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得住就好,保得住就好,那你們還不趕緊開方子。”皇後也是虛驚一場的鬆了口氣,如是吩咐道又回過勁來,與身旁的喜鵲和梧桐都看了一眼。


    “本宮記得有吩咐過你們,所有任何性寒的東西,全都不能夠出現在三皇子的寢宮之中,那麽語歌又是如何會觸碰到那些傷胎的東西?”


    話音落地,喜鵲和梧桐紛紛低下頭去,不知該如何作答,蘇嬌看著時機,湊上前來提醒了一聲。


    “皇後娘娘,未必是姑姑和梧桐兩個人看顧不周,唯有今日語歌才有這樣的反應,說不定是有誰臨時在她的東西裏麵動了手腳,臣婦已經將中午的飯菜和那些經書全都留下了。”


    “經書?她怎麽敢!”皇後反應了一下,頓時又怒不可遏,蘇嬌連忙安撫。


    “皇後娘娘息怒,不是臣婦為自家妹妹開脫,她是奉皇後娘娘之命,抄寫經書的出了任何問題,都必然會查到她的頭上。反倒是經書半道上為何會被人撞掉,這事十分可疑,還是請太醫查看了之後再做定奪不遲。”


    一聽到蘇嬌的話,皇後更是記起了蘇嬌和蘇憐兩個人之間的牽絆不淺,心裏必然會有那麽些許不痛快。但如果蘇嬌在這個時候對蘇憐落井下石,那才是真正落得個無情無義的名頭,得不償失。


    可無論怎樣,好歹蘇嬌說的話確實沒毛病,皇後細細想了一下,叫其他太醫負責喚醒張語歌,單獨叫了齊太醫過來。


    “齊太醫,這些東西便是三皇子妃今日有過接觸的,尤其是這飯菜,語歌才吃了兩口就感覺到身子不適,你可看看這兩樣東西,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皇後皺著眉頭吩咐著,齊太醫來的著急,沒來得及叫上自己的藥童,蘇嬌便讓木槿過去幫忙打個下手。


    “是。”齊太醫漱了漱口,每道菜都挨個的聞過之後又嚐了一遍,卻並沒有發現有任何不妥。


    “回稟皇後娘娘,這些菜是禦膳房送來的,除了太過清淡,可能腥味沒能除盡之外,並沒有任何不妥。”


    說著,齊太醫又轉頭看向放在案台上的經書,最上麵的那一卷是皇後打開的,齊太醫拿過來一瞧,觸及到上麵的粉末,他頓時臉色就變了,叫蘇嬌的一顆心也像是提到了嗓子眼。


    “這,這是,”齊太醫挑了一下眉頭,因為年老而自然垂著的眼睛都不自覺的睜大了幾分,他將經書放到鼻子下麵,仔細的聞了半天,趕忙將東西卷了起來。


    “回稟皇後娘娘,這經書是從何處送來的,這紙張上麵可全都是麝香的香灰啊!”


    此話一出,皇後都感覺手掌心裏一陣發涼,借著喜鵲的攙扶才好容易站住了腳,“本宮告訴你,此事可非同小可,你可確定你絕對沒有查錯嗎?”


    “微臣從醫數十載,絕不可能認錯。”


    齊太醫低垂著腦袋,特別強調了一遍,身為大夫,對於這種判斷準確度還是有的保證的。皇後聽罷,更是感覺心裏一片冰涼沉寂。


    當初皇帝胥華引,年輕時也是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後宮中為了爭奪皇帝寵愛和真心而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人不少。


    若是有人懷孕,像什麽推倒、陷害和暗中加了傷胎的東西,這種手段更是數不勝數,皇後曾經也是從那樣激烈的宮鬥中走出來的,如何能不明白這種事對於一個女子而言,究竟有多麽可怕。


    這麽一想,皇後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之後,便輕輕地搖了搖手,“既如此,你便先退下,照顧三皇子妃的身子,將那個運送佛經的侍衛給本宮叫過來,將這些東西也全部帶到本宮宮中。”


    說著,然後突然頓了一下,看向她的方向,看是自己要調查此事原委,有些擔心沒法照顧她。見狀,蘇嬌立刻站出來表示,“皇後娘娘且放寬心,臣婦會一直留在此處陪著語歌,隻希望娘娘明察秋毫,將陷害語歌的人抓出來繩之以法。”


    “這是自然的,那麽就有勞蕭夫人了,喜鵲。”


    十數年前宮中的宮鬥那樣厲害,皇後即使深居鳳位,所知所見到的那些齷齪事都不免讓她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今日再度看到類似的手法,更是讓她心裏有一團無名的火焰,非要將凶手抓出來不可,更多了幾分對於張語歌打心眼裏真心的疼惜。


