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慕言靜幾乎跳了起來,看向綠竹的眼神像是淬著毒。


    “不不不!”綠竹毫無防備,臉上俱是慌亂,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著,卻完全不敢看慕言靜的臉。


    慕卿歌卻壓根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隻笑眯眯地看向了慕言靜:“咦?妹妹和柳姨娘還在啊?”


    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慕言靜和柳姨娘咬牙切齒地瞪向她,而後便一同拂袖轉身出了門:“別碰我,我自己走!”


    慕卿歌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出了門,才抬眸看向了臉色煞白,額上隱隱滲出了細汗的綠竹:“怎麽了?綠竹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啊?”


    她佯裝關切:“對了,剛剛慕言靜為何要那樣看你啊?她說什麽是你啊?”


    綠竹一口氣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隻慌裏慌張地搖了搖頭:“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大小姐你為什麽,突然賞賜奴婢簪子啊?”


    而且是在那樣的時候。


    “奴婢好像也沒做什麽啊?大小姐為何說奴婢今日表現不錯啊?”


    “打賞你還需要理由?今日心情好,賞了就賞了唄。”


    一旁沈微瀾也淺笑吟吟地附和著點了點頭:“是啊,主子賜,不可辭。卿歌既然賞了你,你接著就是了,怎麽還問卿歌為什麽?”


    綠竹渾身一僵,沈微瀾這是在提醒她,慕卿歌才是主人,她逾矩了。


    她手腳冰涼,因為剛才慕卿歌的話,慕言靜明顯已經懷疑她了,她可以去跟慕言靜解釋,但是慕言靜性格向來是刁蠻跋扈的,不一定會信她。


    她不能夠再引起慕卿歌母女的懷疑和不滿了。


    “是,奴婢錯了。”


    慕卿歌看著綠竹的神情變化,嘴角微微勾了勾,沒有再開口。


    夜裏,慕卿歌沒有睡。


    到了半夜,綠竹果然又起身離開了。


    她是去找慕言靜了。


    慕卿歌想著,也起了身。


    昨天晚上她是擔心慕言靜院子裏的守衛,所以沒有跟上去。


    但是現在,慕言靜應該還跪在祠堂外。


    自己恨的人的好戲,當然還是得要親自去看才過癮。


    祠堂那邊果然沒有家丁護衛,慕卿歌繞到了祠堂側麵,就聽到了慕言靜的聲音,她從祠堂的窗戶處往裏麵望去,隻看見慕言靜被丫鬟扶著站在祠堂中,怒氣衝衝地抬腳就朝著跪在地上的綠竹踢了過去。


    “你竟還敢說不是你賣了我?不是你賣了我,慕卿歌為何當著你的麵誇你表現不錯賞賜你簪子?”


    綠竹被踹到肚子,捂著肚子好半晌才緩過來,眼中有憤怒閃過,卻隻咬著牙解釋著:“二小姐,奴婢真的什麽也沒有做啊,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當時為什麽要那樣做。”


    “嗬!”慕言靜自然不信:“不是你?”


    “不是你通風報信,在公主府慕卿歌為何會好似早有防備,甚至在我讓人下足了藥的情況下還打暈了我跑了?”


    “那鐲子和書信我也是交給你,讓你放到慕卿歌妝奩裏的。交給你的時候,我們都還仔細檢查過的。你告訴我,為什麽搜查出來卻就變了?”


    慕言靜臉色難看至極:“不管是昨日還是今日,我算計慕卿歌的事情知道的人都並不多,除了你還能有誰?”


    慕言靜越說越氣,再次抬腳朝著綠竹踹了過去。


    這次踹的是臉。


    綠竹見狀,連忙擋住了自己的臉。


    慕言靜一下子踹到了綠竹的胳膊上,卻拉扯到了自己後背上的傷口,愈發氣急敗壞:“小賤蹄子,竟然還敢擋著?”


    都是因為這個賤人通風報信,才讓她被打了整整二十鞭子。


    雖然有她娘親提前買通好了那打她鞭子的下人,讓那下人收了不少的力,可是那二十鞭子卻也實實在在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現在後背還有下半身火辣辣的一片,疼得厲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這個小賤人辦了什麽好事。


    “去,將她的手給我拉開,掌嘴二十!”


    “就是這張嘴將我的打算告訴給慕卿歌的吧?看我不打爛你這張嘴!”


    綠竹在慕卿歌那裏雖然沒有得到多少好處,但是慕卿歌性子溫和,即便是她平日裏比較懶散,慕卿歌也從未責怪過她,更未曾受過這樣的罪。


    她自然是不服氣,也不肯的。


    慕言靜身邊的丫鬟剛一拽住她的胳膊,她便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賤人,你還敢反抗?我可是主子,你一個賤婢,我哪怕是打你,也是賞你,你再反抗,本小姐直接要了你這條賤命。”


    綠竹卻完全聽不進去,隻站起身來和慕言靜那丫鬟廝打到了一塊,兩人甚至直接撞上了祠堂之中的供桌,供桌上供奉著的油燈中的油灑了一些出來。


    “啊!”慕言靜驚呼出聲,下意識地便抬起手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慕卿歌眉眼微微動了動,隻飛快地從袖中掏出常備的火折子,拿出來吹了吹,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扔進了祠堂,正好落在了供桌上。


    供桌上鋪著繡著佛經的桌布,火折子一碰觸到那桌布,頓時就燒了起來。


    “啊,起火了,起火了!”


    祠堂中頓時亂作一團。


    不遠處的家丁和小廝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慕卿歌瞧見,趕來的小廝中,甚至有住在附近的姨娘院子裏的小廝。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轉身離開。


    戲看得差不多了,綠竹在這裏,等會兒肯定會有人去找她,她得要趕緊回屋等著。


    到時候,她還得要好好的演上一出戲呢。


    慕卿歌想著,匆匆離開了祠堂,剛剛回到她住著的寧棲園側院,卻就瞧見屋頂上坐著一個人。


    慕卿歌腳步猛然一頓,目光定定地看向屋頂,屋頂上的男人依舊戴著那半麵麵具,月光在他身上撲灑下了一層聖潔的白。


    是他!


    慕卿歌心下猛然一慌,他怎麽又來了?


    不是說,要等著一個月後,帶大夫來確定她有沒有懷孕嗎?


    難道他又反悔了?


    慕卿歌正想著,卻就瞧見他徑直從屋頂飛身而起,落在了她的麵前。


    慕卿歌全身寫滿了防備:“你……你要做什麽?”


    厲蕭嘴角勾了勾:“沒什麽,正好路過,正好看了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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