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如茹垂著眼眸,冷漠的將周紅嫣身上打量過一遍,故意往後退開一步,免得自己沾染上她身上那些不好的習氣。


    “本公主就算生母隻是良妃,本公主也是公主,隻要本公主還在這皇宮那一天,本公主就依然是大澤唯一的長公主。你母親與母後是舊相識又如何,若不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女兒在,想必公爵夫人也不至於和母後的關係鬧得越來越僵。”


    說著,周紅嫣一雙眼睛像青蛙一樣鼓得老大,她心裏不服氣,正要開口反駁,胥如茹就又瞬間搶過她的話頭。


    “隻怕你自己還不知道吧,母後早就與公爵夫人相看兩厭了,素日你和你母親,就喜歡仗著母後的名聲在外麵作威作福,眼下你以為你還有這樣的資格嗎?你母親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今日都不屑於你一同入宮,你自己卻還蒙在鼓裏呢。”


    “你胡說八道,我母親最疼我了,我家中可是堂堂平城公爵府!”


    “是又如何!”


    周紅嫣臉上被漲的一片通紅,她梗著脖子怒吼出這麽一句,卻隻給人虛張聲勢的模樣,胥如茹一聲冷喝,就把她的話又壓了回去。


    胥如茹平日裏可是受夠了她的閑氣,今天可算是揪著機會,可以一起報複回去了。


    “若非有那一張丹書鐵券,你那堂堂公爵府也不過是名存實亡而已。還有你方才說本公主即將和親倭國,即使本公主和親,哪一日回到皇宮也是一品命婦,至於你,不過是隨意指了個官宦子弟,見到我一就得要俯首為禮,”


    話音落地,胥如茹挺直了背,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隻側過了身看著外麵的陽光,完全無視了周紅嫣所有的憤慨。


    “你從小就刁蠻任性,不知禮數現在也該好好的習慣起來了,否則日後在外來使臣麵前出醜,可沒有人會任由你任性。”


    “你以為我會像你一樣嗎?我日後所嫁之人必定比你那倭國皇子要尊貴數倍。”


    周紅嫣完全給氣昏了頭,她平日裏也不好讀書,隻顧為了一時之氣,就開始胡言亂語。


    站在大殿門後幾步的蘇嬌和張語歌,從門縫裏看完了二人的這一出,蘇嬌經不住也發出一聲冷笑。


    “見過狂妄的沒見過又狂妄,又傻到這種地步的人,要不是公主脾氣好,換作我早把它給收拾了。”


    雖然蘇嬌一向也不喜歡用地位來分尊卑,但是從二人的素質上麵來看,倒覺得她們這身份高低安排的不錯。


    張語歌靜靜聽著蘇嬌的話,也覺得蘇嬌說的不錯,但是她私心以為,胥如茹就算脾氣再好,應該也不會如此輕易的就饒過了周紅嫣,隻不過不知道怎麽報複而已。


    卻在這時,應邀而來的皇後和賢妃都已經漸漸出現在了那邊的宮牆門口,隻是因為大殿和宮牆之間有個轉折的角度,所以胥如茹和周紅嫣都還沒有看到。


    張語歌心裏暗暗思忖著,直接走上前把門給推開,還把胥如茹和周紅嫣都給嚇了一跳。


    “縣主有如此遠大的誌向,倒真是令人拜服,隻是不知究竟世上何人有這等本事,能夠引得縣主芳心暗許,甘願下嫁。”


    周紅嫣方才放話要嫁身份尊貴之人,張語歌還特意用下嫁這個字眼,可不是明裏暗裏的抬舉了她的身份,周紅嫣聽得心裏一陣暗爽,胥如茹則略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蘇嬌倒是可能猜到了張語歌什麽打算,趕著走上前拉住的胥如茹,叫她安心聽下去,免得誤會了張語歌。


    “本縣主看得上的人自然是天上地下獨有,隻不過……”


    “聽聞縣主從小到大也有一位愛慕的許久的公子,因為兩家關係不錯,所以倒也稱得上一聲青梅竹馬,”


    周紅嫣一臉的得意,話還沒說完,就半道被張語歌給截胡。張語歌臉上帶著一抹和煦的淡笑,眼神裏卻仿佛有暗濤洶湧。


    “吏部尚書家的公子林風林公子,雖然在外素有花名,但是縣主一直對其一往情深,此等深情厚義,實在令人感歎。”


    此話一出,其實這件事在公爵府算不得什麽稀罕,但是外麵人卻並不清楚,胥如茹和蘇嬌頓時就驚呆了,卻偏偏張語歌說的也沒錯,周紅嫣也隻好紅著臉,抿著嘴巴沒好意思反駁。


    “其實,他之前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見狀,張語歌臉上的笑意愈甚,前麵像是一直捧著周紅嫣,到了這會兒,卻話鋒突然一轉。“可是之前不是聽說,公爵府一直十分支持五皇子的,我們還都以為縣主日後必然是希望能夠嫁給五皇子為妃的,但是偏偏公爵夫人又是皇後娘娘的故交,這關係實在……”


