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代和現在可不一樣,當時村裏人封建落後,家裏沒有個男人就會被人欺負。而且你外婆年紀輕,有些事我們也不能評價誰對誰錯。”程繼宗說了一大通,痛快了之後又反過來說道,“而且你外公也原諒他們了,說這些話也沒有什麽。”


    李淑賢難堪的低著頭一言不發,恍惚中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兒女和外甥女。


    景歡心中明了,程繼宗不過是借著這個話題說明李淑賢得到房子的合理合法性。


    或者說他依然為了擺脫景歡這個累贅,不讓景歡有任何機會賴上自己。


    “長輩的事情我無權幹涉,我外公也從來沒有和我提及往事,大姨夫不用說這些。”景歡不想讓大家跟著一起難堪,說到底不過是前塵往事。


    李淑賢猛然抬起頭,看著景歡的眼神裏充滿了感激。


    而程繼宗他像是什麽都沒有聽懂,或許是不在乎其他人的情緒,自顧自說道:“嗯,我沒有其他意思,不過是要和你說清楚,我們真的不欠你什麽。我們是親戚,是平等的關係,你明白嗎?”


    言外之意就是,以前我們對你沒有照顧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以後日子難過了,也不要來找我們討要說法。


    “大姨夫不用——”


    “夠了,程繼宗你有完沒完了?”李淑賢再也受不了程繼宗無休止的扯著她的身世說,真正憤怒起來。


    “不管這是我母親的房子,還是景叔的房子,他們是給我當嫁妝的,你為什麽一直覺得他們欠你什麽!”她眼裏含著淚水,幾近哭泣的說道,“當年是我非要嫁給你,你又沒有房子,日子過了這麽久你又是嫌棄我了嗎?”


    景歡聽著夫妻兩人的爭吵,無奈的搖搖頭,隻好轉頭看向程鳳:“這不至於吧,別讓他們吵架了。”


    程鳳瞥了父母一眼,歎氣一聲說:“我勸不動,你不知道我媽以前的想法多離譜。她總覺得我爸是家裏的頂梁柱,一直對我爸言聽計從,總怕我爸不要她。多可笑啊,我爸的原生家庭條件更差,一大家子人擠在一間小小的平房裏,他有什麽看不上我媽的資格。”


    以前他們不明白,現在卻明白了李淑賢當年的心境。


    她不是婚生子,而當年有很多人知道她的身世,她時常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因此在見到相貌出眾的程繼宗時,不由地自慚形穢,哪怕他家庭條件不好也多有遷就。


    景歡瞬間意識到或許不是外公和母親不願意和李淑賢往來,而是他們也在照顧李淑賢的情緒。


    隻要他們繼續住在神木村,關於李淑賢的閑言碎語就不可能停止,到時候反而是李淑賢的日子無法過下去。


    反觀李淑賢,也許也不是無情無義,而是羞於麵對養父和妹妹,久而久之就自動回避他們。


    景歡甩了甩腦袋,她也不知道怎麽就說起這些麻煩事,她又不是要對過世的長輩評頭論足。


    “勸勸他們吧,我真的不會住很久——”她低聲和程鳳說道。


    “不過就不過,我帶著孩子離開行了吧!”李淑賢大聲吼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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