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木蓉也就是獨自鬱悶著罷了,蘇嬌也不知道她在疑惑些什麽,更不可能幫她解答了。


    畢竟蘇嬌她自己心裏也有好些謎團還在那裏纏繞著,隻能等著到了楊家之後才能勉強感覺到一些心安。


    若是楊家和蘇夫人像那些裏的一樣,是個惡毒娘家和偏心母親的話,自己說不定也就不用這麽費心,安心跟在蕭淮安的院子裏麵,當條小米蟲就是了。


    偏偏自己又是個責任心重的人,為了不辜負舅舅和母親對自己的厚愛,也隻好奔波一陣了。


    蘇嬌心裏感慨著,經不住有意無意的誇獎自己一番,捂著臉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很快馬車就抵達了楊府。


    但是很可惜的是,楊傅劍又到兵部尚書馬大人家裏去串門了,楊懷仁則去了城郊的軍營,自己過來的時候沒有通知一聲,所以就隻能撲了個空。


    好在蘇夫人現在是閑在家裏,一聽說蘇嬌過來了,丟下手中許久沒有動過的繡棚,還沒來得及把一片花瓣繡完,就趕忙抽身到了前廳來接蘇嬌。


    “小小姐,真是對不住,侯爺和公子都出去了,要不然老奴送你去後院吧。咱們花園裏麵新放進去的幾條魚也都還活蹦亂跳的,可好看了,小小姐不如今天就在府上多玩兒一會兒,中午就留下一同吃飯吧,侯爺和公子看到小小姐過來一定很高興。”


    “好。”福伯一臉的慈愛,一口一個小小姐,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聽得蘇嬌心裏一陣喜滋滋的,笑得眉眼彎彎的乖巧答應了一聲,便跟著福伯兩個往後院花園過去。


    “說起來小小姐和我們大小姐真的是太像了,大小姐小時候也喜歡看魚,還喜歡時不時的吊幾條上來說瞧著錦鯉紅彤彤的,味道一定也不錯,”


    “結果每次嚐了味道都嫌難吃吐掉了,最後隻能拿去喂貓,我們這池子裏的魚一年至少也要換個兩三次呢。”


    福伯一路走,一路不遺餘力地跟蘇嬌兩個吐槽楊若佩小時候的那些調皮事跡。蘇嬌聽的十分驚訝,也捂著嘴巴笑得不行,沒想到自己母親小時候也有這麽皮的一麵。


    “夫人,你這花連樣子都還沒勾好,就不繡了嗎?”


    正說著話的時候,猝不及防,前麵就傳來了小蓮的聲音,蘇嬌抬眼看去,就看到楊若佩沒一個幾步就跑到自己的麵前,身後小蓮追的十分辛苦,手上還有好些糾纏不清的絲線。


    瞧著方才主仆,二人必然是正準備繡花,然後楊若佩就跑開了,惹得小蓮連手都沒法解脫開就得要趕著跟上來,也著實是費心。


    “嬌兒難得過來一趟,怎麽能把時間費在這些東西上麵。你回去收拾起來吧,改日我再繡。”


    楊若佩故作正經的囑咐著,小蓮沒得辦法,隻好無奈的答應著,把手上的絲線全部撤下,衝著蘇嬌行了個禮。


    “是,夫人,見過小姐。”


    “母親,原來你也不喜歡繡花呀。”蘇嬌笑著拿手帕擦了一下鼻尖,輕輕地湊過去,在楊若佩耳邊說道,楊若佩悄悄的點了點頭。


    “繡花最麻煩了,哪有釣魚好玩呀,我就是怕你也不喜歡繡花,所以小時候完全是憑著你自己的喜好來想做什麽做什麽的。”


    “好在你和母親一樣,都喜歡打馬球,隻是上次聽你大哥說,你現在退步到連竿子都揮不動了,這可不好啊。你母親雖然有些年紀了,但身體還是不錯的,改日母親親自帶著你跑一場,這身體健康可是最重要的,非得給你重新練好了不可。”


    “這,女兒怎麽能夠跟大哥比嗎,上次可也跑了半個時辰呢,那麽累,我當然沒力氣了。”蘇嬌聞言,頓時深吸了一口涼氣。


    福伯看著她們母女倆這班感情深厚的相處,在後麵隻是聽著都禁不住為她們感到高興,臉上帶著一副慈祥的笑容。


    他們幾個便這麽一邊說話,一邊往後麵過去,可沒想到在通往後園錦鯉池的那條小路上,卻冷不丁地碰上了一群家丁在那裏咋咋呼呼。


    “快快,趕緊處理了,別叫大小姐看到了。”


    楊若佩和蘇嬌頓時一愣,福伯管家聽著他們的聲音,也臉色大變。


    “怎麽回事?過去看看。”


    “別,大小姐,小小姐,這些下人是新招過來的,不懂規矩,怕是在弄什麽爛掉的枯樹枝子,一堆爛糟糟的叫你們看見了反而不好,老奴這就叫他們把東西都給搬走。”


