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文宣走出了書房,背影略顯蕭索。


    書房外,是一個小院子。


    院子中心有一張石桌,石桌旁圍繞著四墩石凳。


    顏文宣輕拂袖袍,緩緩坐下,他背依石桌,抬頭看著麵前的懸鈴木出神,久久不語。


    懸鈴木隻一丈多高,主幹隻有成人大腿粗細,卻是枝繁葉茂,樹形雄偉。在這深秋,它身上的葉子開始漸漸變黃……


    雲重揉揉臉,站在顏文宣的身後,並不想打擾到出神的他。


    顏文宣頭也不回的伸出手,示意雲重坐下。


    顏文宣說道:“這棵樹代表著什麽,你可知曉?”


    雲重還未回話,顏文宣已接了下去:“象征著才華橫溢!”


    “娘親不喜歡打打殺殺,就為我兄弟二人取了有書香氣的名字……”


    “父親卻認為好男兒誌在四方,何故偏安一隅,受人管製!”


    雲重聽明白了,顏家上下的男人都是不安分的主……


    “十歲那年,父親為我栽下這棵懸鈴木,就是要發掘出我的潛力,讓我不要單純的隻把我的所有才智奉獻於勾心鬥角的文政當中,他要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雲重說道:“你是否想說,除你之外,其他人都還不知道你父親……”


    顏文宣轉過身來,說道:“我如何敢說?”


    “顏家包括我在內,加上大伯與秦刀,隻有三位道徒中級,手下也隻有寥寥的四位道徒初級……”


    雲重知道,顏文宣說的秦刀正是昨日陪伴在他身旁的黑衣人。


    “七血門卻有一位道徒高級,四位中級,還有九位初級,嗯,現在應該是八位了吧!”


    他看向了雲重。


    雲重點頭後,說道:“你父親當時的修為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七血門的實力實則要高過顏家許多的,卻依然不敢隨意硬抗顏家,還不是怕顏文宣的父親,如此說來,他父親的實力高到了足以顛覆天光城的勢力。(..info)


    顏文宣可笑道:“正如你所想,我隻是在打腫臉充胖子,盡量的拖延,盡量的保持他日的現狀,不讓七血門覺察!”


    雲重皺起眉頭:“獨生孫子被廢,這可是香火傳承,任蒼狼就如此能容忍嗎?”


    雲重再次點頭:“怪不得!”


    “以你的為人,做事應當是滴水不漏,昨日卻有些太過緊張,也算是情急之下,就露出了把柄,才讓我發現了!”


    雲重有些擔憂:“七血門的目的基本能確定了,就是荒塚!”


    “他既然能忍下心頭惡氣,當他們再次上門時,顏家處境堪憂啊!”


    “四年的時間,七血門不可能沒有一點發現的,隻是他們在如此微妙的時間不敢貿然意氣用事!”


    雲重盯著顏文宣的雙眼,苦笑道:“你們的對手是一匹險惡的狼啊!”


    顏文宣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雲重忍不住開頭道:“跟我說說實力、勢力吧!”


    已經踏入江湖,若不了解清楚江湖趨勢,將步步艱難。


    雲重早已問過巫心,巫心卻說的很是模糊。


    伏在石桌上的顏文宣一怔,隨後抬起頭,坐直了身體,說道:“天圖,就是我們所在大陸的名字。”


    “天圖有四分,天零、天生、天禦、天落四大地域。”


    雲重靜靜的聽著。


    “每一地域都是廣闊博大,我們置身於天落!”


    “天落之內,大國十六,小國七十三,合共八十九國!”


    雲重震驚了,隻一地域就有八十九國,四域全加上該有多少個國家?如此多的國家,這個大陸該有多大?還有海域呢?無人踏足的絕地呢?等等所有的全加上,這個大陸到底有多大呢?雲重已經不敢想象!


    雲重問道:“我們所在何處?”


    顏文宣有些疑惑,這小子難道連自己所在的國家都不知道嗎?


    卻也說了下去:“神棄!”


    雲重低頭,輕聲咀嚼:“好古怪的名字!”


    顏文宣歎息道:“‘神棄’二字並非好的言語,因此,神棄國名並非是神棄人自身想用這個名號,而是其他人的嘲笑。叫的人多了,久而久之,曾經的國號沒有人記得……”


    “神棄相鄰的是威風雄雄的三大國。三大國資源豐足,疆域遼闊,人才濟濟。”


    “與三大國相比,神棄國隻能用渺小、貧瘠、荒涼一類的詞語來形容。”


    “生存於三大國包圍的中心,神棄國民的日子水深火熱,日日忐忑;生怕某一日,三國之中的某一國,突然就吞噬了自己的領土,吞噬了自己。”


    “想不到的是,就這樣生活了千百年之久,三大國全都沒有任何大的動作。”


    “大的動作雖沒有,可三國之中的欺軟之人卻不少,小打小鬧也是不少。形勢不如人,對方後台強硬,神棄隻能委曲求全。麵對敵人的打擊,還要笑臉相向,掙紮求生,何其悲哀淒涼!”


