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很快安排好一切,無關緊要的信號也被盡數屏蔽。


    屋子裏的四人同時鬆了一口氣,卻麵麵相覷又沉默無言。


    唯獨大黑和大白像是久別重逢般,一貓一狗疊在一起,嗚嗚哇哇像是說著悄悄話。


    良久的沉默過後,景歡最先忍不住了。


    都等著對方先開口是什麽毛病,現在還有猶豫的時候嗎,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兄弟三個。


    想到這裏,景歡的思維突然卡頓了一下。


    是啊,兄弟。


    不管駱雲益是如何出生,能改變和篩選他的基因,卻不是完全改變。


    除去另有目的和施害者的駱戎幾人,與駱雲瀚和駱雲嶺有什麽關係呢?


    隻是在她親眼看到的場景中,駱雲益和兩位哥哥的感情都很好。


    如今的沉默,是兄弟三人知道真相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吧。


    她想了想,拍了拍駱雲益的肩膀:「你的空間裏還有啤酒吧,我記得你之前準備過一些下酒菜,取出來。」


    駱雲益起初沒有反應過來,他下意識按照景歡的要求,一一取出花生米、鹵水毛豆……


    直到放下啤酒,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再一看駱雲瀚和駱雲嶺的表情,尤其駱雲嶺之前僵硬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恍惚間明白了景歡的意思。


    是的,總要有一個突破口。


    現在兄弟三人都想找個台階下,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


    還是喝酒吧,男人間的問題,大抵都能在酒桌上解決……


    「來,先喝——」


    「我說了,是我考慮不周,我先自罰一杯。」


    「我也不對,我是老大……」


    景歡看著駱家兄弟三人推杯換盞,默默扒了一口炒飯。


    終於到兄弟互訴衷腸的時候了嗎,不愧是將門之子,酒量沒得說。


    她掃了一眼放置在地上的空酒瓶,又默默喝了一口肥宅水。


    盡管想不明白啤酒有何美味,但卻不能忽視他的作用,也算是一種情緒的催化劑吧。


    這世上,尤其在人與人共存的地方,很多時候需要情緒的推動。


    無論是情緒的共鳴,還是互相鄙夷,沒有情緒的呼應,就是一潭死水。


    景歡看著溜到腳邊的大黑,猛然想起還沒有喂兩個小家夥吃飯,今天它們可沒有狩獵的機會咯。


    看著駱雲益與兩位哥哥正在說話,她想了想沒有打斷他們的談話,隨即引著大黑離開去開罐頭——幸好之前在係統的小倉庫裏有存貨。


    一貓一狗今天也遭受了重大的意外,想必兩個小家夥長這麽大,還沒有受過這麽憋屈的待遇吧。


    景歡摸了摸大黑急著吃罐罐的腦袋:「如果下次在外麵遇到情況,任何危及自己安全的時候,該反擊的時候就反擊。」


    今天對方的目的隻是殺雞儆猴,也存了試探一貓一狗實力的心思。


    可如果對方真的有殺心,大黑和大白今天的處境非常危險。


    想來她自己曾經都不太相信人類,更沒有理由要求變異動物喜歡人和愛人——有些人不配。


    景歡明白自己可能一直以來沒有調整好思想,他們現在站著的位置和時間已經大不相同,很多時間不能按照曾經的思路和常理行事。


    於雁山有句話說得對,開弓沒有回頭箭。


    今時今日,她和駱雲益也沒有退路,更不可能回到和平安定又遵紀守法的和平年代,就應該采取特殊措施。


    亂世和太平盛世,自然大不相同。


    景歡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隨即開始對大黑和大


    白進行「批評」和「教育」。


    因勢利導,到了什麽地方就該用隨時變化。


    景歡的聲音並不高,而另一邊駱雲益和兩位哥哥說話的聲音也能時不時傳來,她隱隱聽到了一些。


    起初她並不在意,無非是關於駱家在藏區的地位問題。


    不過以駱家人的執念和情懷,也會關係到之後人類生存的方向。


    忽然,「哐當」一聲巨響讓房子瞬間跟著一顫。


    大黑和大白的耳朵跟著抖了抖,慌忙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景歡自然不能讓一貓一狗跟著過去搗亂,她安撫好它們繼續吃,隨即起身快步走向客廳。


    難道是他們喝多了嗎,不會這麽沒有分寸吧。


    就在景歡走路的時候,客廳裏終於傳來聲音。


    「我可以妥協,也答應你們提出的要求,隻是我希望我們兄弟能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大哥、二哥,我曾經開玩笑的一句話你們還記得嗎?」


    景歡的腳步一頓,飯桌上不像是打起來的模樣,那她似乎不應該過去。


    總要留給他們足夠思考和談判的時間。


    她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隻是靜靜地站在一邊,默默等待駱雲益接下來的動作。


    駱雲益並沒有讓景歡久等,直接說道:「我常說,人要愛憎分明。但是現在回過頭來,我發現我說的並不全對,因為這世上不是黑白分明。」


    「但是我還記得一句話——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今天他們可以為了共同的立場合作,但一定要保證互相不會背叛。


    換句話說,如果有一天誰先違背了自己今天的承諾,大家就會重新回到互相殘殺的地步。


    到時,再也我沒有合作的可能。


    說到底,駱雲益所求的也不過是底線和原則的問題。


    「這也是我的立場,」駱雲嶺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我不希望我們兄弟走到不能回頭的一天,我們應該保持同一立場。」


    駱雲瀚接著說道:「我們是兄弟,即使不提血緣,至少我們沒有壞得徹底。」


    他們都受到過很多人的鼓動,離間這種事,一次兩次可能不在意,但時間一長,難免會心生嫌隙。


    所以,互相坦誠是他們能繼續走下去的基礎。


    駱雲益點頭:「好,那我們醒醒酒,就開始行動吧。」


    景歡立即聽到客廳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再也不能旁觀,馬上向外走去。


    剛好趕上駱雲益回頭看向她。


    「你們要幹什麽?」她眉頭輕攏。


    駱雲益笑了笑,示意她少安毋躁,隨即走到她麵前。


    「來不及了,我們必須先控製舅舅和他的附庸,今天就行動。」


    「那你們剛剛……」喝了酒。


    駱雲益搖搖頭:「沒事,越是不可能的時候,才越能將對方打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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