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盡天明,清晨的光是柔和的,伴隨徐徐清風,倒是不錯的光景。房子外的屍體已經冰涼,血液已經幹涸,本已經破敗不堪的庭院也更是麵目全非。穆寒睜開眼,身上也沒那麽痛了,力氣也恢複了些,看到希雅趴在他身上安靜的睡著,她臉上的淚痕是那麽的明顯,昨夜她一定哭了很久,看著都是讓人心酸。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穆寒輕聲說道。他沒有動,想讓她多睡會兒。


    不多時,希雅動了下,抬起頭來看著穆寒,雙眼迷糊,似乎還沒有完全睡醒。穆寒看著她,笑了笑,“你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嗯。”剛說完,似是想到了什麽,急忙坐起來,“啊,你醒了穆寒,現在感覺怎麽樣,還很痛嗎?”從她慌張的語氣和動作可以看出,她挺緊張的。


    “我沒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穆寒試著坐起來和她說話,但似乎有些難。


    “你躺著吧,別再亂動了。”她用手按著穆寒,“你能醒來我就很高興了。說什麽對不起,再見外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穆寒看著她微微點頭,安慰她道,“我隻是有些餓了,我身上的傷勢已無大礙,隻要休息下就好了,真的。”她心性單純,心底善良,因此,穆寒並不想讓她太擔心自己。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躺在這裏別動。”希雅點點頭,說完跑了出去。


    穆寒吃力的坐了起來,將身上的傷口簡單的處理了下,疼痛減輕了些。他看著自己一身的血跡,心中感慨,真是狼狽不堪啊。


    沒過多久,希雅將熱好的食物端給穆寒,“慢慢吃,別燙著。”


    穆寒接過來,點點頭吃起來。食物帶來的不僅是食欲上的滿足,也帶來了溫暖與力量。


    還有半天的時間,試煉就結束了,試煉塔離他們依然是那麽的遙遠。希雅正躺在裏麵休息,一夜沒怎麽睡也是累壞了。穆寒站在房子外麵,看了下躺在屋裏熟睡的希雅,頭發雖是有些淩亂,但也可愛。她的嘴角微翹,似乎夢到了什麽高興的事。


    穆寒笑了笑,回過頭來到昨天生的火堆旁坐了下來。就那麽靜靜的看著遠方,心中念想,他們都已經到了吧,通過試煉以後,大家都要分開了。而他還是那麽的笨,真的挺對不起父母呢。


    他想起遠方的家鄉,心中總是有些遺憾,本來以為能通過這次試煉,會有一些成績出來,待回到了家,也有些許的安慰。如今卻是不僅一身的傷,而且連試煉都過不了。不過唯一的收獲便是他的實力突破到了武道高級初階,可以真正的修習那本家傳的劍法《雲天決》。


    《雲天決》是穆寒先祖流傳下來的,他聽他的父親說,與之相配的還有一把劍,那把劍的名字也是奇怪,叫什麽紅塵,好像就是紅塵,似石非石,據說是用那傳說中的赤焰玄鐵打造而成,據書中描述,劍體晶瑩如玉,紅如火焰,長三尺有餘,重三十三斤三兩。劍柄之處刻有兩個古字,紅塵。隻是那把劍不知現在已是丟在了何處。


    他心中決計,待這次回去,便再翻閱一下那些古書,看能不能找到關於那把劍的線索。


    午後


    他們離開那個村落,未再走多遠,尋了一處山坡,看著那美麗的風景,“我們就坐在這裏吧,反正是到不了,天快黑了。”希雅坐了下來,雖是微笑著,卻看不到一點喜悅,仿佛流盡了憂傷,隻剩那空洞的茫然於無助。


    穆寒看看她,雖然不及她那樣的感情敏感,但心裏亦是清楚,他們在一個時辰後就要麵對離別了。穆寒坐在了希雅身邊,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廢棄村落,“坐在這裏看風景也不錯。”


    “是啊,讓我們一起再看一次夕陽吧。”希雅歎了口氣,有些勉強的笑了笑,淡淡的是那樣的傷感,卻是流在微笑的眼中。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天黑了。”穆寒看了看她,見她這般的神態,心中已是微微歎了口氣。


    希雅回過頭,看著他眼圈微紅,輕聲道來,“穆寒,你會忘了我嗎?”