    “有人曾說過:三大國之所以強者頻出,在於皇城。”


    雲重緊皺眉頭,卻沒有再發問。


    顏文宣接著道:“隨後發現,果不其然,三大國雖強者如林,卻皆有六成左右出自皇城。”


    “皇城是一國的指揮中心,勢力中心,但是皇城跟全國的疆域所比,還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的,人數、資源等都是相差了太多。”


    “究竟是何原因,三國的皇城都能出現如此之多的強者?”


    “對於這個問題,不少人試著找出答案,卻全都以失望而結果。”


    “有心人卻發現了一點。三國的皇城都建立在神棄邊境。”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三皇城隻是建立在神棄邊境,已然福澤了不少人,而作為中心的神棄卻是一片荒漠?有些地方連生存基本所需的水源也是沒有!這又是為何?”


    “對於這個問題,開始時,許多人興致勃勃,熱情高漲,竭力探索……”


    “到最後的毫無頭緒,一無所獲……”


    “漸漸的,人們不再追尋對自己沒有利益的問題,不再議論神棄……”


    “生存於三大國的包圍圈中,世人也隻是慕名三國而去,如何會在乎小小的神棄?國土荒涼、貧瘠,誰又會來這樣的地方找罪受?若有吸引人的好處還差不多!”


    “如今,唯一受到外界關注的因素也漸漸淡薄,神棄因此漸漸的變得無人踏足,無人問津,似乎被遺棄在世人眼外。”


    “老天似乎覺得神棄國人受到的壓迫和苦難還不夠!神棄在此之前,已經三年沒有降下過一滴雨水。”


    “沒有雨水的澆灌,五穀就絕不可能存活;收獲不了五穀,賴以生命的普通農民就隻能等死。”


    “農民沒有收獲,商人、官人等國人也是沒有食物填充肚子,隻能靠以前的餘糧,或是出高價收購糧食來保命。”


    “本就荒涼的地方,又有多少有錢人?”


    “在大旱、大難來臨之時,神棄國主就打開了國庫,拿出了根本之源資助國人,隻為延續神棄香火。”


    “備受壓迫且本就資源缺乏的神棄國的國庫能有多少資源儲存!”


    “兩年半的全力消耗,神棄國庫也已到了家徒四壁,空空如也的地步。”


    “因此,半年前開始,許多人隻能找野菜、找野果充饑,然後就找樹根……”


    “半月前,神棄境內就出現了大量受饑餓而死的人。如今,半月已過,神棄國內更是民心惶惶……”


    顏文宣說道:“若不是前幾日的那場雨下得及時,神棄將很難堅持下去,神棄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也是可以想見的……”


    如此長篇幅的一通解說,顏文宣口幹舌燥,大聲道:“上茶!”


    雲重卻在想著前幾日的那場大雨:原訣出世之日,就是福澤神棄之時!為何會如此巧合?


    顏文宣潤潤嗓子後,說道:“任蒼狼的孫子食物量驚人,他見著誰就打劫誰,當然除我顏家人之外!”


    “說來可笑,那胖子打劫人隻是覺著好玩而已,卻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你給廢了!”


    雲重驚訝的抬起頭看著顏文宣,這是老子運氣好還是那胖子運氣好?至少自己因此獲得了不少好處,那胖子卻是悲催了……


    雲重卻是大怒的道:“如此人渣,死不足惜!神棄人的生活本就艱難,他還隻為一己之好而禍害他人!老子當日竟然還手下留情了,真是可惜!”


    顏文宣有些震驚:你都把人家閹了,手筋腳筋都挑斷了,你還說手下留情?你為何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顏文宣卻也與雲重有同感:你要欺負人,為何不去欺負實力強大的,有種就去欺負壓迫自己人的鄰國啊!欺負自己的老百姓算什麽本事?


    顏文宣繼續道:“天光城隻是一個小城,人口不過二十萬!”


    雲重單刀直入:“你就說說那些勢力值得注意吧!”


    非是雲重不把眼前的事當一回事,而是雲重急切的想找到線索,所以就想從這裏找到突破口。勢力強,接觸高手的機會就多,自己也就能從中了解有誰會原訣……


    他始終還沒有融入顏家,雖然答應了顏文宣,卻肯定會把自己的事放在首位……


    顏文宣盯著雲重的臉歎氣一聲。


    今日的顏文宣接連歎氣,比之一年歎的氣都要多……


    顏文宣說道:“勢力之最,當然是神棄皇室!”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玄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裏德博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裏德博士並收藏玄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