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抬起頭,才剛注意到原來點煙花的人在牌樓之上,忽然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惹得她身上抖了兩下,之前說話的那個大叔便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原來你在這裏啊,我還以為你真死了呢,既然都過來了,衣服都換好了,還不趕緊來點過來點名,要是真誤了事,老子被牽連,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大叔恨的咬牙切齒,一路罵,一路拽著蘇嬌把人塞到了表演的這群姑娘堆裏。姑娘紛紛愣住了,蘇嬌也滿是摸不著頭腦,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率先回過神來,扶住了蘇嬌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


    “管事你認錯人了吧?我們不認識她。”


    聞言,蘇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又忽然想起自己是偷渡過來的,萬一在此時漏了餡兒可怎麽辦,整個人頓時便將出了一張臉,又驚又怕地看著管事大叔。


    但管事大叔,可沒得這麽多功夫理會這些小事,看到牌樓上已經有人搖動了紅旗,催促他趕緊安排人上台,他也隻好趕鴨子上架,死馬當活馬醫。


    “我才不管這些呢,她不是你們的人,怎麽會穿這身表演服?想必應該是替補的吧,現在真的沒有時間了,你們趕緊上台,大不了多帶著她點兒,把她安排到後麵,別叫人看見就是了。”


    說著,大叔就像推水車似的,一個一個的把她們往登台的台階上趕。小姑娘們也沒得辦法,等著領舞的小姐姐上台了之後,拉著蘇嬌的小姑娘便與她囑咐了一句。


    “你便跟著我吧,站在我的身後,動作什麽的盡量覺得像一點,也不能要求你別的什麽了。”


    蘇嬌愣了好一會兒,沒回過神來耳朵裏就隻能聽到小姑娘的這番話,再一眨眼,自己也已經站到了舞台上。


    台下的人一看到台上麵占滿了身量纖長,長相清秀的漂亮小姑娘,全都紛紛聚集在了舞台的下邊,若不是這舞台設計的巧妙,而且又沒有多高,從他們這個視角看人,還真的是令人很不舒服。


    蘇嬌隻覺得自己臉上一陣僵硬,搞不清楚狀況,就被人趕鴨子上架似的推到了舞台上麵,許久沒有表演,叫她有種生疏又久違了的感覺。


    而她又因為自己的長相本就不俗,更加上大澤和南康兩地地形差異的不同,以至於蘇嬌的麵容風格和台上其他的姑娘們相比,有著些許的特別,所以也更加受台下那群人的喜愛和多一眼青睞。


    卻所幸蘇嬌到底是專業的,便是當著上千個人的麵前哭得稀裏嘩啦,歇斯底裏,她都不會覺得有不自在的地方,更更不用說這裏區區幾十號人的注視和打量了。


    她淡淡的向台下掃了一眼,知道食色性也,是所有男子的通病,便也沒打算與他們一般計較,隻想著怎樣混過這一次的表演,然後悄悄的找個地方藏起來,等蕭淮安找到東西帶自己離開也就是了。


    想罷,蘇嬌頓時感覺心裏鬆快了不少,隨後為了預示著表演的開始,牌樓上便點了第一次禮花,在那望江樓上說話的日上花火,以及他平日裏的商業夥伴聽到動靜,紛紛走到陽台上,從上而下的觀看演出。


    與此同時,正站在二樓的通道走廊上,準備潛入望江樓的蕭淮安,也剛好揪住了這個機會,打算悄悄的過去,在按照地圖上所顯示的位置,將幾處可疑存放東西的房間都給找過一遍。


    隻不過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就在蕭淮安剛摸索到二樓的入口時,無意間往下麵撇了一眼,竟然就看到了一臉緊張,等待著開幕禮樂響起並表演的蘇嬌。


    蕭淮安驚訝的手上托著酒壺的托盤都要灑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錯人了,再仔細看了幾遍,確定沒有認錯之後,他很是無奈的看著蘇嬌的方向搖了搖頭。


    原本說好的假扮這府裏的下人,悄悄咪咪的混過去也就是了,沒想到蘇嬌居然這麽給力,以一己之力登上全場,最焦點注目的地方為自己吸引開注意力,簡直是一大高招。


    蕭淮安苦笑了一下,一則不明白蘇嬌是怎麽混到台上去的,二則對於蘇嬌如此突兀的方式感到無可奈何,三則,現在時候不早了,總得要先把東西找到,之後再考慮離開的事吧。


    如此,蕭淮安隻好在心裏壓下所有對於蘇嬌的看笑話心態,趁著此處下人們揪著時機偷懶去看演出,自己則成功的混入了望江樓。


    而台上的蘇嬌也並沒有感覺好到哪裏去,她不住地翻著白眼,等到禮花散去,樂聲響起,她一麵模仿著旁邊和前麵小姑娘們的動作,一麵在心裏不斷的吐槽和叱罵。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好像幾輩子沒見著人了似的,這支舞蹈怎麽還沒有結束?簡直煩死個人了,這什麽鬼設計的動作,難看死了。


