便分了馬車,從不同的道出發了。


    因為此事不確定因素太多,蘇雲姑連知兒都沒有帶上。


    人越少越好脫身,而且南華寺那邊,必須有人在,以防萬一。


    還有一層原因,蘇雲姑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因為賀氏實在奸詐狡猾,此番能把信送到她手上,就證明這一局的賭注,不會向以往那麽簡單。


    這樣的情況,人更是得越少越好了,多個人就多個拖累,這是真的。


    清晨未亮,馬車一路顛簸,緩緩停下,趕車的車夫叫醒了還未醒的蘇雲姑。


    蘇雲姑裹著身上的裘衣,從馬車裏探出身子,四周一片曠野,田埂裏蟲鳴一片,眼前的小莊子看上去孤零凋敝。


    蘇雲姑沒有急著走,而是與車夫說話,這個車夫是她在莊子附近特意換的,就圖個他對這四周的地界兒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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