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莫非殿下,這些年都未曾經過男女之事,卻突然看上了這麽個刺客?”


    佑之平回過頭來,這麽長時間了,他還是頭一回看到聞人漱石如此緊張的一麵。


    剛才在宴席上的時候,聞人漱石因為聞人夏樹去世的事情,對自己多方試探詩雅,眼下倒是終於叫他揪住了一個可以反攻的機會。


    佑之平心裏忍不住一陣竊喜,他這個老狐狸在倭國的官場呆了這麽長時間,怎麽可能會沒有半點眼力勁兒和膽量。不過他的兒子佑之助倒是要單純許多,且因為在大澤和蘇嬌見過不止一次麵,便趕忙也湊到了佑之平的身邊幫忙勸說。


    “是的呀,父親,這女子來頭不小,若是就把她處死的話,恐怕會惹出事情來。”


    其實佑之助這番話,隻不過是為了保險起見,所以考慮的比較全麵,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講出來就未免有些給他自己的老爹下臉麵。


    佑之平悶悶不樂地轉頭瞪了他一眼,佑之助便隻好乖乖閉上嘴巴,隨後佑之平又抬起一雙意味深長的雙眸看向聞人漱石。聞人漱石則借著方才佑之助打岔的這段時間,重新恢複了他原本淡定的樣子。


    “首相大人未免也想的太多了,本殿下豈會因為兒女私情而耽誤了大事,隻不過首相大人已可知這女子身份為何?”


    “不知,但是看殿下這副樣子,想必也是個身份尊貴之人,可若是如此的話,那咱們就更要好生的處置她了,眼下我國與大澤同水火,自然得要殺雞儆猴,方能立下威信,殿下覺得如何呀?”佑之平半眯著眼睛看過去,說出這話,就像是故意試探聞人漱石對蘇嬌的態度如何。


    聞人漱石也感受到了來自首相的威脅,他不想這麽輕易地就被佑之平抓到了自己的把柄,但是要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蘇嬌落入佑之平的手中受苦,他也實在是做不到。


    而下方的蘇嬌冷眼看著上方他們兩個人你來我往,再撇了一眼拿著大刀架著自己的那兩個護衛,心亂如麻,卻還是能勉強理得出一點頭緒來的。


    首相佑之平定然是個壞人,但是聞人漱石他也好不到哪兒去,就隻希望蕭淮安這次能夠靠譜一些,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也不枉此行了。


    想著,蘇嬌的心裏頓時又釋然了,而聞人漱石正糾結之時,無意間看到了蘇嬌的眼神似乎有些飄忽不定,心頭一驚,頓時又變得不高興起來。


    他冷笑了一聲,緩緩走下台階,站在了蘇嬌的身旁。蘇嬌正好趁著離的近,他能夠聽到自己說話,便把這些天來所埋藏著所有對木枕流的不滿,全都在此時一股腦的小聲罵了出來。


    “聞人漱石你這個混蛋,虧我當初還那麽信任你,你還是個大夫,居然對自己的病人都能下的去手,你未免也太過分了,人家說道義有盜,你就算是有自己的理由,也不至於沒有原則到這種地步吧,――”


    “你閉嘴!”聞人漱石心裏也是糾結的無可不可,但偏偏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得了他的的心情。


    他大半的心酸全都落在了蘇嬌的身上,希望蘇嬌能夠明白自己一點,可是現在就連蘇嬌都這樣的數落於他,叫他怎麽能夠支持的下去。


    於是一個不留神,聞人漱石就很是憤憤不平的,將右手掐在了蘇嬌的脖子上,連喝斥的聲音也變得認真起來。蘇嬌被他突然襲擊打在了聲帶上,又給卡住了脖子,叫她一時半會發不出半點聲響。


    聞人漱石這才後知後覺的發覺自己似乎有些下了狠手,但又不想給首相發現自己手軟了,便用眼神指示那兩個護衛退下,自己則掐著蘇嬌轉過身來看向首相。


    “佑大人不知道也沒有關係,這位可是大澤宦官蕭淮安的妻子,蕭淮安什麽本事,想必在座的各位也都有所耳聞吧,他的妻子現在都落在了我們的手上,又何愁抓不住他?”


    “你們可知道他們這次出使南康,其目地本就是想將我們各國一往打盡,如此看來,首相大人可還覺得這女子應該如此輕易的就被處死了嗎?”


    話音落地,果然足夠堵上了佑之平的嘴,蘇嬌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隻能用眼角餘光看著聞人漱石,她的下巴被迫上揚,連一句話都說不連貫,卻還是拚著一絲力氣罵道。


    “聞人、漱石,你不要太不當人了!”


