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行壓下回頭去看的衝動,維持著臉上那副不耐煩的傲慢表情,甚至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打擾而顯得更加真實暴躁:“磨磨蹭蹭的!本少爺沒時間跟你們耗!給句痛快話!”


    他這突如其來的焦躁,落在瘦高男眼裏,卻成了“少爺不耐煩了可能要下毒了”的信號。


    “等等!”瘦高男終於咬牙,“濾芯……我們的確在城西的老紡織廠倉庫裏見過一批 但那裏現在被一群變異鼠占了,我們沒敢深入!消息告訴你了,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選擇了禍水東引。


    溫簡昭心裏快速權衡——變異鼠巢固然危險,但總好過現在就跟這群亡命徒火並,而且確實指了條明路。


    “哼,算你們識相。”他冷哼一聲,“東西留著你們自己喝吧。”


    他嫌棄地指了指那兩瓶“髒水”,轉身,帶著紀希遙和隊員,趾高氣揚地離開。


    直到走出足夠遠的距離,回到自家別墅的監控範圍,溫簡昭才感覺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緩緩消失。


    他後背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一刻,他不僅要應付眼前的悍匪,還要承受背後那雙眼睛的注視,壓力之大,幾乎讓他演不下去。


    “少爺,可以啊。”紀希遙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調侃和一絲佩服,“虛張聲勢、敲山震虎、禍水東引,玩得挺溜。那紡織廠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同時,她極快地補充了一句,“裏麵大概十一個人,三把像樣的槍,彈藥應該也不多,吃的看起來也不咋樣,人心有點散。”


    溫簡昭瞥了她一眼,對她高效的情報收集能力點了讚,嘴上卻哼道:“廢話,難道真指望他們雙手奉上?不過是給他們找點事做,省得天天盯著我們流口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遠處高樓之前反光的方向,眉頭輕微皺起。


    那個窺視者……剛才是在評估他如何處理這場危機嗎?這是變態吧?


    林疏安站在別墅門口,看著他們回來,目光在溫簡昭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僵硬和殘留的緊張感。


    “溫隊長,‘拜訪’順利嗎?”他溫和地問道。


    “一群上不了台麵的東西。”溫簡昭擺擺手,故作輕鬆,“打發掉了。林博士,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去紡織廠‘郊遊’。”


    他必須去,為了濾芯,也為了維持這支隊伍不會從內部崩潰。


    而那個藏在暗處的眼睛,仿佛一個沉默的裁判,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評估著他的每一個選擇,每一步行動。


    溫簡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這種被人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的感覺,比麵對明刀明槍的敵人,更讓人毛骨悚然。


    他捏了捏口袋裏的小黃鴨。


    [不管你是誰,最好別擋我的路。]


    ……


    第二天。


    城西老紡織廠籠罩在一片破敗的死寂之中。


    巨大的廠房像被掏空了內髒的巨獸骨架,鏽跡斑斑,殘破的窗戶無聲地凝視著不速之客。


    溫簡昭站在廠區邊緣,嫌棄地用一塊幹淨的手帕掩住口鼻,眉頭擰得死緊。


    “這什麽鬼地方?味道比臭襪子還難聞。”他聲音悶在手帕後,含糊不清,卻依舊努力維持著那副挑剔的調調,“趕緊找,找到東西立刻走人,多待一秒我都覺得晦氣。”


    紀希遙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彎刀和綁腿上的匕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黑洞洞的廠房入口:“味道是新鮮的老鼠屎尿和……腐肉混合味。錯不了,標準的耗子窩旗艦店。”


    她側耳聽了聽,“聽這動靜,還是豪華套餐級別的。”


    林疏安則安靜地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輕輕推了下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那些幽深的入口,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聲音很興奮,”他輕聲說,“看來餓了不少日子。”


    溫簡昭心裏警鈴大作。


    [這數量聽起來能把我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但他絕不能露怯。


    他強壓下喉嚨裏的幹嘔感,揚起下巴,命令道:“那還等什麽?紀希遙,開路!動作利落點,別讓髒血濺到本少爺的衣服!林博士……”


    他瞥了一眼那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身影,“你,跟緊點,別掉隊。萬一被叼走了,本少爺可沒空救你。”


    雖然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他把自己牢牢定位在“被保護”和“指揮”的位置上。


    三人踏入紡織廠廠房。


    內部光線極其昏暗,隻有幾縷陽光從高處的破洞射下,在彌漫的灰塵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地上堆積的廢棄物幾乎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吱吱——唧唧——


    密集的叫聲開始從四麵八方傳來,黑暗中,無數雙細小猩紅的光點陸續亮起,充滿了整個空間,看得人頭皮發麻。


    “來了。”紀希遙低喝一聲,反手抽出了彎刀。


    最先撲上來的幾隻變異鼠體型已有家貓大小,皮毛稀疏潰爛,牙齒尖長外凸,帶著惡風直衝而來!


    紀希遙身形如風,刀光一閃,精準地將最前麵兩隻攔腰斬斷,汙血內髒潑灑一地。


    她動作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顯然對這種場麵司空見慣。


    溫簡昭立刻“出手”。


    他確實凝聚了水流,但並非用於高效攻擊。


    幾道細細的水流精準地射向撲向他的老鼠,不是為了擊殺,而是“清潔”。


    水流巧妙地衝刷開老鼠身上最髒的汙泥和可疑粘液,或者幹擾它們撲擊的路線,讓它們吱哇亂叫著摔倒在旁邊。


    他本人則極其靈巧地躲避著,時不時發出嫌棄的驚呼:“滾開!離本少爺遠點!惡心死了!”


    他的戰鬥更像是一場厭惡性質的避障表演,符合一個講究形象、厭惡汙穢、異能不強隻好用來“保持體麵”的傲慢少爺的人設。


    雖然效果有限,但架勢十足。


    這是溫簡昭研究出來的新演法,他本身的異能水平比原主強,但不能表現出來,這太過被動了。


    溫簡昭從來不是遇到問題就逃避的人,他選擇巧妙地把異能使用跟保持體麵聯係在一起。


    他就是個愛幹淨的傲慢少爺怎麽了?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林疏安卻沒有加入戰局。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下紀希遙利落的殺戮和溫簡昭“優雅”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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