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時候欲除之而後快死了,又利用其在百姓們麵前作秀,真不愧是最是無情帝王家。別麻煩你,替我向淮安道謝吧。”


    “是。”木槿點點頭,但看到蘇嬌這樣折騰了一整天,整個人就消瘦一圈,很有些擔憂地拉著她的手,“隻是夫人,你還是要好生保重身子才是,幸好老夫人也隻是有些風寒發熱而已,下午奴婢送人給木公子幫忙的時候,木公子也十分擔心夫人的安好呢。”


    “原是我太勞煩他了,他本來沒有這個義務,一定要幫我的忙,等到此事結束了之後,你替我為他送上幾張銀票吧。雖然他也未必會稀罕,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蘇嬌聞言,原本感覺有些頭緒,也因為楊若佩的事情,叫她腦子裏變成了一片漿糊頁,沒有多少少心情再和這些交好之人說話,便隻好叫木槿代勞了。


    木槿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蘇嬌聽沒聽進去自己的話,為了強製性讓蘇嬌有機會休息,木槿便主動包攬了在楊若佩床邊伺候的工作,然後便很快到了夜晚時分,蕭淮安才遲遲地從外麵回來。


    “你今日上朝,可聽陛下說了沒有?”


    蕭淮安才剛回來,換下了身上鬥篷,居然是蘇嬌親自過來接著,掛到一旁的衣架上麵,他頓時有些怔住了,不知是感動於她主動過來伺候,還是她所問的事情。


    “叛國之罪,除了斬首,理當誅連九族。不過嶽母現在在我們府上,想來若有人相助求情,興許能夠逃過一劫。”


    “株連九族,卻也未必一定要用性命贖罪吧,如這等決絕的處置,我還真是聞所未聞。”蘇嬌又是冷笑一聲,竟然開始上手為蕭淮安寬衣解帶,換上幹爽的家居衣服。


    “從我姥姥那一代傳下來的誥命服,雖然打濕了一些,但是經過今日的陰幹,倒是恢複了一些,瞧著應該還能穿,隻不過顏色和樣子卻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蕭淮安實在也是不習慣蘇嬌過來伺候自己,連忙站起身來,自己脫了外袍。“那就好。明日中秋家宴,我會去參加,你留在府上,若是想做什麽,便放手去做吧。”


    “你知道我會做什麽?”蘇嬌一時聽的樂了,收回手就坐在他方才坐這的位置上。


    “或許吧。你我榮辱一體,自然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的。”蕭淮安看到她這樣一臉玩味,也故意似的這樣不清不楚的說話。


    “無條件嗎?有時候我真的有些不明白,你為何要這樣幫我。”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蘇嬌依舊是感覺到很難理解,站起身來湊近了幾步,與他對視片刻,便又回到自己的房間。


    蕭淮安也就靜靜的看著蘇嬌離開,收回視線,無奈的搖了搖頭,若問原因,或許他才應該向蘇嬌詢問。何時能夠給自己同等的信任。


    次日。夜。


    雖然是已經到了中秋,但是天氣還熱著,因此荷花池裏的荷花,還有最後一批開的熱熱鬧鬧。


    紅梅閣往東南方向有一大片的梅花園圍著,另外,相對的背麵便是另外一片的荷花池。


    荷花池上,用紅木與漢白玉做成的拱橋與水廊,遠遠的看過去,鑲嵌在粉花綠葉之間,顯得相得益彰,十分好看。


    凡是官員夫人都喜歡從這邊的水廊過去,紅梅閣順便欣賞一下荷花美景,蕭淮安則獨自一人和朝中那些須眉濁物一起,從紅梅閣的正殿進入。


    素日裏為高權重之人,最是引人注目,今日也不能例外,是太尉從不參加這樣的的場合,差不多的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蕭淮安的身邊。


    一看到他身旁沒有蘇嬌跟著,好些人心中便大致了解,恐怕楊家落寞了之後,也會多多少少影響到蕭淮安的地位。


    而同樣的,幾家歡喜幾家愁,許多日子未曾見過的三皇子胥如烈和蘇憐,因為蘇憐腹中才兩個月左右的孩子,二人都十分的春風得意,更引得以禮部尚書李上書為首擁戴三皇子奪得儲位的眾多官員,紛紛前來祝賀恭喜。


    “真是恭喜恭喜,三皇子年輕有為,又是朝中第一個育有皇孫的皇子,這等福氣,可是旁人怎麽求都求不來的,等到明年這嫡長皇孫誕世,想必三皇子的好日子也要近了。”


    李上書舉著酒杯,其他官員還知道稍微收斂一些,他則巴不得旁人知道自己對三皇子抱有多大的期望,身先士卒的為三皇子表達熱烈的祝賀。


    而胥如烈現在因為之前和倭國使臣的醜事,暫時還沒有領到任何的職務,甚至於城中疫情爆發,他唯一的任務也隻是留在府上,保護著蘇憐和她肚子裏的孩兒。


    但是麵對這麽多人的共同恭維,幾輪的糖衣炮彈下來,還是叫他漸漸地有些迷失自我。


    胥如烈十分小心的讓蘇憐到旁邊坐下,自己則舉著酒杯,把他們敬過來的酒一一應下。


    “各位大人過譽了,本殿下心領了。”


