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去見見世麵,多認識認識些人?


    在宋晚風看來,柳穆蘭決計沒有這般好心,估摸著心底真憋著壞,欲在柳家毀她才是真。


    壓下心底的異動,宋晚風微微勾起唇角,道:“多謝柳夫人,晚風定當備一份薄禮。”


    “嗨,這哪需要你一個未及笄的孩子去準備,放心吧,這些東西我會全部備好,一起送往柳府。”


    “晚風這廂多謝夫人。”


    “那我便不打攪了,你接著練琴,我還得跟三丫頭四丫頭說說。”


    “柳夫人慢走。”


    明知柳穆蘭最是厭惡,宋晚風卻偏生要這般喊。


    柳穆蘭臉上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帶著吳嬤嬤走出聽雨軒,一甩衣袖,怒罵道:“小賤蹄子,竟然把我當那些下賤姨娘般,著實令人可惡,若非黃天厚土之上,我非扒拉了那張嘴不可。”


    “夫人息怒,為這種事,而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吳嬤嬤勸解道。


    柳穆蘭冷哼了一聲。


    “說來倒是也怪得很,去雲城之前,大小姐很是聽從夫人的話,甚至一口一個母親,熱乎的喊著,但大小姐自從雲城回來之後,整個人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不但不再與小姐夫人親近,反倒是疏遠了許多。”


    吳嬤嬤這一提醒,反倒是讓柳穆蘭想起了宋晚清的話。


    “難道謝尚書府的人曾去雲城尋過那小賤蹄子?”


    話剛一出口,柳穆蘭當即便搖頭否定道:“若真有陌生人尋那小賤蹄子,張蘭不可能不寫信通知我們。”


    “亦或者,大小姐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陷入沉思中的吳嬤嬤,猛然想起一件事,驚呼了一聲,將柳穆蘭給嚇了一跳。


    “夫人,莫不是大小姐早已被山賊給糟蹋了?”


    柳穆蘭聞言,微微一愣。


    “因心中憤恨,覺得老奴未能護住,而將所有的怒火撒在夫人二小姐身上?”吳嬤嬤猜測懷疑道。


    柳穆蘭“撲哧”一聲,忍俊不禁。


    “如真是這樣,那我這心裏頭倒舒適了不少,找個機會試探試探一下,看她是否已失了清白。”


    “是。”


    聽雨軒內。


    “小姐,你真的要去參加那勞什子的生辰宴?奴婢總覺得柳夫人剛剛的笑容極其虛假,就像是肚子裏正憋著什麽壞一樣。”露珠蹙眉道。


    難得露珠竟然能夠察覺到,宋晚風與百草相視一笑,道:“確實是沒憋著什麽好,但這生辰宴,我還非去不可,隻是最後到底誰遭殃,那可就不一定了。”


    這一次,她怎麽會允許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遍。


    翌日一早,吳嬤嬤便送來衣裳,說是特意讓府裏頭的繡娘為府裏的幾位小姐製作,每位小姐都有,讓宋晚風穿著新衣裳出府。


    待得吳嬤嬤一走,宋晚風伸手撚著衣裳的一角,看了一眼,衣裳材質也極好舒適,顏色卻過於鮮豔靚麗,一點也不適合她這個尚未及笄的人。


    “暫且放著,找個機會,燒了吧。”


    “啊?”


    露珠頓住了,伸手摸了摸那衣裳舒適的手感。


    “為何要燒了?這衣服——”


    百草無語的伸手敲了一把露珠的頭,無奈道:“說你愚蠢嘛,又總能夠察覺到危險,說你聰明嘛,這腦子又時不時的轉不過彎。這柳夫人送來的衣裳,你覺得會有何用意?”


    “這——”露珠停頓了一會兒,“奴婢一時給忘了嘛。”


    “別忘,給我死死的牢記在心底,在這府裏,除了大小姐嬤嬤之外,誰的話都莫要相信,切記莫亂收東西。”百草叮囑道,“小姐隻有咱們,若咱們還不小心些,害了小姐,你哭都沒地哭。”


    “奴婢記住了。”露珠撅著嘴道。


    見露珠的模樣仍盯著那衣裳,宋晚風雙手扯著“撕拉”一聲,原本看起來極好的衣裳,竟然就這麽給撕開了個口子。


    露珠頓時傻眼了,心裏頭也給了自己一個警醒。


    “這衣裳看起來質量極好,摸著又舒適,然而這絲線用一種藥草浸泡過,使得極其容易被損毀,稍用一點力,這衣裳便宛如薄紙一般。”宋晚風道。


    “柳夫人想害小姐。”露珠堅定道。


    “才知道呢!”百草無言道。


    想到若是大小姐穿上這衣裳,出現在人群中,被人將衣裳撕毀,眾人會如何看待小姐?


