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短暫而壓抑的休整後重新上路。


    沒有人質疑方向,所有人都沉默地跟隨著沈昕燃的腳步。


    這位年輕的火係異能者,用他的實力和決斷,在短時間內,已然成為了這支雜牌隊伍心中無可爭議的行動標杆。


    石磊在前方開路;楊帆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廢墟的每一處陰影;唐勇走在隊伍中段,沉默卻可靠。


    溫簡昭依舊將自己縮在石磊背影之後,努力降低存在感,內心依舊對之前係統未因他戰鬥失態而報警感到一絲疑慮。


    穿過一條街道,隊伍在一處相對空曠的小廣場邊緣停了下來。


    廣場中央有個孤零零的的低矮建築,上麵模糊地印著四個褪色的字——公共廁所。


    一股即使在屍臭彌漫的末世也獨樹一幟的詭異氣味隱隱飄來。


    溫簡昭看著沈昕燃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那個散發著可疑異味的建築,大腦瞬間宕機。


    [等等……沈哥停這兒幹嘛?總不會是……]


    一個荒誕到突破天際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男主沈昕燃,未來的末世基地領袖,熱血與火焰的化身……也要上廁所?]


    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以至於他精心維持的陰鬱表情都差點沒繃住,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又被他強行壓平,顯得更加僵硬扭曲。


    隻見沈昕燃沒有絲毫猶豫,對楊帆使了個眼色。


    楊帆會意,掠向公廁門口,側耳傾聽片刻,然後對沈昕燃做了個代表‘暫時安全,無大量聚集’的簡潔手勢。


    沈昕燃點點頭,手中“騰”地燃起一團明亮的火焰,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那扇布滿可疑汙漬的木門,身影瞬間沒入其中。


    裏麵立刻傳來幾聲短促而沉悶的嘶吼,緊接著是火焰爆燃的“轟”響和某種重物倒地的聲音。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前後不過十幾秒鍾。


    沈昕燃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口,指尖還跳躍著未熄的小火苗,他隨意地甩了甩手,火苗應聲而滅。


    他臉上帶著一種‘搞定收工’的輕鬆,轉過身,目光掃過隊友表情各異的神情,朗聲道:


    “裏麵的東西已經被我清理了。”


    “我知道,”沈昕燃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一點,帶著恰到好處的促狹。


    “大家這一路擔驚受怕,神經緊繃,有些人可能不太好意思提出來,或者覺得忍忍就過去了。”


    他的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在了隊伍末尾那個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溫簡昭身上。


    甚至!


    他還朝著溫簡昭的方向,極其自然地眨了一下左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兄弟,別裝了,我都懂。


    ???


    溫簡昭隻覺得一道裹挾著‘憋尿’標簽的九天神雷,精準無比地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劈得他外焦裏嫩,靈魂出竅。


    他懂?他懂什麽了?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將他淹沒。


    “要解決個人問題的,趕緊進去。”沈昕燃繼續說著,


    “條件有限,湊合一下。等會兒上路,穿街過巷,再想找這麽個‘方便’的地方停下來,可就不容易了,到時候憋著更難受,還容易出事。”


    他著重強調了“方便”二字,目光再次若有似無地掃過溫簡昭。


    李娟娟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沈昕燃一眼,抱著大寶,快步走向女廁那邊。王伯王嬸互相攙扶著也跟了過去。


    張鑫撓撓他的短發,豪爽地說了句“謝了沈哥!”,也大步流星地走向男廁。


    趙雷更是如蒙大赦,“嗖”一下竄了進去,仿佛慢一步就會憋不住。


    很快,原地隻剩下沈昕燃、石磊、楊帆、唐勇……以及像根被雷劈過的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的溫簡昭。


    沈昕燃的目光落在了溫簡昭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幾步走到溫簡昭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壓低:


    “簡昭?”


    溫簡昭身體一僵,抬起眼皮,對上沈昕燃那雙帶著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還愣著?”沈昕燃微微傾身,聲音更低了,帶著點哥們兒間的揶揄,卻又不會讓第三人聽清,“從剛才開始,就看你這副……嗯,眉頭緊鎖的樣子。”


    他頓了頓,眼神裏是自以為看穿一切的善意,“是不是……憋得有點難受了?臉皮別那麽薄,趕緊去,趁著現在沒人了。”


    真誠得閃閃發光。


    溫簡昭的瞳孔瞬間地震。


    [他……他怎麽……]


    一股混合著荒謬、羞恥和極度無語的情緒直衝頭頂。


    原來沈昕燃一路上那偶爾落在他身上、帶著了然的目光,是這麽回事?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沈昕燃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為什麽覺得……我想上廁所?”