    皇後抿著嘴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隨後便挺直了胸膛領著人回到了自己的寢宮。同時堆在此處的那些太醫們查看了張語歌的脈象之後,告訴蘇嬌人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便紛紛退下去開方子。


    身為太醫陪葬天團中的成員,今日能夠有驚無險的走這一遭,對於他們而言,便可以說是可喜可賀了。


    蘇嬌也是鬆了口氣,坐在張語歌的床邊,很是心疼地看著她因為今日的經書而蒼白的臉色,而就在對麵不遠處的案台上,還擺著她那一副沒來得及繡完的百合花香囊圖案。


    木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便直接帶過那副繡花過來,蘇嬌摩挲著上麵針腳細密的百合花,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正在走神之際,忽然感覺床上有一陣細微的動靜。


    “語歌,可是醒了嗎?還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蘇嬌一驚,趕緊俯下身去查看張語歌的狀況,木蓉也趕著去旁邊倒了杯茶過來,梧桐則在香爐裏麵點燃了清心凝神的安神香。


    這一覺張語歌怕是睡得不安穩,猛地一睜開眼睛卻是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肚子,這樣小的動作叫邊上瞧著的幾個姑娘們,全都心酸不忍的別過了眼去。


    蘇嬌抿著嘴巴,叫了銀杏過來幫著把人扶起來,拿過木蓉遞過來的水,小心的讓張語歌就著自己的手喝了一杯。


    “你放心,你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事,幸好隻是聞了一點點,所以沒有傷到胎兒,不過有了今日的事,以後可得要更加小心才是。”


    一聽這話,張語歌嘴上說著不甚在意,心裏麵卻是實打實的鬆了口氣。


    “即使是這樣,苟活於世有什麽意思。我這身子能不能將他生得下來,還未可知。這才不到三個月,就要開始準備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若是以後我不在了的話……”


    “不許胡說八道,”聞言,蘇嬌當即皺著眉頭打斷了她的話,又給她輕輕掖了掖被角。“他既然來了,那麽也是一條生命,除非他自己意願或者命裏注定,咱們沒有資格決定他的生死。”


    “你也一樣,若是自己有這個心思,要一直活到最後,那麽便是天神來了,也不一定能夠改變,否則古人也不會說出什麽人定勝天的話來了。”


    “可是他來到這世上也隻是受苦,我尚且自身難保,又如何能夠保證保護得了他。”張語歌聽著她的話,心裏麵還是有很大觸動的。


    蘇嬌看著她的樣子,似乎有緩和的意思,便愈發承勝追擊地幫著勸著,“怎麽保護不了,大號練廢了,皇後娘娘肯定把你肚子裏的孩子當成掌中寶。而且你還有你的娘家,永安伯爵府,還有我,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說著,蘇嬌輕輕地拉著她的手,與略有些怔怔的張語歌相視一笑。張語歌這時才覺得心裏頭好受了些,臉上也終於恢複了些許的紅潤,她眼睛一撇,正好看到了被蘇嬌放在床邊的繡花,不由得輕呼一聲。


    “哎呀,我這兩朵花還沒有繡完呢,偏偏現在又病著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做成香囊送給你。”


    “這有什麽好著急的,時間還長了去了呢。”蘇嬌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麽,將自己腰間三文錢買來的香囊地的過去。“你不說起這個,我都差點忘了別人的安神香都不管用,反倒是木公子的藥丹很有效果,木槿,還不幫著將語歌的那隻找回來。”


    “是。”木槿答應著過去,張語歌拿過蘇嬌手中的香囊,聞了一下,卻有些意外的皺起眉頭。而後梧桐先將香囊找回來,張語歌拿著兩隻香囊對比的聞了一下,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蕭夫人,這裏頭你還加入了別的香料嗎?我怎麽聞著味道和我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沒有啊,我對香料又不擅長,怎麽可能會隨便添加?”蘇嬌聽的輿論湊上去也兩個都紋了一下,卻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同。


    “不應該呀,那說不定是他們在製作藥丹的時候,什麽藥加得多了,什麽藥又少了,這些原本是免費贈送的,難免有些偏差,也是情理之中吧。”


    這麽說起來似乎也沒毛病,張語歌便點了點頭,並沒有往別的地方去想。蘇嬌又感歎著在她手上輕拍了兩下,“你就是太聰明,想的太多了,很應該自己放鬆一下的,”


    “饒是誰心懷不軌,咱們都佛擋殺佛,神擋殺神,我就不信還有誰真能夠翻的了天去。皇後娘娘現在正在親自動手調查今日的事,你且放寬心,以後絕不會有人敢對你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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