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雲益並沒有讓卓輝和孫茜久等,他轉而說起近日在京城市中心的見聞。


    「變異植物生長茂盛,變異動物也開始到處亂竄,我們曾多次聽說變異動物的傷人事件,相信這並非孤例。」


    「基地糧食欠收,在沒有新產出前我們過度消耗並非長久之計,與此同時更麻煩的是基地內人心不齊。」


    「地下城應該要建好了,卻遲遲沒有入住標準,我想你們比我更清楚其中原因。」


    駱雲益其實並沒有切實有效的好辦法,但是他更清楚末日後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有多重要。


    卓輝和孫茜對視一眼,隨即點點頭:「基地內人心浮躁,應該即將產生變革。」


    他們在政務中心工作,比其他人更早收到消息。


    目前基地內危機四伏,絕不隻是糧食問題,乃至人身安全麵臨更大考驗。


    駱雲益點頭,又問:「你們要去地下城嗎?」


    他認為卓輝和孫茜有更多渠道去地下城,但他們可能另有顧忌。


    卓輝猶豫片刻,才說道:「地下城幾乎都是軍部控製,而他們有與研究院合作的打算,我並不看好研究院的運行方式。」


    點到為止,他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


    駱雲益臉上露出一絲震驚,隨後隱去。


    他笑問:「可是外麵也不安全,至少目前看來基地管理上並沒有具體章法,而危害安全的漏洞卻比比皆是。」


    從他與景歡進入基地開始,他們就經曆過層層人討要好處,這絕不是偶然。


    而基地領導知道這樣的現狀嗎,他認為他們知道,隻是不想管也不願意管。


    水至清則無魚則無魚,隻有在渾濁的情況下可能才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駱雲益和景歡不約而同想起在興城發生的事情,彼時也是以吳江為首的軍方極度厭惡範鴻才的做法,痛斥知識分子的軟弱和無能。


    恐怕京城基地也麵臨類似情形。


    卓輝何嚐不知,但他的顧慮卻是另一方麵。


    也許是今天與駱雲益的話題已經非常深入,也許是認為駱雲益是可交之人,酒過三巡後,卓輝也開始透露一些實話。


    「京城基地的研究院比你們想象中要可怕許多,他們從末日一開始就進行人體實驗,後來在多方阻止下隻能做動物實驗,你相信他們真的放棄了嗎?」


    卓輝的驚恐表情展現在臉上,抓著駱雲益的手越來越緊。


    景歡也看向孫茜,對卓輝口中的研究院產生好奇。


    難以想象軍方為何與研究院合作,這顯然與他們的一貫認識發生衝突,可卓輝的話也不像是假的。


    孫茜默默點頭。


    她湊近景歡低聲道:「我和卓輝在末日前就是公務員,我們也是最早被要求來建設基地的人,因此我們了解的事情更多一些。」


    「我們最初並不排斥研究院的研究內容,那時變異植物和變異動物是人類的敵人,但後來我和卓輝曾親眼看到有人深夜將屍體放入焚燒爐,就是從研究院丟出來的屍體。」


    那時恰好是線蟲病盛行的時期,大家人心惶惶,因恐慌和疼痛自殺的人比比皆是,而因病去世的人也很多,從研究院出來的屍體就這樣混入其中。


    她和卓輝很害怕,兩人難免對研究院的觀察更多一些,竟意外發現研究院從來沒有停止人體實驗。


    「大家進入基地時留存的血樣都被送到了研究院,說是化驗是否感染病毒,可是你相信嗎?」孫茜反問道。


    她不相信。


    景歡摸著小白的手無意識收緊,驚得小黑貓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蹭蹭她的掌心。


    她瞬間回過神,無比慶幸駱雲益當機立斷給醫護人員好處費,才讓他們免去留存血樣。


    如果研究院真如孫茜所說那般可怕,早晚會一一檢測血樣,到時她和駱雲益簡直是任人宰割。


    「可地下城的設施,能最大程度保障安全。」駱雲益隻能選取其最大優點。


    研究院的威名他並非第一次聽說,可記憶中也是研究院將京城基地打造成世外桃源。


    機遇與危險並存,他明白自己的行為更像是火中取栗。


    卓輝和孫茜也動搖了,他們知道研究院的壞,自然也明白如果真讓研究院繼續研究,其實未嚐不是造福人類。


    隻是礙於道德感和恐懼,他們才在一開始就將其排除。


    景歡與駱雲益對視一眼,猛然想起另一件事。


    駱雲益搖頭,阻止景歡想下去,隨後他又問道:「我可以問一下,你們為什麽不去內城嗎?」


    眾所周知,內城的基礎生活條件極好,優於外城太多。


    卓輝與孫茜一定有機會加入其中,但為什麽偏偏選擇留在外城呢?


    卓輝臉上露出一陣苦笑,無奈的說道:「其實也是因為研究院。」


    「我們最初對研究院起疑的時候,明裏暗裏一直觀察研究院的行為,似乎還驚動了他們。而研究院就設置在內城,我們不敢接近他們。」


    他們算不上是什麽英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罷了。


    駱雲益也沒有想過他們小心翼翼規避風險竟是源於研究院,認真說來,其實他和景歡更加危險。..


    「你們現在是什麽看法?」他再次問道。


    卓輝和孫茜對視一眼,像是重新下定決心般,雙雙點頭。


    「我們進地下城,至少活下去最重要。」


    景歡同時看向駱雲益,臉上也露出苦笑。


    駱雲益開玩笑似的說道:「那我還有好東西與你們分享,稍等。」


    他鑽進臥室,再次出來時便抱著一個大工具箱。


    隨即打開一看,裏麵竟然是全套防身工具。


    「你們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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