    福伯一聽到楊若佩的打算,趕緊禮節也顧不上了,一把跑到前麵去攔住了二人的路。


    但是他還沒走到跟前,看清楚是什麽東西,就會這麽肯定的講出來,莫非他知道這些家丁在忙些什麽。


    蘇嬌頓時有些疑惑,她不比楊若配對福伯有這麽深的感情,在楊若佩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便淡笑著從管家身邊擦過。


    “沒關係,要真是這些腐爛的葉子的話,我喜歡養花,正好可以拿來做花盆的養料,讓我去看看。”


    “這――”福伯一驚,連忙轉過身去,隻可惜蘇嬌的速度更快一些,加上年輕,身子輕盈,幾個小跳步就跑到了池塘邊。


    透過那人頭攢動的家丁縫隙裏,這不看還好,猛然瞧見了裏頭那隻泡的發白的手,蘇嬌一雙眼睛頓時給嚇得真的老大。


    “這,府上怎麽會有死人?”


    蘇嬌嚇得一把捂住了嘴巴,木槿而後跟上看清楚了裏頭的景象,便趕忙抬手遮住了蘇嬌的眼睛。


    木蓉聞言,也擰著眉頭跟上去,隻叫蝶翠扶著楊若佩在後邊遠一些的地方站著,免得瞧見這些不幹淨的東西。


    原來這些家丁從一開始忙著的,便是去尋找工具,將這具屍體從池塘裏麵撈出來。也不知道這屍體是什麽時候掉下去的,瞧著時間應該不長,但是皮膚卻被泡的油光發亮,並浮現出了那種詭異的慘白色。


    屍體緊閉雙眼,看打扮也是這楊府的家丁。他的腦袋和脖子都還完好無損,隻是最容易脫落的手指頭,給池塘裏頭的錦鯉生生咬下了幾小塊的皮肉,零零散散的遍布在了骨節上,在被水一泡,看著就叫人覺得惡心。


    旁邊的錦鯉池還是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現在隻要一想起這池塘裏麵居然還泡過一個死人,就叫蘇嬌忍不住胃一陣翻湧。


    雖然說蘇嬌在現代拍戲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驚悚的題材,但是那時候看到的也都是道具,怎麽可能會有真正的屍體出現在眼前來的震撼。


    蘇嬌看了一眼,就連忙別過了頭去,還得幸好這些家丁小廝在旁邊圍著,成功擋住了死屍大半張臉,否則要是讓她看見那口鼻處吐出來的水底淤泥,或其他莫名其妙的粘液,恐怕她會惡心的這兩天都很難吃得下東西了。


    木槿微微皺起眉頭,像這種死屍什麽的,她倒是見習慣了,但對於如何安撫蘇嬌,她也實在是沒有經驗。


    木蓉站在她身邊,將屍體上下觀察過一遍,頓時發覺有些地方不太對勁,而後眼角的餘光見蘇嬌臉色不太好,便扶著她轉過身,免的再被屍體給嚇著,並不住地拍著她的後幫她順氣。


    楊若佩和福伯也趕著反應過來,楊若佩趕著一把抱住了生理不是的蘇嬌,蘇嬌皺著一張臉抬眼,衝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關係。


    可不曾想這些家丁膽子大倒是夠大,就是做事太不穩重了,在搬運死屍的時候,怕是誰用來支撐屍體的棍子不小心劃破了屍體的外側皮膚,頓時一股奇特的惡臭撲麵而來,叫蘇嬌剛剛還想和楊若佩安慰個幾句,一聞到這個氣味,頓時麵向錦鯉池就一陣幹嘔。


    但是他早上向來胃口不好,本就沒有吃多少東西,如何能夠吐的出來。


    楊若佩看的一陣心疼,不斷地拍著蘇嬌的後背,蝶翠又趕忙將她幫忙帶著的張語歌幫忙繡的百合花香囊遞了過去,蘇嬌聞著裏麵木枕流所給藥單的清新氣味,倒是緩和了不少。


    但是失其所散發出來的惡臭,還是在這上空不斷的盤旋,惡心的好幾個家丁都禁不住捂著鼻子麵對這句屍體不知所措。


    楊若佩一看這樣子,頓時心頭火起,一麵安撫著蘇嬌,一麵衝著他們大罵一聲,“糊塗東西還不趕緊搬走了,放在這裏豈不是要爛上更長的時間,還不趕快抬出去給我收拾了。”


    雖然是出身將門的大小姐,但也不至於麵對如此惡心的境地,還沒有半點反應,蘇嬌聽著楊若佩的話,禁不住一麵吐著,一麵衝著她的方向悄悄的豎了個大拇指。


    聞言,福伯也知道楊若佩是真的動怒了,趕忙多找了幾個人一起過來幫忙,蘇嬌吐了一陣,這屍體又給搬走了,才總算是緩和了一些,楊若佩見狀,便趕忙扶著她把人帶得遠了些,以免看到屍體遺留下來的水漬,又會勾起不好的記憶。


    “趕緊把屍體拖出去埋了,悄悄的處理,免得驚動了京城裏的人,以為我們楊府出什麽事兒了。再聯係他家裏的親屬,該給多少撫慰金一切都按照楊府以前的章程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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