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雲益嘴上說著不急,可心裏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他當即讓係統調出地圖,同時顯示出他們在亞歐板塊上要安放垃圾收集裝置的地點。


    慶幸於他們之前並沒有浪費絲毫的時間,如今看來這些地點剛好能走一條歪歪扭扭的直線。


    如果一路上飛行器開得更快一些,且沒有遇到太大的暴風雪,他們或許還能更快一些。


    駱雲益確認過地圖後便放鬆下來,隨即低頭看向在另一邊互相舔毛的大白和大黑。


    「它們好像很快樂。」他喃喃道。


    他的話幾乎沒有前後關聯性,但恰恰反映出他內心的糾結。


    景歡感受到駱雲益心底的焦慮,隻是他似乎並不想顯示出自己的脆弱。


    她心思轉了幾個彎,還是沒有避諱地說道:「也許未嚐沒有轉機,或許我們可以求助於係統。」


    係統未必能救人,但總要試一試。


    駱雲益手下的動作一頓,眼神盯著景歡,但隨即搖搖頭。


    「我們先回去再說,」他揉了一下黑貓的頭,沉聲道,「有時候未必是不能救,而是不想活。」


    很奇怪,說來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他卻認為自己可能猜中了父親的心思。


    景歡擔憂的眼神望著駱雲益,駱雲益自然看出她的心思。


    「不用擔心我,我沒有那麽脆弱。」他長舒一口氣,像是自嘲道,「我隻是覺得消息有一些突然,沒有心理準備。」


    「可是靜下心來想,這是他們能做出來的事情。」


    「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吧。」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像是整個人都釋然了。


    「我們——」景歡想他們或許應該先和係統詢問一下,「你還記得前幾天阿爾法說過的話嗎?」


    似乎阿爾法在暗示他們一些很關鍵的信息。


    作為超出藍星能力的存在,阿爾法前幾天就在催促他們盡快完成垃圾收集,並提醒他們關注人類的內部問題。


    如今看來,似乎他當日就在提示他們。


    駱雲益的神色凝重了一瞬,眉宇間又立即舒展開來。.


    他篤定地說:「不會,至少不是這件事。」


    「阿爾法不會關心其他人類的死活,他可能隻是暗示藏區和其他地方遇到了棘手的情況。」他撥弄了一下杯子,隨口道,「比如因為父親的身體問題,引起了藏區的混亂,進而導致外麵有其他動靜。」


    阿爾法確實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但這同時意味著他會視人類為螻蟻,怎麽可能在意人類的生死小事。


    他看不到很多彎彎繞繞,隻能從地圖檢測中發現出異常。


    不過大約藏區確實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狀況,否則也不會驚動宏觀監測中的阿爾法。


    「景歡,」駱雲益的語氣緩和下來,他試圖向景歡解釋道,「你不用太擔心我,我很好。」


    「我以前設想過很多事,比起病危,我想他們召喚我回去可能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景歡遲疑後點頭:「好。」


    「駱雲益,」她再一次握緊駱雲益的手,鄭重道,「我想和你說,無論你麵對何種情況,我都會堅定不移和你在一起。」


    駱雲益笑笑。


    「嗯。」


    有她在身邊,能帶給他無限的勇氣和決心。


    畢竟,駱雲益心底隱隱有一個預感,這次回去要麵對的打擊可能不止一個。


    也許於他而言,是近乎毀滅式的打擊。


    不過這不代表不是一件好事,那或許才是真正的解脫,也是重新開始。


    駱雲益的


    態度太過爽朗,仿佛在景歡的支持下,他瞬間有了護身符,再不怕任何打擊和刺激。


    景歡見狀也不再規勸,她想再多的話在此時此刻也沒有多少意義。


    比起任何華麗的辭藻和蒼白的安慰,隻要她始終站在駱雲益的身邊支持他走下去,比任何話都有價值。


    還有二十多個小時,他們的時間也變得異常珍貴。


    駱雲益猛然想起還有一部分於雁山的檔案沒有看完,他將安裝垃圾收集裝置的任務委托給景歡,再度陷入「閱讀」的世界中。


    景歡願意承擔責任,她誤以為駱雲益需要轉移注意力,且其中涉及於雁山,或許還有其他用意。


    駱雲益不說,她也不會去追問。


    機艙內再度安靜下來,可兩人各有各的事情,腦子裏正在飛速運轉。


    直到景歡看著最後一個裝置進入既定的飛行軌跡,而後又飛抵指定的位置,瞬間長舒一口氣。


    「順利完成任務。」景歡看向駱雲益。


    幾乎同一時間,駱雲益也合上資料冊。


    他點點頭:「我也看完了。」


    駱雲益有天生過目不忘的本事,他現在未必能完全猜透於雁山的心思,但先將其中內容記下來同樣有用。


    或許在每一個瞬間,他能將前前後後的事情關聯起來。


    最終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想到這裏,駱雲益正要封存文件的手微頓。


    這次回去,也許不一定是他能得到關於自己身世的更多答案,還有景歡的。


    他潛意識中有一個聲音一直提醒他,於雁山筆記中提到的奇遇與神秘任務,與景歡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們的背後,都有一雙看不見的手。


    即使那未必是操控者,但一定是推動者。


    所有的一切,總要有一個起因,那才是關係到他們一生際遇的關鍵。


    景歡望向窗外,感受著飛馳而過的風景,她明白駱雲益也難免會近鄉情更怯。


    可是事到如今,避無可避,除了埋頭走下去並無別法。


    「我們大約還需要三個小時吧,」駱雲益看了一眼手表,「能在今天晚上日落之前回到藏區。」


    景歡接著問道:「那我們是否要提前告知二哥呢?」


    駱雲益遲疑片刻,卻依然搖頭否認:「不必了,我們又不是不認路。」


    最重要的是,他想看到他們最真實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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