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安胎,那隻不過是母後找來的借口罷了,她怎麽可能會懷……”胥如烈皺著眉頭,想為自己辯解,然而差一點脫口而出之後,他卻忽然想起了當初成婚當日,似乎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


    他愣了一下,看著蘇憐不斷抽泣的動作,心裏越發的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想了片刻之後,為了讓他心裏舒坦,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很有些無情的開口。


    “憐兒你別哭了,那個孩子本來就不應該出生在這世上,當初是因為母後的設計,我才會有此疏漏,就當是生下來給我母後解悶的吧,便是我以後也不會因此待見那個女人的,你大可放心好了。”


    “可是――”蘇憐微張開嘴,眼睛一轉,似乎也覺得他這麽決定有些不妥,然而剛準備開口就被胥如烈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


    “你無需多言,我心意已決過不多久,你一定能夠回來,且放寬心在此休養幾天,很快我就回來接你。”


    像是擔心蘇憐會繼續追問到底,胥如烈很有種慌張的感覺,連忙打斷了她的話,披上了鬥篷便出去了。


    恰好門外的山雀已經將這件事安排妥當了,回來走到院門口,剛好和胥如烈正麵碰上。胥如烈一想到山雀是皇後身邊的人,心裏就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怨氣,冷冷的撇了她一眼,便自顧自往前走開。


    山雀卻也是心大,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也就跟了上去,倒沒有往心裏麵去。


    與此同時,在皇宮裏的蘇嬌本來和張語歌兩個人單獨說話說的好好的,皇後娘娘突然出現,反倒叫蘇嬌有些尷尬,三個人對坐無言,隻能捧著杯茶。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功夫,蘇嬌實在有些受不住,將茶杯放下,尷尬的笑了笑。“今天時候不早了,竟然皇後娘娘來看三皇子妃,那臣婦就先回去了,改日再過來。”


    此話一出,不知為何,原本還十分淡定的張語歌,忽然流露出一抹不舍意思,看得蘇嬌有些措手不及,而皇後也在此時將杯子交給了旁邊的喜鵲。


    “蕭夫人這是說哪裏話,你和本宮的兒媳向來交好,哪裏用得著這麽生份?恰好馬上就快到中午了,不如留下一起吃頓便飯吧。”


    皇後笑得十分和藹可親,為著心情大好的緣故,與蘇嬌說話的態度也像對自己的親兒媳一般親熱,越發的叫蘇嬌不好意思起來。


    “喜鵲,你去吩咐禦膳房的人,今日本宮與三皇子妃和蕭夫人在此處吃就是了。”


    說罷,等不及蘇嬌有什麽反應,喜鵲答應著便轉頭出去,蘇嬌沒得辦法,隻好應承下來。


    “本想著隻是過來看看三皇子妃就走的,皇後娘娘這般熱情,倒叫臣婦受寵若驚,臣婦便在此謝恩了。”


    “蕭夫人客氣了,快坐吧。”皇後笑眯眯的點點頭。


    張語歌能懷孕可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皇後原本以為他們夫妻二人的關係不好,自己想要抱皇孫是沒有指望了,可誰想到張語歌瞧著柔柔弱弱的確是個好生養的。


    等到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胥如烈就算再不懂事,也該知道輕重,那麽要不要收拾蘇憐,也不是多麽要緊的事了,這麽一想,皇後心裏便愈發的痛快,簡直相當於是三喜臨門。


    皇後抬起手帕,輕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順手拿過來放在案台上那朵還沒有繡完的百合花一瞧,禁不住連聲讚歎。


    “哎呀,好精致的繡花,瞧這手藝,到比本宮身上的這幾隻鳳翎繡的還要漂亮,賢媳入門,不愧是大家出生的女兒,就是和旁人不一樣。”


    張語歌倒想要阻止,卻沒來得及,隻好堪堪的收回手。“母後過獎了,兒媳愧不敢當,不過是小女兒的把戲罷了,母後看著就當取樂吧,兒媳可萬萬不敢和宮中的織造局一較高低。”


    皇後的這句話貌似還有挺深的含義,蘇嬌雖然在這後院裏的日子呆著沒有多長,但大致也能夠分析出幾種可能。


    皇後特地提到了她身上的鳳翎,怕就是想讓張語歌收收心,告訴她日後三皇子如果當了皇帝,她也能夠享受這等榮華富貴,就不要再像以前一樣作妖了。


    而這最後的,和旁人不一樣,按照皇後的角度,應該是在內涵他,但他怎麽說也算是明麵上蘇家的小姐,叫蘇嬌就有種無緣無故被牽連的感覺。


    蘇嬌低下頭去,微微抿著嘴巴,這兩種內涵,無論從哪一種出發,她心裏都覺得不痛快,更不用說張語歌聽到會是怎樣的心情了。


    所幸張語歌腦筋轉的很快,幹脆就當自己沒聽出來,如同小女兒家一般的巧言化解。聞言,皇後隻是淡笑著,沒有再開口,而在此時,正好喜鵲也領著禦膳房的人擺膳來了。


    “為著語歌養胎的緣故,所以這些菜是本宮都吩咐了禦膳房做的清淡一些,不知道蕭夫人吃的慣不慣,可千萬不要嫌棄啊。”


