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卻遠不及白雲軔此刻心底泛起的寒意。


    他幾乎不敢想象,那個看似溫潤實則心思深沉的家夥,會對醉酒毫無防備的小姐做出什麽!


    嘴唇因為恐懼和後怕而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著。


    “小姐!”他低吼一聲,像一陣風般猛地衝出客房,墨綠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走廊裏閃爍著焦灼的幽光。


    他沿著走廊疾步尋找,聲音壓抑著怒火和驚慌:“雲陸瑾!小姐!你在哪?!”


    就在他幾乎要被恐慌淹沒時,眼角餘光瞥見前方一扇大開著的房門。


    幾乎是本能,白雲軔想也沒想,一個箭步衝上前,闖入了門內。


    他的聲音帶著失控的厲色:“雲陸瑾!你把小姐——!”


    話音戛然而止。


    房間內光線柔和,布置明顯比客房要用心多了,顯然是主臥。


    雲陸瑾正坐在床邊,聞聲轉過頭,並沒有因為他的闖入而感到驚訝。


    他一隻手輕柔地撫摸著床上沉睡之人的臉頰,另一隻手抬起,食指優雅地豎在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小聲點。


    而床上,顏焱正安靜地沉睡著,身上蓋著柔軟的羽絨被。


    呼吸均勻,似乎是因為剛剛的那番動靜,讓她的眉頭蹙了蹙。


    見到顏焱安然無恙,白雲軔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實處,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疑慮和惱怒。


    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幾個跨步走到床前,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你把她帶到這裏來做什麽?!”


    雲陸瑾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從容,他瞥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顏焱,才將目光轉向渾身緊繃的白雲軔,語氣平淡:


    “你進去洗澡後,她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抱怨著床板太硬,被子不夠軟,睡得不安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主臥明顯更加柔軟舒適的床鋪,“我看她實在不舒服,就把她抱過來了。果然,換了地方就消停了,這才安穩睡下。”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甚至帶著一種“我為她好”的體貼。


    白雲軔盯著他,墨綠色的眼瞳裏滿是審視和不信。


    但小姐皮膚確實嬌嫩,應該睡好一點的床。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白雲軔聲音冰冷,“今晚,小姐在哪裏,我就守在哪裏。”


    他絕不會再讓顏焱離開他的視線,尤其是在雲陸瑾的地盤上。


    雲陸瑾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並無意外,反而點了點頭,語氣甚至稱得上“合作”:“行,那你守著吧。”


    他指了指房間自帶的衛生間,“那我去洗個澡來。”


    接著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補充道,“廚房裏做的醒酒湯好了,我盛了一碗放在島台上,等下溫度應該差不多了,你記得去拿給她喝,明天醒來會舒服些。”


    說完,他也不等白雲軔回應,便徑直走向衛生間,很快,裏麵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白雲軔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雲陸瑾這番舉動,太過坦然,反而讓他心中的疑慮更深。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顏焱,終究還是不放心,快步走出主臥,按照記憶找到廚房。


    令他意外的是,廚房的料理台上,確實放著一隻溫潤的白玉小碗。


    裏麵盛著褐紅色湯液,摸上去溫度適中,一股淡淡的、帶著清甜藥香的氣息縈繞在碗口。


    他竟然……真的準備了醒酒湯?


    這反常的周到和體貼,讓白雲軔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他端著那碗湯,仔細嗅了嗅,自己先嚐了一小口,確認裏麵沒摻雜什麽其他東西,這才稍微放心,端回了主臥。


    衛生間裏水聲依舊。


    白雲軔將醒酒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搬過一把扶手椅,放在離床不遠不近的位置,正襟危坐。


    似乎就準備以這樣的姿勢,守在顏焱身邊,待一晚上。


    睡夢中的顏焱似乎覺得熱,無意識地踢了踢被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白雲軔立刻起身,動作輕柔地將被子重新為她掖好。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歎了口氣:


    “小姐,您要早日看清這隻鳥的真麵貌啊……他可不是一隻好鳥!”


    說完他想到了什麽,又訕訕地閉上了嘴。


    算了,他也算不上是個好蛇,也沒太大資格說雲陸瑾。


    房間裏隻剩下顏焱均勻的呼吸聲,和衛生間裏持續不斷、令人心煩意亂的水聲。


    他將顏焱扶坐起來,用枕頭枕著她的後背。


    被子不慎滑落,恰好卡在衣襟處。


    那片雪白的肌膚和優美的鎖骨線條更是毫無遮掩。


    往上,是裸.露的皮膚,往下,是蓋著的被子。


    這幅令人遐想聯翩的景色讓他喉頭發緊,目光都有些無處安放。


    白雲軔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那不經意間裸露的圓潤肩頭帶來的視覺衝擊。


    他輕輕舀起一勺溫熱的湯液,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唇邊。


    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帶著些誘哄:“小姐,乖,張嘴喝一點,喝了明天頭就不疼了。”


    顏焱被擾了清夢,不滿地蹙起秀眉,腦袋往旁邊一偏,含糊地拒絕:“不喝……難受!我要睡覺……”


    “喝了就不難受了,喝完再睡好不好?”白雲軔耐心地繼續勸說,試圖將勺子再湊近些。


    顏焱卻固執地搖頭,甚至抬手想推開他:“不喝……就不喝!什麽東西?你喂我喝……我就一定要喝嗎?”


    白雲軔幾乎用盡了畢生的耐心和口舌,奈何醉酒的人毫無道理可講,那兩片唇瓣閉得緊緊的,任憑他怎麽說就是不張開。


    就在他無計可施之際,雲陸瑾擦著半幹的頭發從浴室走了出來。


    他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頓。


    隨即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語氣帶著一絲了然和戲謔:“她不喝就算了吧,何必強求呢?”


    他瞥了一眼那碗醒酒湯,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們自己喝了吧,不給她留。”


    這句話如同按下了某個開關!


    原本昏昏沉沉的顏焱猛地睜開了些眼睛,嘟囔的聲音清晰了幾分,帶著被挑釁的不滿:“憑什麽!我就要喝!那是我的!”


    “我就要全部喝完!”


    “你們一點都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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