    “我怎麽可能會嫁給那個瘸子?”周紅嫣一驚,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其實從胥如竹摔傷腿的時候,公爵府就十分清楚地劃清了界限,但是周紅嫣實在有些擔心還會有牽扯,就隻顧著先甩脫幹係,可沒想到話說出口才猛然反應過來,張語歌的字裏行間,原來處處都是給自己挖的陷阱。


    周紅嫣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再一看張語歌臉上還是那抹淡淡的笑容,頓時心頭一陣火起,揚起右手就要往語歌的臉上揮過去。


    “你居然敢陷害我?!”


    “放肆!”


    語歌何等柔弱的身子,怎麽可能受得住周紅嫣這一下,她嚇得眼睛一閉,趕著側過臉去。


    偏偏蘇嬌又扶著胥如茹,一時沒來得及上前去阻擋,而後麵看了許久的皇後和賢妃也終於忍不住了,皇後當即怒喝了一聲,叫周紅嫣的手瞬間停在了半空。


    周紅嫣整個人身上一抖,收回了手轉過身來,就發現皇後和賢妃都臉色十分難看的站在自己的身後,她的臉上也瞬間慘白一片。


    “見,見過皇後娘娘,見過賢妃娘娘。”


    世上最尷尬的事,恐怕也莫過於此了吧,蘇嬌和胥如茹看的心裏一陣痛快,倒也沒忘記了趕著一同行禮。


    “周紅嫣,你現在未免也太過放肆了,竟然敢當眾掌摑官家小姐,誰給你的膽子,若是一會兒傷及了長公主,你該當何罪。”


    可看得出皇後也是早就受夠了他們家作威作福,所以才會故意這般上綱上線,自然,其中想必也不乏有乏有語歌的話,在前麵煽風點火作鋪墊的緣故。


    周紅嫣給說的心裏頭一陣委屈,平常人在這時應該知道見好就收,趕緊認錯才是,她卻完全不同,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跪著向皇後哀告。


    “皇後娘娘,不,姨娘,原本是我與她發生了口角,一時不忿才沒忍住,我怎麽敢真的打下去呢,還請姨娘大人有大量,暫且饒了我這一回吧,”


    先不說張語歌作為曾經皇後的兒媳婦,還懷了孩子流產,皇後對她心裏多少是有一分對不住的情緒,再者,周紅嫣的身份,本就沒有資格因為口角而隨意處罰人,還有,便是她的稱呼。


    皇後從來和公爵夫人的關係就沒有好過,周紅嫣還故意舊事重提,完全是觸及到她的逆鱗,所以皇後立時給氣的一雙眉頭皺在了一處,冷著聲音怒斥了一聲。


    “你放肆,誰允許你這麽稱呼本宮的。”


    “皇後姨娘,你難道忘了我母親舊時曾和你一同,在先皇後膝下學習的事了嗎,當初先皇後有意讓娘娘與我母親結為姐妹,皇後娘娘自然就是我的親姨娘。”


    丹書鐵券之與公爵府有多重要,周紅嫣心裏其實還是明白一點的,現在沒了,她自然得要想著將皇後給拉攏過來,


    可是她身上所有的打算,早在剛剛就已經被張語歌給剖析的體無完膚了,眼下周紅嫣還故意示好,也隻會如跳梁小醜一般惹人厭煩。


    果然,皇後一聽到她的這番歪理,不僅沒有再向以前一樣,為了所謂的麵子而將此事囫圇過去,反倒動了怒,連胥如茹和賢妃也從未曾見過皇後有像今日今時這般的氣憤。


    皇後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若不是喜鵲,在旁扶著他恐怕他都想要直接衝到他的麵前來。


    “簡直是越說越放肆,你好歹也是跟著在宮裏長大的,居然這麽不知體統,也不知道你母親是怎麽教養的你,叫你母親過來,本宮非得與她好生說道說道。”


    素日裏,公爵夫人可把皇後給利用盡了,以至於周紅嫣想也不想的,就以為皇後隻能忍氣吞聲地護著自己,眼下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周紅嫣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還很委屈的低下了頭去。


    “我母親今日並沒有同我一同入宮,她身子不適,正在家中養病。”


    旁邊,張語歌可憐兮兮的抱著她的手臂,蘇嬌見著皇後正在和周紅嫣說話,就悄悄的把她一道給拉了過來,與胥如茹一起乖乖的在後麵當個背景板。


    “皇後娘娘,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就讓公爵夫人跑來一趟呢,”


    皇後正忙著跟周紅嫣置氣,卻在這時賢妃突然開口,但是她說話,似乎並不是為了幫周紅嫣開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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