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放棄,也不想強迫你,可我除了讓你成才,我能做什麽呢?」


    「我什麽都做不了。」


    「可我都過不好這一生,又有什麽資格指揮你呢?」


    於美華陸陸續續說著自己的想法,直到離開時依然陷入自我的糾結中。


    駱雲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的母親其實也是一個可憐的人。


    她或許一生都沒有搞清楚自己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不對,駱雲益忽然意識到不對勁,詫異地看向於美華離開的背影。


    於美華的心境顯然沒有她表現出的那麽堅定,按照她的說辭,再將前後連貫起來,似乎還有另一層意味?


    她說自己也不知道會因為一個念頭而陷入困境一輩子,而字裏行間又透露出當年一切都是陰謀。


    於美華心中,好像對於雁山和駱戎都充滿了怨憤?


    駱雲益反複回想今天聽到的一切,錯綜複雜的信息在他的腦海裏匯聚,凝聚成一個若有若無的關鍵信息。


    「你怎麽不開燈?」


    景歡剛剛從外麵進來,竟然意外發現裏麵黑洞洞的一片,還以為駱雲益不在家。


    可等她走近,才發現駱雲益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裏麵。


    這是幹什麽呢?


    她順手打開燈,還沒有調整好表情的駱雲益看了過來。


    隻見他緊縮眉頭,眉宇間似乎有化不開的愁緒。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景歡想起今天上午到來的於美華。


    她對這位婆婆並沒有太大感覺,因為不喜歡,所以也不討厭。


    因為她知道夾在中間的駱雲益很可能會為難,所以平日裏幾乎不會提起任何她對於美華的看法。


    最好的辦法是避免矛盾,而不是讓駱雲益去調解她們的矛盾。


    可她作為外人可以避開,駱雲益卻不能對於美置之不理。


    她是他的母親,永遠無法割舍的血緣關係,想想真是讓人看到為難。


    駱雲益瞬間看到屋頂的燈光,燈光照耀下來的那一刻他甚至覺得有點刺眼,但同時從胡思亂想中抽離出來。


    他隨意笑了笑:「沒事,隻是與母親說了幾句話,我可能想得有點多。」


    景歡將手裏的東西隨意放置在茶幾上,喝了一杯水後才坐下。


    她用很認真的語氣說:「你可以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我聽聽,也許我們兩個人加在一起也能想得更明白。」


    隨即自嘲道:「三個臭皮匠,也能頂一個諸葛亮。」..


    駱雲益頓了頓,說道:「我今天沒有和母親發生爭執,心平氣和地說了一些事。」


    「她對舅舅和父親的態度很複雜,不是單純的愛或者恨,也不是毫無感情。」


    「也許幾十年前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這件事不僅保密,很可能還有另外我們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的動機。」


    他不得不懷疑於美華參與了其他項目。


    駱戎和於美華與他是很與眾不同的家人關係。


    他們對他並不像尋常父母對子女的感情,但是他們愛他嗎,其實還是愛的。


    之前他一直認為是父母的感情不好,導致雙方看待他的態度才會如此扭曲。


    可似乎並不是這樣。


    駱雲益將今天他與於美華的對話不帶任何感情地說出,陸陸續續又加入了之前他與父母分別的談話。


    景歡聽過之後也陷入了沉默之中,不怪駱雲益多想,她前後結合起來也有了一絲很奇怪的感覺。


    另外,還有——


    「你看看這些東西吧。」


    景歡將之前回來時手裏拿著的文件袋遞給駱雲益。


    駱雲益接過:「什麽東西?」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是我今天在檔案室打掃衛生的時候覺得有些奇怪,才特意翻看了一下。」


    「而且,我進去的時候於雁山剛好也在檔案室,而且就在放置著這些書架的前麵站過。」


    她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這一看,才遲遲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景歡沒有將檔案室的文件全部拿出,在與係統談判的過程中,她才知道係統不僅可以掃描,還有直接複製的功能。


    係統不愧是來自更高文明的科技成果,它的複製不是簡單的複製,而是可以直接將東西完全對照複製出來,就連紙張也能一模一樣。


    還有「先進」的科技成果。


    之前駱雲益與係統談判的時候它一直沒有說,原來強迫一把還能看到這樣的奇跡。


    駱雲益看了景歡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景歡現在的眼神好像也很奇怪。


    他快速翻看文件——


    片刻之後,駱雲益將文件袋輕輕放到桌上,裏麵的文件也放在最上麵。


    「很久之前,於雁山就在研究進化人的問題。」他的聲音帶著沙啞。


    景歡點頭,忽然想到駱雲益看不到,於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今天為難之處也是在這裏,這份文件越看越心驚,她更不知道這是於雁山的無意行為,還是他故意讓她在此時此刻看到。


    裏麵就是於雁山對進化人的暢想,後麵寫著的年份,是在駱雲益出生之前。


    想想那時不僅駱雲益沒有出生,甚至於雁山的主要活動場地也是在京城。


    這讓她不得不有了一個並不願意有的猜想。


    「我的出身,是不是本身就是與這份文件有關呢?」駱雲益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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