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沒事吧?”


    再怎麽說倒在自己麵前的是她的親生父親,段薇雨不忍心繼續看著他痛苦下去。


    說不定這麽多年他是患上什麽重病,才會沒有辦法回來找她們母女。


    段薇雨一想到這裏頓時心軟,緩緩地蹲下來,眼睛裏寫滿了不忍和同情。


    站在不遠處圍觀的幾個保鏢叫來了管家,可是都被夫人的眼神示意不要過去。


    地上的男人明顯就是犯病了。


    但是具體是什麽病他們也不清楚,管家猶豫著走過來要叫救護車,被地上的男人伸手製止。


    “我……我沒事,隻要你給我錢。”


    “這……”


    管家覺得其中有古怪,怎麽會有人在重病時候隻想著要錢呢?


    他詫異了幾秒,等待著夫人的指令。


    段薇雨實在是於心不忍,這畢竟是一條人命,眼看著段父越來越痛苦,她的心也一陣一陣抽痛起來。


    段父看到自己的閨女有點動容,想必還是有點良心,開始暗自掐自己的大腿在苦苦掙紮博同情。


    早在車上的時候,他就服了一點藥粉,沒想到出現了藥物反應。


    幹脆趁熱打鐵,直接求她多給一點錢,這樣子他還可以在這個地方耗久一點。


    段父的演技經過多年乞討生涯的訓練變得滴水不漏,他催著自己口吐白沫,眼睛變成兔子一般的猩紅,四肢也十分配合地抽搐起來。


    “呃……如果你還有半點孝心,就給我一點錢,我自己回去看病。”


    他瘦骨嶙峋的手指在她麵前顫抖著,連帶著他的手臂也在風中虛弱地晃動,單薄的衣服變得更加不耐寒,因為身體的不適反應,段父說話的語氣也隨之變得虛弱無力。


    “你,你要多少?”


    她現在完全就被父親的羸弱給打敗,現在麵前這個男人頭發花白,麵如白紙。


    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她還是不能夠鐵石心腸,眼睜睜地看著他痛苦。


    “去,管家,麻煩你把我的錢包拿過來。”


    她招了招手,眼睛裏泛起霧氣,回頭淡淡地吩咐著。


    可是管家還是不能相信地上這個男人,嘴上答應著身體上卻慢吞吞地走進去。


    他準備給少爺報信,但是過了這麽久,少爺怎麽還沒回來。


    就在他要走進去的時候,江延墨及時出現在大門口。


    “薇雨,這是你的父親?”


    江延墨看過段父年輕時候的照片,跟現在完全判若兩人。


    不過他躺在地上裝可憐的樣子一下子被他的火眼金睛識破。


    沒辦法,江延墨看到太多碰那玩意兒上癮的人了。


    “嗯,我想給他一點錢,送他去醫院看看。”


    段薇雨和她的父親都沒有想到江延墨會出現,有點慌張地齊刷刷看著他。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嶽父。


    江延墨滿臉寫著失望二字,但是為了顧及薇雨的情緒,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起來吧,地上涼。”


    語不驚人死不休是他的一大特色。


    段父認出這個帥氣的小夥子就是他的女婿,臉上本來湧起的笑意被他的一句話給打壓回去。


    什麽叫做起來吧?


    難不成他看得出自己是裝的?


    “你說什麽呢?我現在好難受……”


    段父作死地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碰得滿鼻子都是灰塵。


    他已經把臉麵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拋到腦後,隻要可以從女兒女婿那裏拿到更多的錢,讓他演上三天三夜都無所謂。


    可是女婿不會買他的賬。


    “別裝了,你不過是想要一點藥粉。”


    藥粉?


    段薇雨聽到這個久違的名詞,上一次還是母親告訴她的。


    “你……延墨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沒有戒掉嗎?”


    她起身靠近他,刻意跟父親保持距離。


    “哼,要是他戒掉了,也不會再這裏博同情。”


    江延墨像是在看一個梁上小醜做戲,雙手抱胸地附下身子。


    “回去吧,告訴南安安,她的計謀沒有用。”


    現在他不想考慮親情,因為作為父親,他沒有盡到半點責任和義務。


    “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段父眼看自己的把戲被拆穿,惱羞成怒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小夫妻的臉開始大罵出口。


    童年記憶裏的父親形象直接在她腦子裏崩塌瓦解。


    這真的是太丟臉了,在延墨麵前看到自己父親的醜態。


    “你還是去把這個藥癮給戒掉吧,對你的身體很不好。”


    她淡淡的語氣顯得蒼白無力,可這是她唯一可以給父親的忠告。


    一個染上藥癮的人,是不會被整個社會接納的,更不要說江家。


    不要去算父親帶給他們的負麵影響,就單單憑他以前為了一己之私欠下的巨額債務,她都不想承認這個所謂的父親。


    段薇雨的心徹底變得冰冷僵硬,她現在唯一的依靠就是母親和延墨。


    父親完全不理會她的苦口婆心,反倒怒氣衝衝地開口辱罵她。


    說她是小雜種,小賤貨。


    這是一個父親會對女兒說出的話嗎?


    段薇雨感到心尖在流血,被延墨死死地護在身後。


    “請你馬上離開!不然我就報警了。”


    段父就不相信他能拿自己怎麽樣,盛氣淩人地繼續挑釁著,嘴裏還罵罵咧咧。


    “管家!”


    他實在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管家站在家門口都聽得到少爺的怒不可遏,看來這下子要出大事。


    他急忙帶著幾個保鏢衝過來,將段父圍起來並且直接轟出去。


    “不要再出現了,不然下一次少爺太太不會心軟。”


    段父被他們驅逐到小路上,無奈之下他隻能灰頭土臉地逃離。


    經過段父這麽一鬧,段薇雨的好心情全部被毀掉。


    她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會如此墮落,整天沉浸在童年回憶破碎的痛苦中。


    沒想到第二天段父又來了,他就跟那些打不死的債主一樣,像個討債的對著江家的門鈴一頓狂摁。


    “你到底要怎麽樣?”


    管家沒好氣地瞪著他,隔著個柵欄都想把他打殘。


    “叫你們少奶奶出來跟我說話!”


    管家和保鏢都攔不住他的速度,一出來抓人就開始抓不到人,就像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們早就厭倦了段父的無禮行為,走進家門跟江延墨打報告。


    江家的上上下下都被段父吵得不行,可是少爺和太太也同樣苦不堪言,身為傭人就不敢多說什麽,隻能私底下議論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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