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簡昭死死盯住那不斷被泥土覆蓋又劇烈拱起的洞口,掌心水流因高度緊張而劇烈波動。


    [堵不住!裏麵的玩意兒要出來了!]


    [蘿卜仙人你蹲過的地兒真是寶地,專產驚喜大禮包。]


    “堵住!給俺堵死!” 石磊雙目赤紅,土黃色光芒暴漲,泥土碎石瘋狂擠壓洞口。但地下的撞擊聲更加密集、濕滑,仿佛有巨大的多節活物在瘋狂掙紮。


    “外麵!外麵頂不住了!” 趙雷帶著哭腔尖叫。圍牆在狂暴屍群衝擊下,大塊牆皮剝落,無數腐爛手臂和頭顱從裂縫中探出抓撓!


    “老唐!頂住缺口!” 沈昕燃的吼聲沉穩有力。他本人衝到最大缺口處,雙掌推出!咆哮的橘紅火牆瞬間吞沒七八隻喪屍,焦臭衝天!火焰對喪屍的克製立竿見影。


    唐勇直接用新生的恐怖力量左肩狠狠撞向另一處薄弱點。碎石飛濺,幾根腐爛手臂連帶著碎牆塊被硬生生撞回。他紋絲不動,堵住缺口。


    楊帆在牆頭陰影中鬼魅移動,烏茲鋼短匕每一次寒光閃爍,都精準切斷一隻攀牆喪屍的頭顱或頸椎,屍體無聲墜落,高效致命。


    張鑫咆哮著揮舞開山斧守在唐勇側翼。


    地底的東西要出來了,那麽儲藏室不再安全,李娟娟抱著大寶,與王伯王嬸帶著嚇癱的幸存者退向主樓門廊。


    李娟娟動作快得驚人,利用嬰兒背帶,在奔跑中兩秒內就將大寶牢牢固定在胸前,確保孩子安全。


    溫簡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地洞上。石磊的異能光芒刺眼,但地下衝擊力越來越強![草,要爆了。]


    就在這時。


    洞口連同周圍半米地麵猛地向上炸開,泥土碎石四射,混合血腥與植物腐敗的惡臭洪流噴湧而出,瞬間淹沒據點。


    “小心!” 石磊被衝擊力震退。


    數條暗紅近黑的藤蔓觸手,探出地麵。


    頂端裂開,露出細密幽光的利齒口器,它們瘋狂揮舞抽打,破空聲刺耳,最粗壯的一條抽向嚇傻的趙雷。


    [救他!不然下一個就是我!]


    溫簡昭腦子隻剩最現實的念頭。ooc?人設?去你的!


    “滾開!” 他嘶吼著將凝聚全部意誌和僅存異能的凝練水流猛推出去。


    水流後發先至,精準撞擊在觸手前端。


    “啪!” 沉悶撞擊聲,強大的衝擊力硬生生將觸手抽擊勢頭打偏。


    布滿利齒的口器擦著趙雷衣角掠過,狠狠砸在地上,碎石飛濺,趙雷連滾帶爬逃開。


    溫簡昭眼前一黑,強烈眩暈襲來,身體晃了晃扶牆才站穩,掌心藍光徹底熄滅。


    [掏空了……潑盆冷水都這麽虛?我真是戰五渣……]


    但看到趙雷逃開,緊繃的心弦稍鬆。


    “幹得好!” 沈昕燃百忙中瞥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然而,更多暗紅藤蔓狂湧而出,卷向活物!一條閃電般卷向癱軟在地的新幸存者!另一條貼地襲向李娟娟腳踝!


    “啊!” 慘叫聲中,一個幸存者小腿被噬咬,鮮血染紅褲管。


    襲向李娟娟的藤蔓也近在咫尺,她眼中沒有哭喊,隻有狠厲,扯布蓋住大寶頭臉的同時,右手已反握剔骨刀。


    麵對那帶著腥風卷來的暗紅色藤蔓,她沒有後退,反而身體微沉,緊盯著藤蔓,就像昨天她盯著喪屍的耳孔一樣。


    “滾開!” 厲喝聲中,剔骨刀帶著全身力量,精準狠厲地劈砍向藤蔓關節。


    “嗤啦!” 刀鋒深深切入暗紅表皮,暗綠粘液飆射,藤蔓吃痛猛縮,攻擊被打斷。


    她迅速後退兩步,背靠主樓牆壁,剔骨刀橫在胸前,眼神凶狠地盯著那因為疼痛而狂亂舞動的藤蔓,胸膛劇烈起伏,但握刀的手很穩。


    “幹得好,李姐!” 石磊放棄封洞,一麵厚重土石盾牌瞬間在李娟娟身側升起。


    砰!擋住另一條偷襲藤蔓,碎石飛濺,李娟娟的勇敢贏得了隊友掩護。


    據點淪為血腥角鬥場,屍潮嘶吼撞擊牆外,地底藤蔓在牆內瘋狂捕獵。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張鑫一斧劈開纏繞腳踝的觸手,暗綠汁液噴濺腥臭。