    蘇憐見著胥如烈這麽開心,自己也感同身受到同樣的喜悅。隻不過現在這時皇後也來到了紅梅閣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麵,微笑著撫摸自己並不明顯隆起的肚子的蘇憐。


    她立時就以為蘇憐的笑,是因為以侍妾身份卻能夠參加皇家國宴,所以才這麽驕傲,頓時心裏就不樂意了,派了杜鵑前去叫蘇憐坐到別處,又督促胥如烈不要喝太多的酒。


    杜鵑領命,當然不會先到胥如烈那裏去觸黴頭,就直走到蘇聯的身邊,笑著小聲說道。


    “蘇姨娘,這裏來敬酒的人實在是太多,為了您肚子裏的皇孫,不如您先到旁處坐下可好?”


    蘇憐轉過頭來,一看是杜鵑,臉上的笑容都僵了幾分,一手按在桌子上,就是不肯挪動。


    “不必了,我就在這裏看著殿下,挺好的。”


    聞言,杜鵑整張臉都有了炫彩繽紛的變化,之前從蘇嬌那裏聽說,蕭淮安還不太敢相信,如今親眼見到,這才認識到了胥如烈他這裏的戲碼也同樣精彩。


    蕭淮安眼睛一轉,便看到在不遠處的胥如烈,還沉浸在所有人的讚美之中,完全未曾注意到蘇憐這邊的動靜。


    他心中嗤笑一聲,緩緩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這幾天都沒有看到胥如烈,蕭淮安都還覺得有些不太習慣,今日碰上,瞬間就被勾起了,之前對於胥如烈的印象,當真是一點都沒有改變。


    很快,皇帝親自駕臨紅梅閣了之後,所有的官員就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中秋家宴才算是正式開始。


    而於此同時,頂著滿天逐漸明亮的星空和月色,蘇嬌麵色凝重的坐著轎子,一路來到了登聞鼓外。


    她下了轎子,不過幾步就走到了登聞鼓的跟前,此處夜色雖然有些昏暗,但借著青龍門前麵,侍衛旁邊的火把光亮,還是能夠清楚地看到她身上穿的,居然就是那一套陰幹的誥命服。


    此時正值中秋家宴開始,是個聰明人,就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鬧事,蘇嬌卻偏偏掐著點,又以這麽一身冒犯天威的打扮來到這裏,把守門的侍衛全都給嚇了一跳,幾乎都能夠確定蘇嬌此次過來就是存心想要找死。


    蘇嬌這完全不在意這些侍衛的眼神,嚇著最端莊的走姿,來到登聞鼓前重重的跪下,木槿對此也是完全摸不著頭腦,但是又勸不住她,隻能十分無奈的與木蓉兩個人問道。


    “大人不是向來最心疼夫人的嗎?怎麽可能會允許夫人過來做這種事啊?”


    木蓉麵色凝重,卻沒有回答,蝶翠鎮幫著小蓮照顧楊若佩,所以隻有她們兩個人過來,蘇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如同祈禱一樣,忽然喊了一句,“木槿,去敲鼓吧。”


    “夫人,這……”木槿怔了一下,她自己倒是不怎麽在意,卻唯恐蘇嬌會攤上麻煩,但是蘇嬌的態度這麽堅定,她也不好怎麽樣,隻好按照命令行事。


    隨後,伴隨著第一聲鼓聲響起,蘇嬌抬起眼,對著城門後麵大聲喊到,“城中疫病,另有隱情,乃是他人陷害。臣婦是證人,還請陛下開恩,重審此案,還我楊家清白!”


    聲音之洪亮,久久的在青龍門前麵的這一片廣場上回蕩不覺,但是就算蘇嬌聲音再響亮,也不可能傳得到宮裏頭去,尤其是正在舉行宴會的紅梅閣,更是觥籌交錯,歡聲一片,根本不可能聽得到。


    不過這滿京城都是皇帝的人,蘇嬌這樣大的陣仗,不消片刻功夫,便有人親自去皇帝的耳邊告狀。皇帝聽罷,臉色頓時就變得陰沉下來,並意味深長地往蕭淮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蕭淮安明顯是注意到了,但這次他卻故意裝傻似的獨自斟酒,皇帝收回視線,終究也沒說什麽,但是這樣明顯的眼神,坐在前麵的人幾乎都能夠看的一清二楚。


    旁人也就罷了,禮部尚書最是喜歡看熱鬧,尤其是巴不得消淮安能夠落馬,便特意前來嘲諷。


    “蕭大人還真是好興致,獨自斟酒自得其樂呀,怎麽今日沒見著夫人一同過來呢,之前大人與蕭夫人不都是形影不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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