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上馬車,露珠便緊張道:“小姐,奴婢怎麽覺得有些心慌意亂?”


    眼神更是四處亂看,總覺得會有什麽東西突然跳出來傷害宋晚風。


    “怎麽了?”


    “不是,奴婢就是覺得很不對勁,從不到聽雨軒的四小姐突然拉著小姐就要出來,真的好生奇怪。還有二小姐,都已上馬車了,卻突然說有東西要買,讓咱們先回?真要買點心,為何不邀請小姐一起去,而要獨自走路去?


    奴婢怎麽想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一時想不清楚到底哪裏不對勁。”


    聞言,宋晚風看向露珠,露珠雖性子急,衝動,但每到關鍵時刻,便會觸動她的直覺,宛如野獸。


    她真的是不知道該說她好,還是不好!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宋晚清剛回府那日便送來有毒胭脂,這些時日見我好好的,可不得又另想一計。”


    宋晚風露出一笑,狡黠而奸詐,然而擔憂的露珠卻並未發現。


    “既然如此,小姐為何還要跟著四小姐二小姐出來?”


    “即便咱們窩在聽雨軒,她們若真想害我,何愁無計?遲早都要對上,咱們小心便是。”宋晚風道。


    話才剛落,馬車驟然停下,露珠剛想開口詢問,便聞有人大聲尖叫道:“撞人啦,撞死人啦!”


    宋晚風微微蹙眉,撩起車簾一躍下了馬車,露珠緊隨其後。


    隻見馬車前,一渾身鮮血淋漓的男子躺在地上,口中還在不停的吐著鮮血。一名婦女正站在跪坐在男子一旁,放聲尖叫。


    “天殺的呦!這可讓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麽活啊?”


    婦女見到宋晚風,突然從地麵上爬起來,欲抓宋晚風卻被露珠伸手擋下。


    “你,都是你,我們同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撞死我相公?你堂堂文國公府的大小姐,就可以草菅人命嗎?”


    這話一出,圍觀的民眾議論紛紛。


    “什麽,文國公府的大小姐?”


    “她是文國公府的大小姐?我怎麽記得不長這樣?”


    “嗨,以前的那個是文國公府的二小姐,這個才是文國公府的大小姐,聽聞這大小姐剛一回府,就害得嫡親妹妹被臨安王給關到山門寺。”


    “嘖嘖,這也太黑心了吧?”


    “可不是嗎?”


    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好不熱鬧。


    說是去買點心的宋晚清與彩雲躲藏在人群中,看著她們一手安排的戲碼,望著被人群指指點點的宋晚風,宋晚清陰鶩的雙眼冰冷的盯著,唇角一勾,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按照宋晚清的意思,她恨不得一刀殺了宋晚風,但是想想柳穆蘭同她說的那些話——


    “想要殺了宋晚風輕而易舉,然而你被毀的名聲,又該如何挽回?所以宋晚風現在還不能死,必須得將你謀害王妃,反陷宋晚風一事扭轉過來,讓眾人明白你才是那個受害者,一切都是宋晚風設計陷害的。


    如此,你還是曾經的那個你,還是京都第一才女,而宋晚風則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想到她出街時,人們對她的指指點點,宋晚清便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如今她也不過是一計還一計,也讓宋晚風好好品嚐一下,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


    “閉嘴!”


    宋晚風一聲喝令,直接將那婦人給嚇傻了。


    “馬車撞了人,當務之急,自然是將人送去醫治,而不是在這胡攪蠻纏。”


    “你願意醫治?”


    “為何不願?即是我文國公府的馬車撞傷了人,自有我文國公府承擔一切責任。”


    四周人群聞言,紛紛誇讚宋晚風的態度,遇事不慌不亂,還不推卸責任,更沒有仗勢欺人。


    聽著眾人一句又一句的誇讚宋晚風,宋晚清麵色陰沉。


    婦人沒有想到宋晚風竟然如此輕易便答應,眉頭緊蹙。


    “不,不用了,你將藥費賠給我們,我們自己會找大夫醫治。”婦人道。


    “那可不行。”宋晚風拒絕道,“若是你們將這銀子昧下,不去看大夫,最終人不治而亡,那是否要說我文國公府大小姐草菅人命?”


    聞言,人們紛紛點頭。


    “你將銀子賠給我們便是,往後有任何問題都不會找你麻煩。”婦人慌亂道。


    宋晚清聞言,卻暗罵一聲,一把掐著彩雲的手臂,怒道:“你找的什麽人?怎會如此愚不可及?這話一出,不就等於變相的告訴所有人,事態有異?”