    沈昕燃眼神冰冷。他剛剛用一道小範圍火球,將一條撲向王嬸的藤蔓前端瞬間燒成了焦炭,火焰對木質藤蔓的克製力展露無遺。


    [變異植物?而且是極其嗜血、擁有地下根莖網絡的大家夥。]


    一個念頭瞬間劃過沈昕燃的腦海,與他之前感受到的微弱震動串聯。


    [它之前被喪屍王的氣息壓製不敢露頭,現在喪屍王死了,我們據點的人成了它眼中最肥美的獵物!]


    一股怒意在沈昕燃胸中燃燒。


    “帆子!老唐!清場!護住人!” 指令沉穩有力。


    楊帆放棄牆頭,穿梭據點,短匕精準切割襲向幸存者的藤蔓,製造傷口阻撓。


    唐勇揮舞開山刀用恐怖力量砸開劈退靠近幸存者區域的藤蔓,爭取空間。


    沈昕燃深吸一口氣,眼中光芒熾盛。


    他不再分散火力,而是將全部精神鎖定在那不斷湧出藤蔓的地縫,他雙掌虛合,一股恐怖的高溫瞬間在他掌心凝聚。


    “給我滾出來燒成灰!”


    轟隆!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熾白火柱,帶著焚盡一切的毀滅氣息,狠狠灌入地洞深處!


    火柱過處,空氣扭曲,藤蔓殘骸瞬間化灰,地洞邊緣泥土岩石熔融結晶。


    嘶嘰!!!


    一聲尖銳到超越人耳承受極限、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憤怒的嘶鳴,猛地從地底深處傳來。


    它發出在烈焰中瞬間碳化崩裂的哀嚎,所有在地表狂舞的暗紅色藤蔓觸手,在這一刻,猛地劇烈抽搐。


    覆蓋其上的粘液在高溫下“滋滋”作響,迅速被蒸幹,藤蔓本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


    沈昕燃的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早上才進行過一場戰鬥,現在又一次將火焰異能如此高壓縮地灌注到地底深處,消耗之大已經遠超他的想象。


    但他眼神堅定,持續輸出。他知道,這是唯一能徹底焚毀這地底惡魔核心的機會,他得保護好大家。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異變再生。


    一條尚未被火焰直接波及的粗壯藤蔓,似乎被核心傳來的極致痛苦徹底激怒。


    它放棄了攻擊其他人,頂端裂開的恐怖口器猛地張開到極限,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並非攻向沈昕燃,而是朝著離它最近的溫簡昭噬咬而去。


    像是打不過厲害的,就去找前麵潑冷水那人泄憤,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如同蓄謀已久的毒蛇。


    “簡昭!” 沈昕燃眼角餘光瞥見,心中大駭,他此刻全力輸出無法分心救援。


    溫簡昭剛緩過一口氣,就看到那布滿利齒的死亡之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


    他想躲,但透支的身體如同灌了鉛,他想凝聚異能,掌心卻空空如也。


    千鈞一發之際!


    “噗嗤!”


    一道黑影猛地從側麵撞向溫簡昭!是楊帆!他在箭不容發之際,用肩膀狠狠撞開了溫簡昭。


    楊帆的戰術外套肩部被藤蔓口器的利齒瞬間撕裂,鋒利的齒尖劃破皮膚,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暗紅色的鮮血瞬間湧出。


    “呃!” 楊帆悶哼一聲,眼神卻冰冷依舊,借著撞擊的力道就地一滾,同時反手一刀,精準無比地刺入藤蔓口器下方相對薄弱的連接處。噗嗤!匕首沒入大半,暗綠色的汁液噴濺。


    那藤蔓吃痛,瘋狂扭動,暫時放開了楊帆。


    溫簡昭被撞得滾倒在地,摔得七葷八素,險險避開噬咬。驚魂未定看著楊帆飆血的傷口和扭動藤蔓,複雜情緒翻湧。


    “嘶……嘰……” 地底深處再次傳來一聲明顯走向終結的哀鳴。沈昕燃灌注的熔岩火柱終於抵達了核心。


    所有在地表狂舞的藤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軟塌塌地垂落在地,迅速枯萎、碳化,化為灰燼。