    聞人漱石聽著她的話,隻覺得自己手上動作一頓,但是麵對這麽多人的逼迫,他定了定神又重新集中起精神,昂著頭對四麵黑漆漆的天空喊道。


    “蕭淮安,蘇嬌現在在我的手上,你一共隻有兩條選擇,要麽主動出現束手就擒,要麽你就等著蘇嬌被劃花了臉,被我國的首相佑大人給處死吧。”


    此話一出,聞人漱石便是把所有的罪責全都推到了佑之平的身上,佑之平沉下一雙眼睛,蘇嬌也聽的身上一陣發抖。


    但蘇嬌主要是因為聽到自己去世之前還可能被破壞了臉,身為一名曾經鼎鼎大名的公眾人物,最在乎的也就是這一張容貌了,她對臉的在乎可能更勝過生命,因此一聽到這話,蘇嬌便禁不住睜大了雙眼,抬起手,氣憤地不斷拍著聞人漱石抓著自己的那隻手。


    這是什麽變態規矩,死就死了,還弄花了臉做什麽,神經病嘛。


    旁的也就罷了,蕭淮安心裏知道蘇嬌有多在乎自己的容顏,更加上聽到最後蘇嬌很可能會落入首相的手中。


    若是聞人漱石的話,還有可能逃過一劫,但對於其他人,他實在是沒有這個把握,便隻好一把從大殿的房梁上跳了下來,主動投入天羅地網。


    佑之平大吃一驚,原以為蕭淮安已經開始在皇宮裏大肆搜羅起來,沒曾想,居然就在所有人的頭頂上,當即嚇的在場許多人幾乎腿軟。


    “我就在這裏,有什麽事衝我來,不必連累無辜。”


    蕭淮安狀似毫不在意地拍了一下,身上沾著的房頂上的灰塵,而他這副姿態和出現的地點,落在聞人漱石的眼裏,無疑是對他的一種最大的嘲諷和挑釁。


    可謂是風水輪流轉,也好讓聞人漱石感受一下失控的感覺。


    “上!”


    聞人漱石咬著牙,還沒有發號施令,大殿外麵負責安保的護衛一看到蕭淮安出現,便都爭先搶後的想要立功,主動衝到了蕭淮安的麵前。


    然而這下場,自然也是眾人心中有數,一共十幾個護衛一同拽著繩子圍上蕭淮安,可偏偏就沒有一個人成功的綁住了他。


    蕭淮安將護衛踹走,輕描淡寫的將搭在肩膀上的麻繩拿拉了下來,卻不及著撩開,隻是淡定的走到了聞人漱石的跟前。


    “放開她。”


    “你以為……”


    “你以為你是誰呀,老娘才不需要你來救,之前不就已經說好了嗎,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老娘有什麽後果,老娘自己承擔該拿的東西,你不不該你管的事情,你偏要橫插一腳,你難道還以為我會感激你嗎?!”


    興許是因為蕭淮安的突然出現,叫聞人漱石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放鬆了許多。蘇嬌緩了一緩,沒等聞人漱石開口,自己就先主動和自己人罵了起來,如此一番死到臨頭還內訌的情形,完全看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別鬧。”蕭淮安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語氣裏滿滿的都是容忍和寵愛。


    聞人漱石看得頓時心頭火起,又將手指收緊,強迫性的閉上了他的嘴,一雙眼再恨恨的瞪著蕭淮安。


    “退後,否則你就等著為她收屍吧。”


    蕭淮安見狀,果然攤開了手退後了幾步,但手上卻還一直抓著那根繩子。


    “我要你死。”


    聞人漱石下意識地說道,自然也是他的內心真實想法,他轉眼看了一下旁邊忽然呆住的蘇嬌,又故意的多添了一句。


    “你做得到嗎?”


    話音落地,暫且還沒看出蕭淮安有什麽反應,反倒是聞人漱石手中的蘇嬌,身上竟然經不住自己主動顫抖起來。


    之前在船上,蕭淮安對她那般的絕情,竟然將匕首擲向了她的方向,莫非時至今日,他仍然對他抱有那麽一絲情意?


    想著,聞人漱石一直埋藏在心底最大的不甘和不服氣,此時也一同湧現在了臉上。蕭淮安則絲毫沒有表示的將視線從聞人漱石的身上轉移,而落到旁邊蘇嬌的臉上時,卻忽然變得柔和起來。


    “這有何難。”


    聽著,蘇嬌忽然糾結了,一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卻因為卡住了嗓子,說不出話來,而蕭淮安這樣輕描淡寫的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卻著實嚇壞了,後麵大殿上的那一群人,首相尤其擔憂的走下台階,趕忙勸道。


    “不行呀,殿下,這位可是大澤皇帝麵前的紅人,若是他在我們皇宮內初試,隻怕會引起大澤皇帝的震怒,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佑之平向來是希望能夠跟大澤締結友好聯邦,然後借著大澤皇帝的手讓自己上位,方才,必然是看出了聞人漱石對蘇嬌的情誼,所以才追逼著他要將蘇嬌給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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