    “啊?”沈昕燃一愣,更小聲地說:


    “從在避難所見到你開始,你就一直繃著這麽一副……嗯……”


    他似乎非常努力地在尋找一個貼切的形容詞,最終選擇了最讓溫簡昭想死的——


    “一副便秘三天拉不出來的痛苦表情。”


    沈昕燃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對自己觀察力的自信。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臉繃得比石頭還硬,眼神又沉又鬱,走路姿勢都透著股別扭勁兒……這不是憋尿憋得難受是什麽?哥們兒眼又不瞎。”


    那語氣,那神態,充滿了革命同誌般的關懷和‘我看穿你了但我會替你保密’的仗義,簡直能感動中國。


    原來在沈昕燃這雙洞若觀火的慧眼裏,他所有的演技炸裂……統統都翻譯成了同一個生理需求——


    他!想!上!廁!所!!


    他前世引以為傲的演技,在末世求生第一天,就被沈昕燃定性為便秘痛苦麵具?


    [係統0713!你出來!這ooc了嗎?這崩得連渣都不剩了吧?為什麽還不抹殺?是因為崩得太離譜、太荒誕、太符合沈昕燃的‘便秘邏輯’反而觸發不了警報了嗎?!]


    0713沉默著,它檢測到沈昕燃的邏輯自洽,且宿主的震驚和無語並未直接表現為與“陰鬱嫉妒”相悖的正麵情緒,更像是一種被誤解後的內部崩潰。


    偏偏,溫簡昭他!不!能!解!釋!


    難道他能說:“不,我不是想上廁所,我是在兢兢業業扮演一個未來想捅你刀子的陰險男配,這是演技”?


    那等待他的不是喪屍,就是沈昕燃帶著一臉‘原來你是精神病發作’表情,提前送他下線的火焰了。


    在沈昕燃那致命的目光注視下,溫簡昭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內心的小人已經抱著馬桶哭暈在廁所。


    但臉上……他隻能死死地將那副被沈昕燃認證的便秘痛苦麵具焊死在臉上。


    沈昕燃那‘理解萬歲’的目光簡直比喪屍的爪子還讓他窒息。一股被徹底看‘透’的羞恥感和荒謬感混合著對人設維持的極度絕望,在他胸腔裏橫衝直撞,他什麽都不能做。


    他隻能猛地低下頭,讓過長的劉海遮住自己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和瘋狂抽搐的眼角。


    被誤解成便秘的奇恥大辱,讓那份陰鬱麵具下幾乎要裂開的真實情緒,化為一種更加實質性的抗拒,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他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度,仿佛連空氣都被凍住了。


    他猛地別開臉,避開沈昕燃那過於“灼熱”的關懷視線,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幾乎隻有氣音:


    “……不用你管。”


    這話帶著他慣常的冷硬,但在當前語境下,聽在沈昕燃耳裏,更像是被戳破心思後的惱羞成怒。


    沈昕燃低笑一聲,輕輕推了溫簡昭後背一把:


    “快去吧,別硬撐了。這門我看著,沒人笑話你。”


    溫簡昭:“……”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在沈昕燃“友善”的推力下,同手同腳地挪向了那個散發著末世芬芳的男廁入口。


    背影蕭索,充滿了想毀滅世界的絕望,以及一種‘我髒了’、‘我不幹淨了’、‘我的演技被玷汙了’的悲憤感。


    [演技……我的演技……居然被解讀成……啊啊啊!]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尊的碎片上,發出無聲的哀鳴。


    沈昕燃看著溫簡昭“從善如流”的背影,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自己成功幫助了一位別扭的同學解決了“難言之隱”。


    他轉過身,開始警戒四周,並沒有將這個小插曲宣之於口。


    石磊和唐勇正在檢查自己的裝備,沒注意這邊短暫的交流。


    他沒有說話,隻是幅度極小地搖了下頭,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哼。”


    楊帆抱著手臂,掃視著廣場外圍,似乎對隊伍內部的這些小動靜並不關心。


    好歹之前是雇傭兵,一點點聽力還是有的。


    [嗬,憋尿?一個火係核心當爹似的操心拉撒,一個陰鬱水係疑似便秘,旁邊還有兩個啥也不管的呆子……這隊伍,越來越有趣了。]


    他默默地在心裏又記上了一筆,對溫簡昭的評估檔案裏,悄然添加了‘疑似存在嚴重排泄功能障礙’的備注。


    溫簡昭走進男廁,反手試圖關門,但門鎖早就壞了,隻能象征性地虛掩著。


    他背靠著布滿可疑汙漬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同樣冰冷肮髒的地麵上。他雙手抱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裏。


    空氣中彌漫的酸腐氣味,此刻仿佛是對他演技和人設最大的嘲諷。


    [係統……]


    係統0713:【……我在。】


    [我這算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成功潛伏?連男主都深信不疑我隻是個便秘的陰鬱同學……]


    他自暴自棄地想,內心充滿了荒誕的悲涼。


    [可是……好想死一死啊……]


    他的內心,此刻比這個末世廁所還要混亂。


    社死,原來真的可以如此無聲無息,卻又如此徹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快穿:開局末世,我靠人設自救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雲終向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雲終向風並收藏快穿:開局末世,我靠人設自救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