    圍牆外,失去地底動靜吸引,加上恐怖火焰氣息震懾,屍群攻勢一滯,陷入混亂茫然。


    “他娘的!該老子了!” 張鑫第一個反應過來,憋了一肚子火的怒吼聲打破了短暫的死寂。


    他雙眼赤紅,緊盯著牆外那些失去統一目標、略顯茫然的普通喪屍。


    昨天被那該死的喪屍戲耍、連脖子都砍不斷的憋屈感瞬間湧上心頭,化作了狂暴的力量。


    他抄起開山斧,一個箭步衝到圍牆最大的缺口邊緣,那裏仍有幾隻喪屍在無意識地抓撓。


    “給老子斷!” 張鑫如同猛虎下山,勢大力沉的開山斧帶著破風聲狠狠劈下。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一隻喪屍的頭顱連同小半截脖子被幹淨利落地斬斷,汙血噴濺。


    張鑫毫不停留,斧刃順勢橫掃,又將另一隻試圖擠進來的喪屍脖頸劈開大半。


    “爽!”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凶狠,仿佛要把昨天的鬱悶全部發泄出來,對著牆外擁擠的喪屍就是一通狂砍猛劈。


    雖然無法完全堵住缺口,但每一斧都精準地落在喪屍最脆弱的脖頸處,刀刀見血,硬生生遏製了它們再次湧入的勢頭。


    他昨天未能一刀斬首的遺憾,此刻化作了高效的殺戮技藝。


    與此同時,唐勇也動了,他扔了開山刀,撿起腳邊的撬棍,大步走到另一處被藤蔓破壞後又被喪屍衝擊得搖搖欲墜的矮牆邊。


    他沒有張鑫的怒吼,隻有磐石般的沉默和千鈞之力。


    麵對一個正試圖從破口鑽進來的喪屍,唐勇隻是簡單地將撬棍尖端精準地抵住其太陽穴位置,然後手臂肌肉瞬間賁張。


    “噗嗤!” 一聲悶響,撬棍跟捅進豆腐一樣,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喪屍堅硬的頭骨,紅的白的瞬間從破口處噴湧而出。


    唐勇手腕一抖,將屍體甩開,動作簡潔到極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樁機,每一次揮動撬棍都伴隨著一個喪屍頭顱的爆裂或頸椎的粉碎。


    這些普通喪屍在他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不堪。


    他用自己的方式,為疲憊的隊友們清理著最後的威脅,也宣泄著守護據點、守護同伴的怒火。


    這些普通喪屍,比起沈昕燃剛剛焚滅的地底怪物和之前的變異喪屍王,確實好對付太多了。


    但此刻,在眾人異能體力幾乎耗盡的情況下,張鑫和唐勇這毫不拖泥帶水的反擊,給團隊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最大的危機已被領袖解決,剩下的這些雜魚,就交給我們!


    就在眾人心神稍定,一個身影卻脫離庇護圈。


    陳宇歡不知何時蹲在散發惡臭高溫的地洞邊緣,仿佛屏蔽了惡臭高溫,整個人幾乎趴地,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蜷縮焦黑的藤蔓殘骸。


    “嘖……次級變異體……” 喃喃自語清晰響起,帶著癡迷的研究者口吻,


    “能量波動峰值接近喬木類……但攻擊模式完全是肉食性捕食者……核心驅動是嗜血本能混合了某種……地脈異變能量?”


    他歪頭回憶,手指輕撥殘骸,仔細看斷口凝固的暗綠粘液。


    “唔……粘液成分和之前圈養場裏……那些看管者根部分泌物有點像,但濃度高很多……攻擊性強了不止一個量級……是因為脫離了母體壓製獨立進化?還是……” 困惑與純粹的求知欲,與周遭血腥疲憊格格不入。


    王伯王嬸目瞪口呆。石磊張張嘴,無奈搖頭。走向楊帆的沈昕燃腳步微頓,眼眸閃過一絲深沉思索,目光在陳宇歡背影與焦黑地洞間停留。


    溫簡昭掙紮坐起,渾身無力。他看著楊帆冷靜處理深可見骨的傷口,仿佛痛楚無關;看著張鑫狂戰士般劈砍,唐勇沉默絞殺;看著沈昕燃疲憊卻挺拔的身影;看著石磊李娟娟的關切;看著陳宇歡不合時宜卻純粹的研究……


    最後,目光定格在楊帆肩頭那道為他擋下的傷口上。


    胸腔裏翻湧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言喻,壓過疲憊。


    [楊帆……]


    這個最不信任他的男人……


    在死亡降臨的刹那,竟然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撞開了他。


    用他自己的血肉,替他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他為什麽要救我?]


    疑問如藤蔓纏繞心頭。


    [他不是最討厭拖累團隊的人嗎?]


    [難道……在他眼裏,哪怕我這麽可疑,也值得用命去換?就因為是隊友?]


    震驚、難以置信、後怕……以及一絲微弱卻無法忽視的茫然,悄然滋生。


    楊帆那以身為盾的身影,狠狠撼動了他對楊帆,甚至對整個團隊關係簡單粗暴的判斷。


    原來……隊友這個詞,在這裏的分量,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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