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雁山笑著點頭,緩慢地走進小院。


    「是不是打擾到你們說話,是我考慮不周——」


    「我們並沒有說什麽私密事,舅舅不用這麽客氣。」駱雲益禮貌性的回答。


    於雁山卻依然擺擺手轉過身,忽然又回頭道:「那你們先說吧,我隻是剛好下班路過這邊。我聽你母親說你帶著妻子一起回來,我想讓你們晚上過去吃頓飯。」


    「舅舅,等我有空——」


    「不不,我希望你今天能去舅舅家吃飯。」於雁山又轉過身來,表情略顯苦惱,「你知道的,舅舅平時很忙,而之後我不一定有時間,你媽媽有時候脾氣又比較暴躁,讓她來邀請你——」


    「對了,你媽媽現在和我住在一起,她的脾氣你知道的,和你爸爸又……哎,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話說到這裏,似乎駱雲益不答應都不行了。


    「可以,」他看了一眼景歡,堅定道,「但是景歡需要見幾位朋友,我會一個人過去。」


    「雲益,你怎麽能這麽自私為妻子決定一切呢,難道你要做你父親這樣的丈夫嗎?」於雁山帶著不讚成的目光看向他,神色中還有失望,「你應該將權利交給妻子,讓她決定好嗎?」


    說罷以後,於雁山便帶著期待看向景歡:「外甥媳婦,你願意去參加舅舅的家宴嗎?」


    景歡不知道為什麽火忽然燒到自己這裏,難道她還有拒絕的權利嗎?


    「啊,嗯,好的舅舅,我會參加。」她硬著頭皮點頭答道。


    於雁山滿意地點點頭:「好,那你們按時到達就好,我們晚上見。」


    然後不等駱雲益和景歡拒絕或者多說,匆匆向外走去。


    景歡瞬間一頭霧水看向駱雲益。


    嗯,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或者該如何表達此時的心情。


    駱雲益同樣無奈的看著景歡,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舅舅的行為。


    「嘖,」卓輝率先開口,「這位先生,不簡單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無法描述的人。


    他從話語中自然聽出剛剛走過去的紳士便是駱雲益的舅舅,那他必然不能說任何壞話,隻是憋著什麽也不說又十分難受。


    「算了,你快去找我大哥吧。」駱雲益歎息一聲。


    他想了想取出回來後大哥交給他的手機,轉身去屋裏給駱雲嶺打電話。


    卓輝看駱雲益進了屋,才看向景歡:「也許我有一句話說出來不合時宜,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駱家非常複雜。」


    「皇帝年邁,上上下下都認為繼承鬥爭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而在這個時候,能力往往意味著被人忌憚。」


    景歡明白他是在勸她小心,對於這點她無話可說。


    「謝謝你,但是我想駱雲益有自己的主意。」她想了想還是說道,「駱家至少有一位有堅定意誌的大家長,你現在可以放心合作。」


    她回頭看了看駱雲益,似乎他與大哥說得差不多了,隻見他開始頻頻點頭。


    「我想,我隻需要站在他的身邊。」景歡猶豫之後又對卓輝說道,「你不用過度擔心,在對外的問題上,他們家應當是意見一致的。」


    她承認自己有時候看人的眼光存在問題,比如之前她就看錯了陳昊宇和程鳳。但是,她依然不願意帶有濾鏡看人。


    如果有一天駱雲益不願意摻和駱家的事情,他們也同樣可以全身而退。


    卓輝長舒一口氣,看到走出來的駱雲益,笑道:「你應該謝謝景歡開導我,不過我依然覺得你們駱家應該清理內患了,不然我們作為局外人始終會擔心。」


    權利交接常常意味


    著混亂,尤其末日中更是加劇事態發展。


    駱家一旦在權利交接的過程中發生內鬥,很可能會傷及局外人。


    駱雲益點頭表示明白,他為他留下大哥的電話,才說道:「我們不會出現你所說的那種情況,至少駱家不會亂起來。」


    卓輝無奈地聳聳肩,他隻當駱雲益並不願意相信最壞的情況會發生。


    「好吧,那我先過去了。」


    他擺擺手離去。


    景歡和駱雲益對視一眼,兩人一同走進屋裏。


    「怎麽樣,我舅舅給人的感覺很奇怪吧。」駱雲益倒了一杯水,正要遞給景歡的時候忽然頓住,「我好像忘記和他們說我有特殊組成機械的能力,不過現在的水安全嗎?」


    他嚐試著用檢測儀檢測了一下。


    嗯,還不錯,是特級呢。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房子供水渠道特殊,還是藏區的條件比他想象中更加優越。


    如果是後者,那就很奇怪了。


    究竟是藏區有奇人異事,還是藏區天然的水資源沒有受到末日的汙染呢?


    「舅舅,他是什麽職業?」景歡好奇地問道。z.br>


    駱雲益心不在焉地抬頭看向她:「舅舅他是一位科學家,似乎在我母親嫁給我父親之前,他一開始並不讚成這段婚姻,隻是後來礙於我母親的堅持,他便將研究室轉移到藏區。」


    「多年以來,他在藏區的研究非常深入。」


    景歡終於明白她為什麽覺得於雁山非常親切,他很像她之前見過的一位科學家。


    對,應該就是那位功勳卓著的科學家。


    「可是,」景歡皺著眉頭,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濾鏡破碎了,「他平時竟然是這個樣子嗎?」


    這當然不是說於雁山的言談或者舉止有問題,而是他說話讓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是被強迫或許有些不合適,但她總是感覺自己被牽著走,如果不走就會感到愧疚。


    駱雲益挑挑眉後點頭:「是的,我從小就是被如此對待。」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母親總是為他施壓,似乎他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都是對母愛的褻瀆。


    小的時候駱雲益幾乎沒有自己思考的空間,他的所有行為都是在舅舅和母親的牽製下完成。


    直到他長大以後,開始有分辨的能力,才知道這樣的愛有多窒息。


    不,這可能不配稱之為愛。


    景歡聽過駱雲益的話,臉上瞬間浮現出心疼。


    父親工作繁忙,哥哥們在他小的時候又經常忙於學業和其他事,而母親和舅舅一味地向他施壓,這樣的生活也不知道駱雲益如何艱難長大。


    「以後我幫你一起分擔好嗎?」景歡的眼神瞬間清明。


    有些事駱雲益不好做,但是她沒必要害怕。


    駱雲益揉了揉景歡腦袋,無奈道:「我哪裏有你想得那麽可憐啊,不用這麽擔心。」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他眼神悠遠地看向遠處,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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