    “為什麽要忘了你?”他詫異的看著她,“雖然我們在試煉後會分開,但我會記得你,會一直都記得你。有一個女孩兒讓我懷念,她是希雅。”


    希雅聞言,臉色微紅,不禁笑道,“嗬嗬,有點肉麻。”


    看著她笑的樣子,穆寒心裏暖暖的,卻也是期待著,“嗬嗬,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感覺和你在一起挺開心的,每個人都喜悅他喜愛的,我也一樣。”


    “真的?”


    “真的。”穆寒重重的點點頭。


    她笑了,像個孩子的模樣,像吃了甜蜜的孩子一樣。那是一種燦爛,像陽光一樣的燦爛。


    看著她的笑,穆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雖是斜陽夕照,卻感覺仿佛朝陽如我。


    “我喜歡你。”她用了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臉紅撲撲的,一直到耳根,像熟透的紅蘋果一樣。


    任時間流逝,前一刻覺得時間好多,下一刻就覺得時間好少。


    穆寒看著希雅,靜靜的感受,仿佛要將她融入她身後的風景中,深深地印在心裏。又或者要把她從眼前的風景中給拉出來,眼中的世界,隻有她一人,伊人之姿,清純可愛,恬靜自然。


    她笑著問道,“為何一直看著我?”


    穆寒低下頭,念起即將的離別,緩緩道來,“我想你。想把你深深的印到我的心裏,每時每刻都會念起你,在未來的時光裏,就似你一直活在我的世界裏。”


    希雅看著他。微微一驚,眼目之間流轉著晶瑩,她輕聲說道,“我也是。”女孩的淚像水晶,晶瑩剔透,卻又傳來了憂傷。


    穆寒想了下,歪著頭看她,有些緊張的問,“我,我可以抱抱你嗎?”


    “嗯。”她點了下頭。


    穆寒有些笨手笨腳的輕輕的將她擁著,她靠在他的肩頭,默默的哭泣。


    聽著她哭的聲音,那是柔弱,那是青澀。


    “希雅,我們約定好嗎?”穆寒說了句。


    “嗯?”


    “我們約定,等我從家鄉回來我去鳳凰城找你,我們一起努力,一起生活,好不好。”


    “嗯。好,我在鳳凰城等你。”


    “希雅,這個送給你。”穆寒拿起星寒,看了看遞向她,“我們在這裏相遇,在一起經曆了這麽多事情,它是我們的經曆的見證。”


    希雅接過星寒,笑了一下,便用手捏住一些頭發,揮起星寒斬了下來。


    “不可。”穆寒見此急忙出手阻止,但已有些晚了。


    希雅拿起那一縷青絲,笑著說到:“穆寒,我想不起有什麽可送給你,便將這些頭發送給你吧。你要留好哦,等到你來鳳凰城找我時,若不見這些青絲,我為你是問。”穆寒接過來,“我會很好的保存的。”說完小心翼翼的將那些青絲打了個結,放入懷中。


    她靜靜的看著星寒,然後抱在懷中,“嗯,我將星寒收下了,你可不許反悔哦。”希雅眼裏淚花打轉,卻強顏歡笑,說著俏皮話。


    “我不反悔。”


    半個時辰後,天空飛來了兩隻飛鳥,是將他們送進來時那些飛鳥。上麵各站著一人,看服飾分別是九黎書院和鳳凰書院的。


    穆寒和希雅站起來,相互抱了抱,“希雅,保重,等我去找你。”


    “嗯。”


    他們坐上各自學院的飛鳥,相互揮揮手,消失在彼此的視線裏。


    若時間可以靜止,他們倆應該是十分渴望的吧。


    時間仿佛是旋轉起來的陀螺,拉長了距離,卻又徘徊在原地。此刻,才是真正的離別吧,即使時間靜止,即使刹那化為永恒,也隻會是離傷,也隻會是難忘。


    風吹來,卷起了塵埃,落定了寂寞。一切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一隻鳥飛來,落在地上,蹦跳兩下,銜起一根草,便飛走了,消失的是影跡,留下的是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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