    細思極恐,露珠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是以,往後柳夫人二小姐送來的東西,多個心眼,別一股腦的將東西遞給小姐。”百草提醒道。


    “小姐放心,奴婢記住了。”


    “去將我那件淺藍色的衣裳拿來吧。”宋晚風道。


    “那件衣裳,去王府時,小姐不是曾穿過嗎?”露珠道。


    宋晚風衣裳本就不多,也僅僅是剛回來時,柳穆蘭讓府中繡娘做了幾身,宋晚風能穿著那身衣裳去柳府,已經給足了柳穆蘭麵子。


    “去拿吧。”


    露珠剛把衣裳拿過來給宋晚風換上,那廂吳嬤嬤便過來催了。


    “大小姐,夫人和各位小姐已在府門口等候了,夫人讓老奴來看看,大小姐可是遇到什麽難題了?”


    宋晚風穿上外罩,推開房門,道:“讓吳嬤嬤久等了。”


    吳嬤嬤抬頭,卻見宋晚風身上並未穿她早晨時送來的那件衣裳,吳嬤嬤眉頭微蹙,詢問道:“大小姐為何不穿夫人讓人為大小姐訂製的衣裳?大小姐身上這衣裳都有些舊了。”


    “都怪我那丫鬟,粗手粗腳,竟然不小心將衣裳的線條給扯斷,無奈,隻得換上這身衣裳。”宋晚風唇角微微勾起道。


    吳嬤嬤臉色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雙眼緊緊地盯著宋晚風,似想從宋晚風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吳嬤嬤,不走嗎?”


    已經抬腳往前走了兩步的宋晚風轉頭,看向愣在原地的吳嬤嬤。


    “嬤嬤不是說柳夫人同各位妹妹們都在候著咱們嗎?嬤嬤怎的發起呆來了。”


    “大小姐說的是,大小姐請。”吳嬤嬤收回窺探的眼神,道。


    見到宋晚風一襲淺藍色的衣裳,柳穆蘭眉頭微微蹙起,看向跟在宋晚風身後的吳嬤嬤,那眼神似乎在詢問,怎麽回事?


    吳嬤嬤衝柳穆蘭搖了搖頭。


    柳穆蘭回過神來,衝宋晚風笑著道:“晚風來了,快上馬車,你妹妹她們,我都讓她們先上馬車了。”


    “好。”宋晚風乖巧的回應。


    柳穆蘭見宋晚風自然而然的往後頭的馬車走去,柳穆蘭伸手一把抓住。


    “晚月晚依她們坐在這後頭的馬車上,你是大小姐,便跟我們娘倆坐一起吧。”


    跟柳穆蘭、宋晚清一輛馬車?


    宋晚風本欲拒絕,但又想知道這母女倆又在搞什麽名頭,便點頭答應道:“晚風多謝柳夫人。”


    柳穆蘭麵上笑容一僵,道:“上馬車吧。”


    一上馬車,便見宋晚清坐在裏頭,見到宋晚風,竟笑得十分甜美的向宋晚風打招呼,“姐姐怎來得如此慢?”


    “更換衣裳,給耽擱了。”宋晚風道。


    宋晚清這時才注意到宋晚風並未穿她母親特意為宋晚風訂做的衣裳。


    “姐姐怎麽的沒有穿母親特意為我們定製的衣裳,姐姐看,聽母親說,母親特意為我們幾個姐妹坐了一係列的衣裳,早知姐姐不穿,妹妹也應該不穿的。”


    宋晚清撒嬌的語氣,令宋晚風渾身起雞皮疙瘩。


    “衣裳不小心劃傷了,這才未穿。”


    剛上馬車落座的柳穆蘭聞言,眼中卻充滿了不信。


    時機這麽恰好?


    難不成這丫頭察覺到了她們的意圖?


    “衣裳壞了,自然不能穿,左不過一件衣裳,晚些時候,我再讓府裏的繡娘多做幾件便是。”


    “如此,晚風多謝柳夫人。”


    “對了,晚風,前兩日,聽吳嬤嬤提及上次追殺你們的那些山賊似乎又出來害人了。”邊說,柳穆蘭邊細細的觀察著宋晚風的神情。


    宋晚風因不知柳穆蘭因何而提及那些山賊,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柳穆蘭見狀,卻以為有戲,接著道:“聽聞這次那些山賊擄走了幾名商賈之女,那個叫可憐的哦,全都被那些可恨的山賊給糟蹋了,被人救出來時,有些奔潰接受不了清白之身被毀,而奔潰的瘋了,還有人更狠,當著眾人的麵,便跳崖自殺了,還有人懷了那山賊的孽種……”


    “發生這樣的事,緣何朝廷竟不派兵將其抓了?”宋晚風緊蹙眉頭道,“晚風是幸運,老天爺眷顧,跳崖才得以生還,卻不代表她人也能如晚風這般幸運。”


    柳穆蘭見宋晚風眼神中隻有對山賊的厭惡,卻無心態奔潰,瞬間有些迷亂,頓時讓她有些分不清楚宋晚風到底有沒有被那些山賊給糟蹋了?


    “父親一向聽柳夫人的話,若可以,晚風倒是希望柳夫人能向父親提一提,看看是否有同僚能出兵抓了那些可惡的山賊。”宋晚風一臉義憤填膺道。


    “這,晚些時候,我同老爺提提。”柳穆蘭尷尬道。


    “如此,晚風替那些被毀的姑娘們,謝謝柳夫人。”


    宋晚風這話,瞬間懟得柳穆蘭說不出話來,更無心再試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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