    喜鵲將東西擺放整齊了之後,皇後便領著兩個人到桌子前麵坐下。


    清淡的飯菜,雖然不怎麽有味道,但蘇嬌之前為了保持身材,吃的比這些還要更過分一些,所以倒不怎麽覺得受不了。


    反倒是張語歌才吃了兩筷子,好像有點身上不太舒服,眉頭微微皺起,臉色都跟著難看了幾分。


    蘇嬌睜大了眼睛,皇後也注意到她的不太對勁,連忙一手拉著張語歌的手,隻感覺觸手一片冰涼。


    “哎呀,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是飯菜不合胃口嗎,喜鵲,趕緊去傳太醫。”


    “母後不用這麽麻煩,隻是因為害喜,所以心裏麵有些難受罷了,梧桐,去替我家那隻香囊拿過來。”


    張語歌一隻手按在胸口,等到梧桐將香囊拿來之後,聞著裏麵的味道,她才覺得好受了些,卻不敢在桌子前麵坐下了。


    蘇嬌特意多瞧了一眼,這隻香囊便是上次與她出去找木枕流的時候,張語歌才剛完成的,那這裏麵應該也是木枕流所送的藥丹了。


    張語歌沒得心情吃飯,自然皇後也不會這麽心大的繼續吃完,她關心著張語歌肚子裏麵自己的皇孫,比任何時候都要對她關心幾分。


    “本宮特意吩咐了禦膳房做些清淡的吃食,他們究竟是怎麽辦事的。怎麽會突然害得三皇子妃反胃,喜鵲,還不趕緊給本宮下去查。”


    此話一出,站在皇後身邊的蘇嬌轉頭瞧了一眼桌子上擺著的食物,為了保證葷素搭配,飯菜裏麵必然缺少不了蛋和肉類。


    但這種東西一般來都是用重口味的調料將食材原本的腥味給蓋過去的,隻怕是這次做的太過清淡,沒去除幹淨的食材本味,才會害得張語歌胃裏翻滾。


    想罷,這是皇後為了表達對張語歌的在意,蘇嬌可不會傻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惹得皇後心裏不快,那也隻能委屈下麵飯的人挨個罰了。


    “母後息怒,隻是我自己胃口不太好,反而影響了母後用飯,還請母後恕罪。”張語歌微微皺著眉頭,皇後難得心疼的端了杯紅棗茶,親自給她喂了一口。


    “你這孩子就是太心太甚,但有時候太過良善,也是容易受人欺負的,你放心好了,母後自當會為你做主。說起來,你這孩子也是命苦――”


    話音戛然而止,皇後能說出這樣掏心窩子的話,叫蘇嬌聽的都有些詫異和欣慰。後麵的話,皇後實在不好再多說,畢竟也沒有誰會特意貶低自己的孩子,所以話頭一轉,皇後又氣憤的將紅棗茶放回到喜鵲手中的托盤上。


    “三皇子妃安胎不順,本宮之前不是吩咐的蓮花寺裏的蘇姨娘,抄寫經書為三皇子妃焚燒住的的嗎?怎麽到現在還沒有送過來,喜鵲你下去催一催,免得叫她偷懶了,耽誤了每日的功課。”


    皇後的這種安排看起來是真的心疼張語歌,但是卻用折騰蘇憐的方式,那不是惹得胥如烈心中更加不快,以後與張語歌之間的相處也沒個安生麽。


    想著,蘇嬌不好對他們的家務事多加致喙,隻能略有些福字在的抬起手,怕裝模作樣的擦了一下鼻尖。


    而外頭的蓮花寺,受山雀的安排,寺裏麵的尼姑要仿造蘇憐的筆跡抄寫經書確實是要費力一些,但是十個人一人一份,過了一個中午飯的時間也差不多足夠了。


    等到將十份經書全部都收集齊了之後,被杜鵑安排過來的護衛,受到了山雀的提點,自然不會將這些經書是別人抄的說漏嘴,且宮裏麵的皇後又在催促著要,他連忙騎上了寶馬,快馬加鞭的往城裏麵趕。


    隻是不知道什麽緣故,護衛好端端的在朱雀大街旁邊一條專門負責送東西的小道上麵飛馳,卻和迎麵過來的另一個騎馬的人,麵對麵的撞上,手中那一卷十份的經書,也不小心飛了出去。


    “你是什麽人啊,居然敢耽誤了給皇後娘娘送的東西,若有什麽閃失,你可賠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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