    到底是南康的地方風情不太一樣,這些姑娘除了左右擺一擺腰肢之外,也就是靠著手上的動作,隨便舞動了兩下,跟蘇嬌以前花重金和時間在舞蹈課裏學的芭蕾和古典舞,完全都比不上,更讓她有種自己被迫殺雞用牛刀的憋屈之感。


    蘇嬌在心裏不住地嘟囔著,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麵,估計她都已經將台下所有沒素質隨意打量人的男人全都語言照顧了一遍祖宗十八代。


    但今日的宴席又稍稍的和蘇嬌想象的有些不同,興許他們南康在風俗文化上麵確實是開放了一點,但是今日這些人也都乖乖的,隻是在底下用特殊的眼光掃描著,卻沒有誰敢真正的動手,又或者是做出什麽不雅的動作來。


    如此看來,昨日在皇宮裏所見識到的那一幕,當真是被反過來試探了。


    蘇嬌心裏盤算著,幸好沒有因為一時的偏見,就這麽的忽略了這一事實,雖然是矮子裏麵拔高,五十步笑百步似的爛中選好,但終究還是能夠說明一些問題的。


    於是,在台下人打量自己的同時,蘇嬌也一並掃描打量這台的觀眾,並借著一個轉身的動作,蘇嬌還順便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二樓上的日上花火和他身邊一群不認識的路人甲們。


    卻因為這麽淡淡的掃過一眼,蘇嬌也順便看到了,已經在望江樓上樓梯處一閃而過的蕭淮安的身影。


    她瞳孔微微一縮,蕭淮安估計也注意到了蘇嬌的目光,衝著她的方向將食指豎在嘴唇前麵,表現的什麽也沒發現似的,一臉平靜的再回過身來。


    興許是因為南康對女子的壓迫同樣嚴重,所以很少會有人像蘇嬌這麽大膽的看猴的眼神,反過來打量觀眾,因此,樓上樓下的兩波人都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她的方向。


    蘇嬌自然還是當做視若無睹,但是這麽明顯的視線變化還是很容易引起人注意的,尤其是領舞的那位身量高挑的姑娘注意到眾人的視線停留處有所不同,本就不太高興的一張臉,頓時又板了幾分。


    領舞者陰沉著一張臉,回頭就給了一個冷冷的眼神,蘇嬌嚇了一跳,心裏禁不住一陣嘟囔無辜,又恰好此時正是到了舞蹈的高潮部位。


    這支舞蹈的高潮設計動作,便是讓所有姑娘們在這舞台邊緣的清水裏麵,用脫掉鞋子、光滑白皙的腳丫在上麵輕輕劃過,濺起來的水珠折射四處燈籠裏的光彩,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按理說這一設計理念還稍微顯得浪漫有意思一些,但蘇嬌還是忍不住想要嫌棄,這樣未免有些不太幹淨啊。


    蘇嬌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注意到前麵的姑娘們已經兩兩一對兒的劃過了水,她站的位置比較靠後,便也摩拳擦掌的在那裏等著接上去,也就順理成章的忘記了領舞的怨恨目光。


    而後劃水結束,再做一個結束的動作,這場表演也就謝幕了,但就在蘇嬌準備退下的時候,領舞居然一臉怒氣衝衝的衝到了她的麵前。


    蘇嬌一看到她過來,頓時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想到這姑娘既然能坐上領舞的位置,想必對同台演出的姑娘們一定十分了解,起碼也是有著決定權的,所以整個人才越發的覺得震驚和擔心。


    旁人也就罷了,編個瞎話糊弄過去就是了,但這姑娘看著這麽機靈的樣子,可不像是好騙的,於是蘇嬌咽了口口水,打算先發製人,直接轉過身來,跳到了領舞姑娘的背後,上手替她捏了兩下肩膀。


    “姐姐辛苦了,姐姐方才這舞蹈跳的可好看了,姐姐趕緊去休息一下吧,我給姐姐揉揉肩,姐姐覺得怎麽樣?”


    表演結束,牌樓上便放了第二波的煙花,宣告謝幕,台下人便散去都去看禮花了,所以沒注意到這邊。


    這姑娘衝過來,原本是想找蘇嬌算賬的,不曾想蘇嬌居然這麽識趣,叫她還有些意外。


    但是一碼歸一碼,這姑娘畢竟不是好忽悠的,直接轉過了頭來,一把抓住了蘇嬌的手腕。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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