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應當是係統後麵的控製者,甚至在暗處觀望著一切。


    他對景歡和駱雲益的行為和想法感到不可思議,才會叫停他們的行為。


    也許在他看來,為了一群毫不相幹的陌生人類費時費力,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畢竟活人和死人也不同,活著的人勉強還能稱得上是同胞,日後一起前往宇宙,也能成為一大助力。


    可死去的人不過是物質與元素的集合體,他們今時今日所做的事情也不過是人道主義精神。


    在特殊時期,在分崩離析的時代,他們不應該有如此的個人化的情緒。


    阿爾法大約是不忿他們的優柔寡斷,更看不下去他們繼續浪費時間,才會催促兩人快點出發。


    藍星如果注定滅亡,對於來自更高文明的「阿爾法」來說,這裏並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


    景歡閉了閉眼,她的內心同樣因為係統的突然出現攪動了平靜的情緒。


    也許她在前幾日已經有所動搖——他們現在所做的努力有意義嗎?


    廢墟連帶著下麵的殘骸注定會成為養分,他們完全可以放置這些遇難者的遺骸,這也是他們現在想做的事情。


    但目前現實與理想的衝突是,他們是否應該將殘骸與其他垃圾一樣,被係統收集、淨化。


    如果殘骸被係統收集,意味著死去的人類與垃圾將處於同等的地位,他們的心理上多少有些無法接受。


    ……仿佛是鞭屍,這是對死者的不尊重。


    可建築物的廢墟與遇難者的遺體筋膜相連,並不是他們說分開便能輕易被分開。


    現在該怎麽辦?


    景歡瞥了一眼係統的麵板,果然不再有任何回複。


    她的視線落在另一邊的駱雲益和一貓一狗處,他們都在刨開的冰層邊緣。


    他們已經來此一個多星期,可目前收集垃圾的工作一直受阻,不,不是受阻。


    實際是進度緩慢。


    照此進度,什麽時候才能完成係統對藍星的整體收集呢?


    景歡聳聳肩,長舒一口氣,走向駱雲益。


    「怎麽樣?」


    駱雲益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來,指了指薩摩耶說:「狗子的嗅覺能力很強,我想讓它判斷一下冰層下麵的廢墟裏有什麽……」


    景歡撓了撓頭:「雲益,剛剛係統找我,我想我們是不是該談一談?」


    駱雲益覺得有些奇怪,直接轉過身看著她。


    「係統提示我們需要盡快離開……我認為是係統認為我們正在使用無用功,本來不必如此。」


    她將係統的話與她個人的見解和盤托出,其實她的內心同樣在經曆劇烈的關於人性的掙紮。


    在末日、在亂世,是否真的有意義?


    駱雲益聽到他的話後一陣沉默,他同樣陷入了一些糾結。


    「不提整個世界,我們夏國的陸地麵積是九百六十多萬平方公裏,海洋麵積是三百萬平方公裏……如果照我們之前的想法,一點一滴的收集垃圾,時間無窮無盡。」


    駱雲益說完第一句話後,忽然問道:「我們收集垃圾的目的是什麽?」


    「是為了獲取製造飛船的更多物質,然後飛向宇宙。」景歡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也是為了拯救更多活人。」


    這樣的想法並不是聖母,但也充滿了人性和道德感。


    如果單是他們兩個人,他們完全可以直接前往宇宙,可未知的星球隻有他們兩個人類,未免顯得太無趣了些。.


    駱雲益聞言沉思片刻,然後點點頭:「拯救更多活人,總要有舍有得吧。」


    似乎在一瞬


    間,他和景歡同時下定了決心。


    比起聖母心和其他眷顧,他們更應該活在當下。


    景歡環顧四周,指著眼前的景象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冰川和海洋是一樣的道理,不,應該說在屢次天災之後,二者已經沾染了人世間的塵埃。


    他們腳下踩著的地方,這是一個整體,本身並不應該分開來看。


    景歡閉了閉眼,猛地睜開看向駱雲益:「我記得係統還有一個物質分析的功能,我們能否有選擇性地收集——」


    駱雲益在她尚未說完的時候便直接搖頭:「目前冰川與下麵的廢墟是整體出現,我們上次試圖讓係統分析過,但它隻能辨別出廢墟之上的較為純潔的冰塊……」


    如今看來,係統可能一直不讚成他們之前使用那麽繁瑣的方式收集垃圾。


    「汪、汪汪汪——」


    景歡和駱雲益正在說話的時候聽到薩摩耶的叫聲,兩人立即看過去,腳步也一刻不停。


    大白狗似乎發現了下麵有什麽東西,它一刻不停地叫著,試圖引起駱雲益和景歡的注意。


    兩人快步趕過來後,薩摩耶努力示意他們看向它踩著的地方。


    駱雲益和景歡對視一眼,隨即說道:「你帶著它們往後一點。」


    他需要先刨開外麵看一下,才能知道裏麵有什麽。


    景歡點頭,拉著一貓一狗向後。


    很快,駱雲益就將薩摩剛剛提示的地方挖開,不過下麵的東西卻讓他哭笑不得。


    「快過來看看!」駱雲益招呼景歡快點過來。


    景歡不知道下麵有什麽,但駱雲益的眼神有點奇怪,總不可能是金子吧。


    她當即走過去。


    嘿,真是金子。


    駱雲益剛剛誤以為下麵有殘骸,才特意讓景歡退後,避免她看到更加殘忍的情景。


    但下麵埋著的不是遇難者屍體,而是黃金。


    不等兩人說話,薩摩耶又跑到了另一邊,繼續呼喊兩人過來。


    駱雲益再一次挖開……是早已因為過於潮濕而發明的紙幣。


    「這家夥,到底對人類是什麽印象?」他實在不忿,揉了揉薩摩耶的腦袋。


    景歡同樣被薩摩耶的行為逗笑了,一次兩次,竟然找到的都與錢相關。


    「罷了,」駱雲益歎息一聲,釋然道,「也是天意吧。」


    他之前打算利用薩摩耶的天性來分辨廢墟下物質,如今看來,是多此一舉。


    景歡也笑道:「財迷狗狗,也是天賦異稟呢。」


    財迷薩摩耶衝著他們露出標準的微笑臉,敏銳地意識到他們在誇它。


    薩摩耶: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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