    彩雲也沒有想到那婦女竟然會如此的愚蠢。


    宋晚風冷笑道,“既然是我的馬車撞了人,不看到人完好無缺,我不放心,是以,要不跟我去藥廬,要麽跟我去衙門。”


    “什麽?衙,衙門?我為什麽要跟你去衙門,我不去,你快把銀子拿出來賠給我們便是,我們家中還有孩子,沒有這麽多的時間浪費。”


    就在這時,人群中,馬嬤嬤伸手一把推開麵前的人群,一邊衝著躺在地上的男子走去一邊怒喝。


    “連文國公府的馬車都敢訛,我看你們活膩味了。”


    話落,馬嬤嬤一腳狠狠的踩在男子的胸口上,原本奄奄一息的男子,立馬活得亂跳的抓著馬嬤嬤的腿。


    “饒命,饒命。”


    “大小姐,老奴剛剛便看到這二人鬼鬼祟祟的向人買了許多豬血,這人身上的這些根本不是人血,而是豬血。”


    人群中有好事之人,沾了一點血液聞了聞,道:“誒,好像還真是豬血。”


    婦人當即便慌亂了,想趁著眾人的注意力在躺在地上男子的身上,悄悄的溜走,卻不料手臂被人一把抓住,露珠揚起一抹假笑盯著她。


    “還想跑去哪兒?”


    “饒命,饒命啊!”男子再次求饒道。


    別看馬嬤嬤年歲已大,力氣卻不小,就這般一腳踩在那男子的胸口上,竟讓他無所遁形,逃無可逃。


    “敢訛我文國公府,將此二人送入衙門,再請大人好好查查,指不定這二人便是慣犯,甚至也許還做出過比這更惡毒之事。”


    “是,小姐。”


    男子婦人一聽這話,更加慌亂了,男子更是大喊道:“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這一切都是她讓我做的,沒錯,是她!”


    男子指向婦人,婦人連刷的一下慘白。


    “你胡說八道。”婦人怒喝。


    “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她讓我這麽做的,不關我事,求求你們放了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這麽做了。”


    婦人怒極了,伸手指著道:“我什麽時候讓你做了?分明是你自己見錢眼開,想要分一杯羹,才提議代替我那快死的相公的。”


    聞言,人們發出唏噓聲,婦人這才發現自己被男子激得把不該說的話也給說出來了。


    “沒錯,我是想分一杯羹,但那是因為我剛到一個女人給了你好多銀子,我才提議。要不是我,你那快死的相公可就真的被撞死了。”


    完全不需要宋晚風出手,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便將事情給交代清楚了。


    “哪,哪有什麽女人給我銀子。”


    “有,就有。”


    已察覺到事態不妙,欲離開的宋晚清突然發現那男子的目光朝她們這邊而來,宋晚清一把將彩雲推開,躲入一旁的攤子下。


    果然,那男子立時伸手指著彩雲道:“就是那人,就是她給這女人銀子,想讓她那快死的相公一頭撞死在這馬車上,想訛上文國公府。”


    彩雲不曾料到會被人突然認出來,一時之間也慌亂了。


    怎麽也不曾料到,這婦人竟然另找人替代,無人撞死,還被人給揭發了出來。


    躲在暗處的宋晚清更是氣得恨不得剁了彩雲,這麽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說是我便是我?你可有什麽證據?”


    “當然有。”男子奸笑道,“我原本是想找這女人爽一爽,不料正好撞見這女人給她銀子。”


    原來既是奸夫淫,婦!


    男子從懷中抽出一條絲巾,放在鼻尖聞了聞道:“這便是從你身上掉落下來的絲巾,它可證明我沒有說謊。”


    彩雲一見那絲巾,慌亂的一抹袖口,麵色陰沉。


    擔心時間久了,會被人發現,當時她離開巷口時,正好與一男子相撞,絲巾定是那時掉落的。


    想到身後不知藏在何處的宋晚清那雙陰鶩的雙眼,彩雲後背正真正發寒。


    “彩雲?身為二小姐的貼身丫鬟,你為何要害大小姐?”露珠質問道。


    聽到這一聲質問,宋晚風都不得不對露珠豎起大大的拇指,這聲質問問得太及時了。


    而人們聽到露珠的話,卻紛紛愣住了。


    什麽?


    這丫鬟是二小姐的丫鬟?


    二小姐的丫鬟要害大小姐?還是二小姐想要害大小姐,而指使自己的丫鬟去陷害大小姐?


    這世家大族,果然亂得很。


    耳邊傳來人們的猜測,彩雲心裏頭越來越慌亂,豆大的汗珠如雨下。


    “不是,這不關二小姐的事。”彩雲大喊道,“是,是奴婢自己做的。”


    “你為什麽要害大小姐?大小姐才回京,什麽都沒有做。”


    彩雲隻知要將罪責攔在自己的身上,卻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何理由,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因為,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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